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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16

      马氏产业下的天驹庄园。
      创始人马山辉的遗嘱宣读现场,荧幕正播放他的发家史。

      马山辉一生恋马爱马,走遍山川湖海寻找各地的骏马良驹。他遥望马场,谈起那场让他东山再起的拍卖会:

      「那时濒临破产,拍卖是最后的告别。
      「那匹马最后出场,才三四个月,毛色灰扑扑的像土狗,一出来哄堂大笑。
      「有人说:白送我都嫌费粮食。
      「有人说:你是穷疯了,什么土马都敢拉出来遛。
      「我摸着它的脖颈,真对不住这小家伙。
      「没法子。
      「想着抽奖送出去算了。
      「这时,一直坐在后排的老人,突然走过来,摸了马骨,又翻开马匹额前的鬃毛,说这是沧澜山最稀罕的星痕马,他要了,出了天价。没错,他就是那位隐退的传奇驯马师……」

      荧幕中,远远跑来一匹马。
      扬鬓昂首势若惊雷。

      「它就是星痕,让我东山再起,后来有了马氏产业。」马山辉抚摸着马颈柔软的皮毛,垂眸说,「二十年了,我到底把它买回来了。人生难料,老伙计,回家了。」

      律师轻咳一声:“以上就是遗产分配。下面,是星痕马的安置。”

      继承人们窃窃私语:

      “还有钱留给马?”
      “老头子有情有义啊,亏了谁也不会亏这匹马。”

      律师翻过一页,继续念:“星痕也二十岁了,马老遭嫌,我不忍看它在你们手里被糟蹋,就让它随我吧。也不用你们动手,我已办妥。”

      这是让救活马氏产业的星痕马殉葬?
      众人哗然。

      该说老爷子重情还是薄情。马的平均寿命30-35年,最长可达60年。星痕马还能活很久,重金买回来就为了殉葬。

      与此同时,马厩中。

      星痕马的前肢猝然跪地,腹部绞痛让它翻滚撞栏,口鼻血沫喷溅。脖颈扭曲,断续嘶鸣破碎如泣。剧烈抽搐持续良久,终在泥污中静止,眼仍圆睁,血沫浸湿了额前得星星白斑。

      狂风乱卷。

      忆障进入下一次轮回:
      星痕马踏春风,奔向旧日主人。

      -

      傅绝:……
      徐澈:……

      “是的。忆障由这匹马形成。”叶见曈见多识广,不以为怪,“可能觉得自己死的冤,越想越气。恰好地脉异常,怨念化成这片忆障。”

      行吧。
      去开解开解这匹马。

      忆障的起点:是马山辉拜访那位风烛残年的老驯马师,花高价赎回了星痕马;
      忆障的终点:是马山辉死后,星痕马被殉葬。

      这天,春日明亮。
      马山辉走进老驯马师的老家。

      马山辉年过60岁,面容沧桑但身板挺拔硬朗,走路带风,像一匹习惯了长途跋涉而未失精气神的老马。

      傅绝迎上去:“老爷子在后院等您。”
      马山辉:“你是?”

      傅绝:“护工。”其实真正的护工收了点钱,早就高高兴兴离开了,压根不在意傅绝是否真是老人的什么亲戚。

      马山辉有心事,没在意:“老爷子现在什么情况?”
      傅绝:“医生说就在这几天了。”

      老驯马师蜷在一张旧藤椅里,身上搭着条薄毯子。他九十岁了,当年的传奇早就没人记得。儿女走得早,孙辈都在忙自己的事,请的护工也是应付差事。这位当年挥金如土的风云人物,晚年实在谈不上体面。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是小辉啊,坐。”
      “郭叔您坐着,我先去看看它。”

      “去吧,还在老地方。”老人枯瘦的手朝前指了指。

      不远处的干草棚边上,星痕马正侧身站着。二十岁,对于马来说已入中老年,但毛色依然漂亮,肌肉线条还很利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它立刻转过头,没等主人完全走近,就主动迎上来,温热的鼻息亲昵地喷在旧日主人摊开的掌心里。

      过一会儿,马山辉回到老人的身边:
      “我要把它买回来。”

      他递过去一张支票,数额很大。

      老人愣了一下推了回去:“小辉,你这是干什么。你真想要,直接牵走就是了,其实它留在我这儿,唉,也就是一匹普通的马。”

      “这笔钱不只买马。”马山辉直白地说,“也买那个秘密。”

      他想知道三件事:

      为什么老人要花那么一大笔钱买走马。
      钱是谁出的。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承诺马场永远不改作他用。

      马山辉说:“它是匹好马,但不是什么星痕马也不值那个价。真值,您也不会养在这个普通的地方。”

      老人:“我是你爸的老朋友,找个借口帮你。”
      马山辉笑了一声:“别说老朋友,就算您是我亲爹,也不会掏那么大一笔钱,当然您就最巅峰时也掏不出那么多钱。”
      老人笑骂:“臭小子!”

