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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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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吟以往都不会擅自叫醒虞枕檀,但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了,也早就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他不想再僵持下去。
他本想拍拍虞枕檀的肩膀,但想起虞枕檀不悦时的脸色,手又僵在了空中。
虞枕檀为人轻佻散漫,大部分时候的脾气都还算好,但遇到原则性问题时寸步不让。
对于他来说,睡觉就是原则性的问题。
谢行吟思忖几秒,只能妥协退让,继续硬挺挺地躺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放平呼吸,在心里默背着兵书的内容,尽量忽视胸口处的感觉。
虽然不清楚虞枕檀是怎么半夜爬到他身上的,但睡姿老实这句话确实没有撒谎,虞枕檀一动不动地趴着许久,也不换个姿势,谢行吟都没有趁机逃开的机会。
这可苦了他。
他被偏心的景明帝扔在军营多年,一开始还觉得难堪,但久而久之习惯了这种生活,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做事一丝不苟极其严谨,睡觉时里衣和发丝从来没有乱过,衣襟平整,连一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但现在多了个虞枕檀趴在他身上,衣领被蹭得有些松垮凌乱,虞枕檀整张脸都埋了进去,温热的鼻息撩过胸口的一小片皮肤,如羽毛般柔软轻盈。
这种触感让他总是联想到阳光或者是秋日院子里的金桂,他有些陌生排斥,却又讨厌不起来,想要靠近时又浑身不自在。
他难以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能靠近也不想远离,是在他谋划的大业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色彩和事物。
谢行吟忍不住晃了神,眼神一错再错地盯着虞枕檀只露出的半张侧脸。
虞枕檀睡得很沉,睫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卷曲浓密,皮肉细腻,线条却带着攻击性,虞枕檀肩背单薄瘦削,谢行吟本以为他脸上的肉也只有薄薄的一层,但现在趴在他胸口上,脸颊被挤出了圆圆的肉晕,十分柔软。
虞枕檀看上去没什么脾气和城府,但谢行吟跟他相处久了,知道整个人有棱有角,他愿意接近你才会和颜悦色,不悦时连一个脸色都懒得分给你,更何况是让你走到他的心里。
睡着的虞枕檀变得柔软了很多,也没有他不喜欢的那副轻佻模样了。
谢行吟看得入了神,一时忘了收回目光,长久的注视打扰到了睡梦中的虞枕檀。
虞枕檀微微蹙了下眉,睫毛轻颤了两下,从黑甜的梦境中醒来,又回到了尘世间。
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虞枕檀又把脸埋了进去,两只手也没有闲着,扯了扯本就松松垮垮的衣襟,露出够多的皮肤。
“……”
谢行吟刚刚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猝然闭上了眼睛,假装他还没有醒,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他没有理由及时阻止虞枕檀。
虞枕檀的呼吸变得更加温热,毫无阻隔地落在他的胸口上,皮肤变得更加敏锐,发热发胀,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线条隆起更加分明,连……
谢行吟意识到后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第一次对他的身体感觉如此陌生,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控制不了。
他这一动,虞枕檀又清醒了一些,慢悠悠地抬起头,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撩起眼皮,睡眼蒙眬地看了谢行吟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谢行吟大脑一片空白,看到虞枕檀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虞枕檀此时也感觉到自己很□□。
睡着时能把脸埋在胸口,醒来又能看到这样一张俊脸,感觉之后的每一天都很有盼头呢。
他留恋这种时刻,不想就此醒来,又想调整一下姿势,但谢行吟不再给他这个机会,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力道霸道,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虞枕檀动不了,只能不满地瞪了眼谢行吟,像是在嗔怪他如此吝啬。
“别动,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刚刚醒来,虞枕檀的声音显得有些软糯,尾音撩起,像是在撒娇讨好。
谢行吟的眸子又暗了一些,没有松开手,只是生硬地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
虞枕檀看了一眼窗外的明亮的天色,满不在乎地说道:“皇帝免了我们去问安,也没有其他安排,再睡一会儿怎么了?”
谢行吟眉头紧皱,十分严肃地说道:“怎么能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这上面呢?”
虞枕檀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不然呢,你觉得应该做什么?”
谢行吟不假思索地说道:“今日虽然是大年初一,但军营还有人驻守,我理应去看一眼,再不济也应该去书房温读圣贤之书,怎么可以随意地消磨大好时光?”
虞枕檀:“……”
许是虞枕檀的表情太过无语,谢行吟的语气弱了下来:“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虞枕檀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你平常不也这么做吗?”
