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根据白栩的安排,傅绝留下来观察地下层的仪器。他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异常,便出来跟踪沈站长和那位年轻人。
果然,沈站长敷衍得滴水不漏。治安官例行公事,问了几句就离开了。傅绝却注意到:那位年轻人不在身边,而跟踪二人的白栩也不见踪影。
不妙。
白栩被发现了吗。
傅绝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忽然一软,视野里的所有东西开始扭曲、褪色,走廊的墙壁像纸一样卷起来,露出灰白色的虚无。
忆障在破裂。
而他并没有听到「忆障!破!」的声音。
为什么?
什么触发了忆障破裂或崩塌?
傅绝顾不上想,凭直觉朝前方飞奔,拐过一道走廊他果然看见了白栩。白栩靠墙站着,没动,但视线朝前,嘴唇飞快翕动,在说些什么。只是被门框挡住了大半,看不清他对面站的是谁。
傅绝冲过去。
也许几秒也许很久后,眼前一片朗亮。
——忆障破了!
司机瘫软在地,连说一转身人就都不见了,他差点没吓死。
再说回来的这四人:
叶见曈的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指节都在抖:“忆障,被暴力破除了!谁干的?!”
“不是你?”景希言回过神来。
暴力破除,是指在不探究忆障形成原因、不追溯其根源的前提下,直接以强横手段将其撕碎清除。这种做法需要极高的技术,否则,忆障的「根」会除不干净,随时可能重新滋生甚至比之前更加紊乱。
这不是叶见曈的作风。
他向来要先摸清成因再对症下药,彻底根除。
而眼下的17号站被暴力破除,排除无知者无畏的错误操作,那就是有人急着要毁掉什么东西,一分钟都不想等。
叶见曈:“不止是暴力清除,还除得连渣都不剩。”
破除者的水平绝对了得。
众人:“……”
在场唯一的破妄师-叶见曈戴着墨镜,随着脸部的小幅转动,仿佛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停在傅绝方向:“谁隐藏了实力?”
傅绝:……
傅绝哭笑不得:“你怀疑我?”
叶见曈悠悠地说:“因为你的实力深不可测啊,而且,只有你跟这个忆障毫无关系。至于景司长和白枢长,应该都对这段往事很感兴趣,不会轻易摧毁,我说的没问题吧?”
句句说不怀疑,句句都在怀疑。
景希言披上毛领大衣,呵了呵气,最先自证清白:“我在搜查沈站长的屋子。他是个细致人,资料按年限分得很整齐,明显缺了一些信息。我就顺藤往下摸,嗯,还没摸到瓜呢就回来了。”
叶见曈:“您为何浑身发抖?”
确实。
嘴唇也发白。
景希言用手拨了拨头发,明朗一笑:“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沈站长挖了一个泳池,泳池下方有一个暗间,我潜水下去才发现的。”虽然忆障不是真实,但体感是真实的。得亏彼时是夏天,要是冬天绝对不想下去的。
众人很期待:“暗间里有什么?”
景希言:“一张纸条。”上边写着银行的保险柜号,里面应该有重要的东西,希望不是金银财宝。
再说白栩。
他也裹上了衣服。
白栩:“我跟踪沈站长时被人发现了,正准备编造谎言时,忆障就塌了。”
叶见曈转向傅绝:“你看,是不是就你嫌疑最大?”
傅绝轻咳一声,倒是能给其他二人作证:“白枢长最后一刻,确实跟人对峙,我看见了。景司长确实在探索泳池,我也看见了。”
景希言讶然:“你还看见了我?”
傅绝:“对,蓝色内裤。”
景希言稀奇地笑了:“不应该啊,我怎么没察觉到你在,多亏你是自己人。”
傅绝对其他人的动向也都很清楚,比如叶见曈一直被老曹盯着,没离开过宿舍楼;六个站员各自在做什么;老治安官八成的时在跟沈站长寒暄等。
傅绝没感知到别的新人物的出现。
忆障,是过去记忆的呈现,其基本发展不可改变。因此,忆障中人不会无中生有。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
那位年轻人。
那人戴着工帽,说话有分量,像是沈站长的上峰,但又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这个忆障是十一年前,年轻人若也是外来者,为何没引起沈站长的怀疑。
所以有一种可能:
他俩很熟,但可能没见过。
景希言插话:“什么样的年轻人?”
傅绝仔细描述了年轻人的感觉和气质,对探测仪器很熟悉,应该对地脉相关研究也很深入。但不像是科研人员,习惯发号施令,更像是有管理背景的人。
景希言拧眉沉思:“所以,白栩你也没看清他的脸?”
白栩:“嗯,我不擅跟踪。”
沉默。
叶见曈忽然开口:“好在,我探测到了忆障原本的终结时间,就是它被摧毁时。”
景希言:“大地裂时?”
“不,是在大地裂之前,而且被是人为摧毁。”在一片静默中,叶见曈转向白栩方向,“当时有几条火焰飞过,把整个站点连同所有仪器,一瞬间全部摧毁。”
火焰?流火?
这些均是至上的特质。
景希言挑明了问:“你的意思,至上染指了此事?但祂的权能做到这种程度?”至上的强大在地脉,而不是现实。
白栩:“未必不能,祂可以借助仪器。”
景希言:“观测仪吗?”
白栩摇了摇头:“因为在观测站,所以理所当然认为那些是观测仪。但假设,那些仪器就是制造地脉异常的仪器呢?”既然能制造异常,至上自然也能反制回来,摧毁整个站点,毕竟地脉听祂的。
景希言:“证据呢?”