      两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马山辉收起笑容,认真说:“以前缺钱,我顾不上多想,也不想去想,怕想多了还生是非。现在不缺钱了,就对钱买不到的东西,比如秘密特别感兴趣。您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说。这钱您收好,够您孙辈好好生活了。”将支票压回老人的手心。

      老人沉默了很久,拿起支票看了又看,才慢慢说:
      “那个人已经去世了。”

      “老爷子,我查过,他叫吴铮海,对吧。”
      “没错。”

      看来没有查错,马山辉继续说:“吴铮海不是咱们本地人,跟我、以及我们马家上下三代人都没有半点儿关系,非亲非故,连马都不会骑。他这样一个人,凭什么无缘无故给我那么多钱?”

      他也曾怀疑,老人是不是想炒作一匹名马。
      结果星痕马只是被普通地养在马厩里,默默无闻。

      老驯马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马山辉继续说:“我还知道,当年马场在我爸手里快经营不下去了,也是您出面借了一大笔钱。背后,还是那个人吧?所以我更好奇了,到底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们马家?”

      终于。
      驯马师说实话了。

      “你们马家,是不是有个老规矩,”老人缓缓开口,“生死不离马场?”
      “是有这个说法。”

      但那都是一两百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马家祖先很有权势,买下好几座山,比现在是大多了。不是后人想违背,是实在没本事守住。就现在这个马场,也差点在他父亲那一代卖掉。

      “你听过「锁龙井」吗?”老人又问。
      “知道。”

      传说那是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下面锁着龙或者什么妖怪。不过马场里,可没有这么玄乎的井。

      “这跟马场有什么关系?”
      “吴铮海说,你们马场是「锢龙场」。”老驯马师笑了笑,带着点不以为然,“作用跟锁龙井一样,为了镇住地底下的东西。其实我根本不信。锢什么龙?好几次地震,也没见绕过你们马场。”

      这是大实话。
      出现大面积地脉异常时,也没饶过马场。有一年马惊了跑出去一大批,损失惨重。

      “话又说回来,”老人叹了口气,“吴铮海一次又一次拿出那么多真金白银,就算底下没龙,也该养出一条了。这事你爸当年好像也知道点,还私下查过,但什么也没查出来。要我说,你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大,就别深究了,就当是祖上积德吧。”

      后来两人又聊了些琐事。
      马山辉便告辞了。

      傅绝随即将这些谈话细节分享给了叶见曈和徐澈。忆障本就是旧日重现,只要不刻意干涉或引导,所见所闻基本就是当年的情境。傅绝扮演护工,举止也尽量模仿原主,因此这些信息可信度很高。

      徐澈听完皱眉:“它最好有龙也让我见识见识。”
      叶见曈则若有所思:“吴铮海,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另一边。
      马山辉将星痕马带回了马场。

      大儿子先看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爸,这马哪儿来的?年纪不小了吧?”都是懂马的人,一眼就看出星痕已不年轻。
      马山辉:“一个老朋友。”

      大儿子蹭了蹭鼻子,有点嫌弃:“这马的味道也太大了,这没好好养啊。不说了,咱们什么时间回去,这地方又冷又不方便。”
      马山辉烦躁:“今天我住这儿,你想回就先回。”

      这时二女儿从楼下下来:“爸,您决定了?”
      大儿子:“决定什么?”

      “卖掉这个马场和庄园啊,生意做不起来,咱们又不住这儿,放着浪费。”二女儿说话做事都利落,见哥哥还一副懵懂的样子,“是爸之前提的,我觉得挺好,祖宗之法该变就变,我正准备把消息放出去。”

      马山辉摆摆手:“先不急了。”
      二女儿:“啊?”

      马山辉已有了主意,对女儿说:“现在,你去时屿学院,请三位最好的破妄师过来,越快越好。对,要三位,分批次来,最好是跟吴铮海认识或打过交道的。”

      二女儿:“吴铮海是谁?”

      叶见曈忽然眼睛一亮。
      吴铮海,是自己老师温琛的老师,据说很厉害但很少出手的一位大破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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