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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难不成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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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吟此举并不是厌恶虞枕檀,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口口声声说着他们只是表面的夫夫,做出的牺牲都是为了两国的和平与安定,他给自己扣上了大一的帽子,但他的一些举动亵渎了虞枕檀。
他找不到背后的原因,甚至不敢深究,平生第一次可耻地逃避了,一直练剑,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看到虞枕檀的那一秒才知道什么叫作前功尽弃。
他又自我安慰这只是男子的正常反应,并不是有心的,可这样一来便承认自己德行又亏,像是荒野间的野兽随随便便就能发情,而且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对虞枕檀。
如果换个人呢?
思绪流转间,谢行吟面前出现了一个面目模糊穿着长袍的男子,如果他对这个男子……谢行吟脸色铁青,实在是不想写下去了,觉得身上有虫子爬,有种无处排解的恶心。
好消息他不是如此卑劣的人,但坏消息是他对虞枕檀可能真的怀有……
谢行吟的神情变得古怪。
他们跟虞枕檀吗?!
……不可能,这也绝对不可能!!
他想不出个结果,思绪困在其中,之后几天一直躲着虞枕檀,但这个想法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虞枕檀也察觉到了谢行吟,但并未在意。
也许是喝了假酒吧,每个月都要疯几天。
虞枕檀照常过他的小日子,每天都十分滋润,谢行吟像个苦行僧一般躲在军营里,但终究还是有躲不下的那一天。
虞枕檀喜欢看热闹,千盼万盼终于到了元宵灯节,景明帝也打算与民同乐,亲自登上高楼与大家一起庆祝,太子和六皇子一左一右陪同在侧,谢行吟又被排除在了名单之外,但因为虞枕檀的存在,景明帝不能像往常那般名正言顺的偏心,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多陪陪虞枕檀。
谢行吟是个闷葫芦,天生不知享乐二字如何写,就算他陪同在侧,也无甚用处,说不定还能破坏气氛,但虞枕檀也并不排斥,就看谢行吟自己的选择了。
谢行吟韬光养晦,绝对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功亏一篑,怎敢忤逆圣旨,虽然脸色阴沉,但还是乖乖地跟了过来。
虞枕檀吃了个茶点,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就在马车上待着吧,等我回来找你。”
谢行吟看了他一眼,神情古怪,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等虞枕檀误会了他的意思,打趣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回去告家长的。”
“告家长?”谢行吟再次从虞枕檀嘴中听到了奇奇怪怪的词:“是为何意?”
“就是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便说我回去要告诉你父亲你欺负我。”
“……别胡说,我们又不是三岁孩童。”
虞枕檀斜睨着他,笑得意味深长:“哦,原来你知道啊。”
谢行吟察觉到虞枕檀又在戏弄他,可看着这样的虞枕檀,他竟莫名生不起气来,还作茧自缚一般,因为这些天都躲着虞枕檀,心中莫名空了一块,希望虞枕檀能再多跟他说些话。
“你知道什么?”
“那你既然不是三岁孩童,就别把事情憋在心里,一连消失了好几天,这件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行吟愣住呆呆地看着虞枕檀。
“保证不会再发生……什么?”
是醉酒后把他当成床,趴在他身上还不够,非要扯开衣领把脸埋在他怀里。
还是嫌他不乖,嚷嚷着要去外面找更乖的,还是虚情假意地哄他,说他是最乖的,最喜欢他了?
谢行吟微微眯起眸子,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虞枕檀说过最喜欢他吗……虞枕檀喜欢他?!
他仔细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没有搜刮到一点的记忆,他没有亲耳听到虞枕檀说这话,但为什么这句话会凭空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是在怀疑虞枕檀喜欢他?
也对,虞枕檀那么多情孟浪,他谁会不喜欢,还是……
他希望虞枕檀喜欢他。
察觉到这种可能性后,谢行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运筹帷幄,图谋大业,心比海深,但在情爱上不过是一个没有分寸的毛头小子,毫无招架之力,这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虞枕檀坐在马车对面,眼睁睁地看着谢行吟的神色几度变化,之后像是天塌了一般,神情无比晦暗,气儿都喘不匀了,人虽然还坐在这里,但实际上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是吐了他一身。
相处了这么久,他还算了解谢行吟。
谢行吟虽然是在他的监督下才用肥皂的,但之前没用纯粹是因为没有。若是在夏天练武出了一身汗必去冲澡,有时条件允许,一天能冲个将近十次,皮都能快掉一层了,这大概也是他洁癖吧。
如果一个有洁癖的人被人吐了一身,又酸又臭,怕是会彻夜难眠,此刻回想起来脸色也应该如这般吧。
虞枕檀非常善解人意地帮他找好了理由,也觉得这事确实不对,隔了几天再次提起,这不是摆明故意刺激他吗。
他知错就改:“好啦,我不提了,今天是元宵灯节,开心点,不要再去想这种事情了。”
“这种事情?”
