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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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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站长死亡的时间,是新旧两代至上交替的时间。
雷攀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小心铺在桌上。纸张泛黄,边缘起毛,印着某家酒馆的标志。上面有两行笔迹,一飞扬一工整,像酒后随手写的。
雷攀在沈站长留下的资料里,发现了一张手写纸,纸张印有某酒馆的标志,上面有金站长和沈站长的笔迹签名。可以推断,金沈二人在该酒馆喝酒,酒酣耳热时信手写下的。
「2年之内祂将死亡,新的至上必然诞生。」字迹潦草,墨都洇开了。
「胡说八道。」另一行字方正拘谨。
「打赌!」
「赌什么?」
「我输了就让你当站长。哈,开玩笑,17号不是我家的我做不了主。以鲱鱼罐头为赌注吧,失败的人吃30个鲱鱼罐头,一言为定。」
落款是两个签名:金。沈。
纸条最下方贴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包装纸:鲱鱼罐头,整整三十张,贴得整整齐齐,一张压着一张,像某种仪式。而日期,是新至上诞生后两个月。其时,金站长已经死了一年多。
“金站长赢了。”雷攀说,“沈站长吃了30罐。”
可见,金站长精准预测了两代至上的交替。
问题是至上的陨落是突然的。
彼年,旧至上才二十出头。性情慷慨,自出生以来便典赐不断,每每都是数千人的大典赐。这也是他被认为权能虚弱的原因之一,典赐太多且频繁。纵然祂生得纤细,但身体没有大恙,因此其陨落还是令人很意外。
为什么金站长能提前一年预知?
景希言:“金站长-金长鸣的身份调查了吗。”
雷攀:“在这里。”
雷攀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档案:“金长鸣的兄长还在世,说金长鸣年轻时就离家了,临行前说要去一个组织,叫什么血的组织。一听就邪乎,兄长极力阻拦过,但金长鸣还是义无反顾走了。”
血的组织?龙血树?
雷攀通过多人探访,确定金长鸣去的组织正是「龙血树」。
说完,雷攀拨出金长鸣的照片。傅绝几人扫一眼,立刻发现不对劲,容貌不太像倒还其次:“照片这人阴沉,但金站长非常开朗,上挑眼,很有神,这明显就是两人。”
雷攀点头:“这正是我想说的,金站长是冒名顶替。”
也就是说,「龙血树」组织没有操作失误,最初委任的站长正是这位信徒-真正的金长鸣。但上任之前,被做了手脚。假金长鸣顶替上任,成为站长2年多,直到熔洞事故身亡。
那之前的推测就错了。
金站长本身就很不简单,他洞悉了很多秘密,并用极其高明的手段狸猫换太子,并至少欺骗「龙血树」组织2年以上。
雷攀:“沈站长也并非一无所知。”
从他狡兔三窟地保留各种证据可以看出,他被动地介入此事,一直很矛盾,且他可能也调查过金站长的来历。
由于时间短,雷攀只查到这一些。
“我还需要人手。”雷攀说,“两条线:金长鸣这条,追龙血树;金站长这条,查他到底是谁。”
景希言立刻增派人手。
就在最后,雷攀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出一张照片:“每个观测站,每年的数据都会打印成册,上交给时屿学院封存。我在沈站长某一年的册子里,发现了这张。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是无意夹进去的。”由于资料是封存状态,也是雷攀来调查才打开的。
照片上2个青少年加1个小孩。
小孩站在中间,脖子上挂着一枚银锁,锁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边角磨得发亮。
雷攀还没来得及调查。
景希言看了一眼,十分惊讶,把照片递给白栩。白栩接过去,放大银锁,这锁的形状他可太熟悉了:“这项圈,这小孩是上一代的至上。”
上一代至上,有个特别明显的特征。
项间戴一个长命锁。
随着年岁增长,长命锁也与岁俱长。白栩看后也点点头:“没错,上一代至上眉清目秀,心地良善。所以他旁边的两个,应该是他的陪读了。”
傅绝讶然:“上一代也有陪读?”
白栩:“每代都有。”
只是名字不同,之前叫伴星、扶光、引玉等等,旨在加强至上与人类的羁绊,视人类为同族而增强怜悯心等。上一代至上的典赐是焰火,其陪读计划叫焰火蓝图,人数众多,从其诞生至童年有几千人。
上一代至上的一生典赐过数万人。
而他的每一位陪读都获得过焰火典赐。
虽说大面积典赐令受赐者天赋的增加不明显,但众人对上一代至上的评价都极好:慷慨,且良善,毕竟祂已尽力,再苛责就显得很刻薄了。
这就好调查了。
就在聊天之间,照片3人的姓名来历已清晰:焰启(上一代至上)、郑霁、昭青野。
郑霁,也是郑云驰的伯父。
景希言立刻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郑霁年近60岁,说话沉稳有力。说起往事,难免唏嘘。焰火蓝图招募的不是同龄人,而是各世家的成年人。世家的私心也昭然若揭,都期望让自家继承人借此机会获得焰火典赐。
他和昭青野20岁开始照顾5岁的焰启。
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
郑霁得了典赐后就回了郑家,主持家业。昭青野则一直陪着,陪了十余年,昭青野30岁生日忽然递了辞呈,从此再没人见过他。
再看照片。
昭青野站在焰启身侧,眉眼开朗,天生带笑。
傅绝想起观测站17号残留的那些金站长的照片:那个冒名顶替当了两年站长、死在溶洞里的人,也是这副眉眼,这副笑意。最重要的是,金站长拍照时右手永远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侧而大拇指微微翘起,而昭青野也有这个习惯动作。
手机的光影晃动。
昭青野的笑容在光里晃了晃,像在说:恭喜你们,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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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金站长的人很少,但知道昭青野的人有很多。
他作为至上的陪读十几年。
他的好友不是世家,就是现今要员。
傅绝从名单中看到多个熟悉的姓氏:白家、郑家、景家、江家等。想想也不奇怪,焰火蓝图也好、陪读计划也罢,都是世家权贵觊觎典赐而安插自家子弟的幌子罢了。
次晚,景希言邀请几位长辈到私宅喝酒,几张熟面孔往桌边一坐,话匣子就开了。问起昭青野,几个人都愣了一愣,就着酒聊起来。
「很多人都是去镀金的,昭青野是真心照顾至上的。」
「一开始他也想走,至上很黏他。」
「是啊,五岁的小孩谁都不让靠近,就认他。他一走至上就哭,哭到嗓子哑。」
「都是缘。」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焰启至上,心地太良善了。」另一个人叹了口气,「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坚持典赐。千余人的场子,一场接一场。若论权能,祂确实很弱。但天赋这种事,本身就看天,祂也无能为力吧。」
「喝酒,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