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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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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但尴尬的只有谢行吟一个人。
虞枕檀完全没回过神儿来,懵懵地眨了下眼,睡前的记忆才逐渐回笼,他望向四周,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
谢行吟却误会了,以为虞枕檀看向窗外的举动,说是在指责他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等事。
他急忙解释,“我在帮你上药。”
虞枕檀又眨了眨眼。
不然呢,他身下凉飕飕的,大腿根处刺痛不已,不是在上药还能是在做什么?
虞枕檀点点头,又重新躺了回去。
谢行吟:“……”
他的这番举动对谢行吟来说是莫大的刺激,手难耐地蜷缩了一下,手臂线条绷紧,手指却酸软无力,差点没拿不住药膏。
他想解释清楚误会,但虞枕檀一副等伺候的大爷模样,连手指都没抬一下,明显不想自己来,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给虞枕檀擦药。
他原本没有别的心思,心中只有那道伤口,满怀担忧,恨不得以身代之,但是虞枕檀醒来之后,他莫名注意到了很多之前忽略的东西。
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手背不慎碰触到了虞枕檀的腿。
虞枕檀一向养尊处优,贪图享乐,把自己养得极好,虽然身子虚弱,单薄得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但皮肉极其细腻,薄薄的一层覆在骨骼上,线条流畅,没有半点病气。
谢行吟上完药抬起头来时,唇抿成一条线,虽然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但红透的耳根出卖了他。
“你刚刚还在睡着,但伤口久不处理,容易感染,我一时情急便擅自褪去了你的鞋袜和裤子,帮你上药,是我的不对。”
虞枕檀抬眸看向他,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眼尾的弧度越发柔美,像一把小钩子,撩拨着谢行吟的心尖:“你哪里对不住我了,我还要谢谢你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没有把这件事扔给太医,而是选择亲自动手。”
谢行吟呼吸乱了一瞬,眸色·愈发深沉,他太了解虞枕檀了,哪怕虞枕檀现在面上装得正经,但内里的恶劣已经流淌出来。
接下来的话,肯定会把他戏耍一番。
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谢行吟只能硬邦邦地站在原地,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看他。
虞枕檀却不在意谢行吟的反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语气很是欣慰,“你现在终于有个做夫君的样子了。”
谢行吟莫名有些心虚,没有反驳,任凭虞枕檀继续调侃他。
虞枕檀接着问道:“我的伤口怎么样?”
谢行吟轻咳一声,正色道,“并不严重,只要每天按时上药,注意饮食,再过上三日,就有明显的好转,只不过这段时间,伤口万万不能见水。”
他本就爱干净,睡前泡澡能驱走身体里的寒意,哪怕只是治标不治本,虞枕檀眉头紧皱,有些不情愿。
谢行吟补充道:“只需要伤口避开水,你可以睡前擦身。”
虞枕檀缓了一口气,勉强松口了:“那好吧。”
谢行吟刚要继续叮嘱他,就见虞枕檀故态复作,接着说道:“那谁帮我?那总不能是我自己来吧?”
是他连累了虞枕檀,要不然虞枕檀也不会受伤,谢行吟不想亏欠他,本就打定主意,在伤好之前好好照顾虞枕檀,爽快地应下了。
虞枕檀诧异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人了。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没什么。”虞枕檀笑得意味深长,“我以为你又要摆出一副平白受辱的良家公子的样子,抵此抗争呢。”
谢行吟顿了顿,忍不住反驳道:“我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
虞枕檀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带着丝危险的意味,“只是责任?”
谢行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岔开话题:“幕后真凶是太子,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虞枕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正色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谢行吟见他收起了轻佻,以为他要继续聊这件事,毫不设防地问道:“什么?”
虞枕檀眨了眨眼:“我的腿白不白?”
谢行吟:“……”
虞枕檀笑容里面不掺杂念,只是真心想要一个答案:“那你喜不喜欢?”
谢行吟:“……”
看着谢行吟落荒而逃的背影,虞枕檀笑出了声。
相比于谢行吟那副假装正经的模样,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虞枕檀坐起身,本想穿上裤子,可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先看到了自己的腿。
他忍不住恍惚了,盯了好一会儿,眉头轻轻挑起。
这腿,他自己都要爱上了。
谢行吟明明看到了,竟然不回答这他的问题,可真是山猪啊,就不能喜欢好一点的东西嘛!