谢行吟点了点头,显然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
“那就不差这一天了,今年是大年初一,拉磨的驴都能休息一会儿了,你就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了。”
谢行吟抓错了重点,眉头轻蹙,“你的意思是我连拉磨的驴都不如?”
虞枕檀憋着笑,严肃地点点头,正色道:“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还比它好很多?”
谢行吟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看着虞枕檀那双含笑的眼睛,还有自己倒映在虞枕檀眼底的声音,突然哑了声。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面前。
他以往天色未亮就起身练武,之后再去早朝,下了朝后直奔军营,有些时候只是在做表面文章,但确实会忙到月上梢头,跟虞枕檀成亲后他才养成了回府的习惯,被迫跟着虞枕檀一同早睡,如今仔细回想起来,他确实一刻钟也没有休息过。
但他如果不这样做,早就死在无数道明枪暗箭之下了,不被偏爱的孩子只能落得这个下场,更何况他是在皇家。
谢行吟陷入了沉思,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喜怒不形于色,但虞枕檀跟他走过同样的来时路,算是最了解他的人,自然明白他的心中所想。
他轻叹了一口气,谢行吟跟他太像了,总情不自禁地想要拉他一把。
他微微用力,把谢行吟压在身下,又趁他没反应过来,在谢行吟怀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别想了,就听我的吧,今年是大年初一,怎么着也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谢行吟身体紧绷,眉头紧皱,虽然没有挣脱,但表情明显带着抗拒。
虞枕檀索性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你就当陪我吧,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我……”他话还没说完,虞枕檀突然收回了手。
虞枕檀不再纠缠他了,这明明是他的心中所想,可他却莫名心跳慢了半拍,心虚蔓延开。
他迟疑不决地看向虞枕檀,虞枕檀躺着一动不动,发丝遮住了他的脸,让谢行吟看不透他的神情。
“我……”
虞枕檀裹着被子翻过身去,懒懒地朝他摆了摆手:“你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睡觉了。”
谢行吟瞧出了他的不悦,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憋了半天,只能生硬地说道:“话不要憋在心里,小心气坏了身子。”
虞枕檀听到这些话,终于舍得转过身来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透着丝危险的意味,“原来你还知道啊。”
谢行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硬邦邦地躺在那当呆瓜。
虞枕檀也不理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屋里一片安静,明亮的光点在两人之间游走,时间流逝仿佛真的拥有了痕迹。
谢行吟想了又想,最后缓慢地伸出手帮虞枕檀拉了拉被子,他以为虞枕檀已经睡着了,虞枕檀却冷不丁地开口,“你怎么还不走?”
谢行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强忍住将虞枕檀额角发丝撩起的冲动,闷声说道:“你不是说我不在会睡不着吗?”
虞枕檀睡不好的后果非常严重,两人都很清楚。
虞枕檀没有对此作出评价,也没给谢行吟一个好脸色看,谢行吟猜不透他的心中所想,犹豫着要不要再开口承诺时,虞枕檀无比自然地转过身,把谢行吟的衣襟拉得更大了一些,这才心满意足的钻进去。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是闭着的,仿佛这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
谢行吟:“……”
他如果开口就有吵醒虞枕檀的嫌疑,但若是假装没有发现,胸口又堵得闷闷的。
虞枕檀才不管他在想什么,脸边是柔软的胸肌,手下是线条分明的腹肌,接下来一定能做个好梦。
……
这是谢行吟第一次睡回笼觉,再次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院外静悄悄的,无人敢吵醒他们。
谢行吟莫名有种紧迫感,他动了一下,虞枕檀也随即睁开了眼睛。
他没再给虞枕檀拖延的机会,立刻坐起身,动作很快地穿好了衣服。
虞枕檀不解地上下打量着他,不明白谢行吟身上的仓皇感是从哪来的?
难不成是尿急?
他没有开口说穿谢行吟,在谢行吟目光的催促下慢悠悠地穿上了衣服,这才打着哈欠走到了院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谢行吟站在他身后,周身被阴影笼罩。
他早就给素心她们放了假,但这是虞枕檀在盛国过的第一个春节,素担心虞枕檀会觉得孤独难过,特地赶来陪他,见人终于出来了,笑着迎了上去,热热闹闹的跟他说话,送上了各种新奇的物件。
谢行吟看到这幕,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他竟然没有消磨时间的空虚,反而感觉……
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