谢行吟深深地看了虞枕檀一眼,欲言又止。
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素心也是孩子心性,自己想去玩又不好开口,虞枕檀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让她去买花灯,顺便帮自己再买一盏。
谢行吟莫名想跟去,但因为刚才那种话题,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虞枕檀,便留在了马车里。
孟五非常不理解,“殿下您好久没去过花灯会了,如今人都到这儿了,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呢,凑个热闹也好啊。”
谢行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孟五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们两个站在马车前面,虽然衣饰华美,但在这种热闹的场合里,没人想要注意他们,气氛变得非常古怪,他们两个孤零零的,像是被抛弃了一般。
孟五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性,没敢再开口,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因为太过专注,都没察觉到谢行吟多次投篮目光。
等反应过来,都快被谢行吟盯出个洞来了。
谢行吟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孟五知道这是冲他来的,往后缩了缩肩膀,非常无辜地说道:“殿下,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孟五从小冒失口无遮拦,李九言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懂得了察言观色,但孟五的火候明显不够,并未察觉到谢行吟的真正用意。
谢行吟莫名有些头疼。
哪家侍卫如此没有颜色,天天跟主子对着干,铆足了劲儿要气死他。
谢行吟沉吟片刻,别别扭扭地开口,“你来京都多少年了?”
孟五眨了眨眼,用稀奇的目光看着谢行吟:“正好十年了,还是殿下带我来的,以殿下的记性,怎么会忘了呢?”
“……”谢行吟忍了又忍,“那你来京都十年了,有没有参加过元宵灯会?”
孟五委屈上了,用控诉的目光看着谢行吟,“这个问题殿下是最清楚的,殿下都没参加过,我怎么可能呢。”
谢行吟都百般暗示了,孟五还是没懂,他突然很想念李九言了,若是李先生在,他现在肯定不会如此头疼。
人都是他选的,孟五除了这一点几乎没有缺点,他只能按捺着性子继续引导,“那这么说来,九殿下也是第一次了。”
“当然了,九殿下是第一次来京都,也是他在盛国过的第一个年。”他天真无邪无比真诚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今天怎么总问这奇奇怪怪的问题?”
“……”谢行吟的手已经握住剑柄了,过了足足半刻,他才僵硬地松开手。
他就不该对孟五抱有期望,说起来也是他的错。
既然孟五派不上用场,他没有台阶,只能在空中搞蹦迪,无比生硬地说道,“京都虽看上去风平浪静,但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盯着他,保不齐会在如此混乱的场合对他下手,我既然已跟他成亲,必然要负责好他的安危。”
谢行吟都被逼着亲口说这话了,孟五最好的做法是乖乖跟在后面,可他却在好言安慰,“殿下别担心,安七跟着呢,有他在不可能出差错,京都一片安定,如果有人在这种时候出手,那他真是猪脑子了,连我都不如。”
谢行吟怒极反笑,转头看着孟五:“你还挺骄傲?”
孟五耸耸肩,“人比猪强,我当然要骄傲了。”
谢行吟彻底没话说了。
打他会逃,骂他又听不懂,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虽是如此,但我担忧虞枕檀的安危,还是去看看吧。”
谢行吟没能口是心非,也没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只能直视内心的想法。
他们走了没几步,还没找到虞枕檀,便见远处的人群一片骚乱。
有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孟五趁机抓住其中一个年轻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好多人,桥上廊边全都是人,有人掉进水里,还有人摔倒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几声哀号,接着有人喊有人死了,大家都在拼命往下挤……”
他瞳孔里倒映出惊恐的人群,屁滚尿流地往前跑,孟五被他的情绪感染,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
“殿下……”
孟五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们都听到了虞枕檀和素心的对话,他们要去桥上放花灯,若是时间刚刚好,他们怕是遭遇了不少。
虞枕檀虽是远道而来,但相处了这么久,孟五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心控制不住地揪起,刚要请示,见谢行吟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那样子着急又狼狈。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