*****
虞枕檀一直在府养伤,景明帝没法亲临,但特意送来了很多补品和赏赐,来安抚他。
朝堂上也经过了一轮震荡,六皇子虽然有意夺嫡,但太子身居东宫之位,名正言顺,有大半的朝臣追随他,景明帝对太子也极为信任,六皇子只能暂避锋芒。
太子一向离经叛道,只是在景明帝面前装乖,谁都没有想到他疯到了这种程度,竟然派人暗杀自己的亲弟弟,还当着大渊使臣的面,伤到了他们尊贵的九殿下。
大渊使臣本就自责,下定决心一定要严惩凶手,明明到了回去的日期,他却赖在盛国不走了,每日都要觐见啊,景明帝就算不见他,他也守着不走,一副示威的样子。
景明帝头都大了,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么麻烦的事情上,再加上太子的言行让他极为震惊和愤怒,他第一次当朝斥责了太子,还下令禁足,虽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很多追随太子的朝臣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罪名受到牵连。
这让很多观望的官员闻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躁动起来。
因为有景明帝这个偏心的爹,谢行吟虽然不是直接的受益者,但也因此获得了不少的好处,虞枕檀的伤口也渐渐痊愈了,没受到什么影响,这件事情虽然是无妄之灾,但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虞枕檀本就没将这放在心上,听到景明帝对太子的处罚后,觉得他跟谢行吟这次的荒野大逃杀总算也没白白浪费。
大渊使臣拜见他后,这才放心地离开了,京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马上就要到除夕了,这是最重要的节庆,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再冷硬的人也会有所触动,随着日子将近,整个京都都喜气洋洋的,充满了节庆的氛围。
除夕当夜,宫中举办宫宴,虞枕檀中秋时没有出席,除夕再无回避的理由,只得和谢行吟一同前去。
太子之前一直在闭门思过,除夕当日终于能进宫了,景明帝对他这个儿子极为偏爱,太子本想借此示好,勾起父子情深的回忆,让景明帝在感动之余放他一马,但六皇子和谢行吟因为利益达成了同盟,站在了统一战线,两人轮番上阵,太子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宫宴后他仍然要在东宫反思起过,不能离开半步。
虞枕檀看了一出好戏,宫中的御厨也着实让人满意,他心情很好,多用了一些
谢行吟见状,主动帮他剥好了蟹肉。
大渊位置偏僻,位于内陆,不可能吃到蟹类等海鲜,而在这个时节,就算京都奢靡,但普通的酒楼也没有条件提供这类饮食,几乎是宫中限定的。
谢行吟把蟹肉放在他面前,虞枕檀只是看了一眼,反应平平。
他可不是真正的九殿下,没有吃过螃蟹,他兴趣不大,只是想尝尝味道,但对上谢行吟的眼神时,突然愣住了。
他怎么感觉谢行吟的眼底有一丝期待?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夹了一筷子蟹肉放进嘴里,装作很美味的样子,眼睛都眯了起来。
果然,他看到谢行吟眼底跳跃的光亮更多了,眼神一错再错地看着他,莫名像是只乖乖的大狗,眼巴巴地乞求他再吃一口。
因为这个眼神,虞枕檀莫名觉得这盘蟹肉更加美味了,没有浪费一点点,连盘子都刮干净了。
在此期间,谢行吟一直在喝酒,假装吃东西,但注意力都放在虞枕檀身上。
虞枕檀因为他受了伤,他本能地想要尽力补偿。
补偿就需要投其所好,但虞枕檀身份尊贵,论起来权势和财富都不逊色于他,让他十分为难,好在宫宴上有这道螃蟹。
他原本对此并不感兴趣,但看到虞枕檀吃得这么开心,他也能够感觉到蟹肉的鲜甜。
果然是一等的美味。
宫宴持续了三个时辰,终于结束了,虞枕檀坐马车回去时整个人靠在谢行吟身上,昏昏欲睡。
马车停下来后,谢行吟见虞枕檀已经睡着了,便把人抱了回去。
虞枕檀很喜欢谢行吟身上的气味,头脑还没清醒,身体却本能地凑了过去,把脸埋在了怀中。
当他被放下时,才挣扎地醒来,睡眼蒙眬地看着谢行吟。
谢行吟见状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说道:“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虞枕檀没有挣扎,缓缓闭上眼睛,在谢行吟以为他已经睡着时,突然听到他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成亲以来第一个携手度过的年头。
……
都说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
第二日,谢行吟睁开眼,眼底瞬间恢复了清明,表情极为古怪,头疼地往下看了一眼。
原本睡姿很好的虞枕檀在他的退让之下越发放肆,竟变成非要压在他身上睡,还要把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
谢行吟不敢多看一眼,重重地闭了下眼。
新的一年竟是这样开始,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