白栩轻笑一声:“祂亲口告诉我的……你们刚才也不细问我。其实我最后遇上的,就是至上。祂一看见我的脸,就意识自己是忆障中人,毕竟我现在比18岁成熟多了嘛。”至上这种存在,不受忆障的影响。当祂意识到是忆障众人,就能轻而易举地破除忆障。
叶见曈:“所以是祂破除的忆障?”
白栩点头:“17号站应该也是他摧毁的。因为我追问祂,为什么来这里。祂很愤怒,说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祂一定要给这些一点教训。”
忆障是至上破除的。
观测站17号是至上在大地裂前摧毁的。
整个逻辑都串起来了。
傅绝:……
傅绝对整个逻辑没有异议。只是,白栩最后对话的,真是至上吗,为何自己没有没感受到一点点至上的气息呢。不过他很快将疑惑抛之脑后。
调查自然是专人在行。景希言联系了得力干将-雷攀,告知忆障见闻及推测,让他尽快查清三个待解之谜:
1、溶洞坍塌金站长一行15人之死。
2、17号观测站被毁之谜。
3、谁在幕后主导制造地脉异常。
果然雷厉风行。
3日后,雷攀回来了。
雷攀来访时,傅绝四人已抵达垣州的首府-怀树市。不比时屿的繁华,怀树市经历过地裂,还没缓过来,新的新旧的旧破的破。景希言将傅绝、叶见曈、白栩安顿在自己的私宅。
这是一栋普通平宅。
收拾得干净。
几人刚处理完一个地脉异常,还没缓口气,开门就见满头大汗的雷攀:“景司长,我这边有重大突破。”
景希言:“进来吧,我们也刚好忙完。”
雷攀不愧是调查署的精英,根据那些信息,第一时间找到了纸条上的保险柜。那里保存的证据可太完整。有一封沈站长手写的信函可以解释为何这些证据都留着,「我半夜梦来会怨恨老金。他触碰了黑暗,把我卷进去……很多路走着走着就成了绝路,没法回头,只能闭着眼往前走……清醒过来,我不再怨恨,路也是自己选的……」没有收件人,没有日期。像是知道总有一天会被打开,提前写下的坦白。
再加上治安署、热心民众的目击、各种证据证词等,真相逐渐拼凑完整。
一、金站长一行15人之死
观测站17号成立不久,就被一个名为「龙血树」的组织控制,大部分站长和站员都是「龙血树」成员。
但金站长是例外。
不知是哪里操作失误,金站长被委任到此地。他能力了得,先说服好友沈站长来当副站长,又带来自己的学生作为站员,认认真真做研究。
很快,金站长看破了17号站的秘密:观测只是伪装,它在制造地脉异常。
而更快是他被灭口了。
那天,金站长和站员被诱骗进入溶洞,当场死亡,幕后凶手正是「龙血树」。2天后,溶洞坍塌,发出巨大声响并将死人们掩埋。
同一天沈站长被诱骗出站。
回来已遍地尸骸。
此时「龙血树」现身,说看中了他的能力,让他继续留任,并许以荣华富贵。
沈站长答应了。
随后听从安排参加了工作汇报,从此成为「龙血树」的伥鬼。
老曹也没撒谎。
那两天站里很忙,不断有穿工作服的身影来来去去,忙得顾不上吃饭。他打包成盒饭,放餐厅让大家随吃随取。金站长还发了信息让他多备点好吃的,溶洞里有不错的发现,大家晚上吃点好的。
老曹颠颠地跑去购物了。
哪能想到,一回来得到溶洞坍塌的消息,全死了。
至于治安署的调查证明等,只能说「龙血树」早都渗透完了。后来,沈站长成了站长,换了一批批站员,现在这6位站员都是「龙血树」派来的人。
二、观测站(17号)被摧毁始末
那些仪器:
现场挖掘发现,地下那些仪器大多数都被摧毁。只有一台在事发前就已坏掉的,断了连接,反而保存了下来。经过分析,它确实不是观测仪,而是干扰地脉的仪器。证据确凿:那些仪器,就是在人为制造地脉异常。
摧毁时间:
通过该仪器的历史记录,摧毁时间也确定了,就是在大地裂之前。而17号地理位置偏僻,并未被人察觉。治安署也曾接到过电话,说该方向有异常,但治安署不知什么原因回复是没有问题。紧接其后,周边发生了几起小型地裂,众人忙得不亦乐乎。又过了几天便是那场著名的大地裂,17号站被彻底摧毁就成了现在这样。
伤亡情况:
由于现场都成胶熔状,当时通过再无音讯来判断:沈站长、老曹、6位科员全部丧生。如今已过去11年,这8人确实音讯全无,应该确实去世了。
摧毁原因:
经过更科学的取证研究,确非地裂造成,结论更靠近一种可能:反噬。即如白栩所说:至上出手了。借助那些仪器倒推回来,形成了一个闷扣的熔炉,把整个站点炼成了灰。
三、谁是幕后主导?
「龙血树」组织。
这个名字在百余年前的案宗里就出现过,有过干扰地脉的前科。但近几十年极其低调,几乎不为人知。能从它调动的人手、财力、技术来看,这个组织远比想象中庞大。
而那位戴工帽的年轻人身份也呼之欲出:
「龙血树」的成员。可惜该组织就跟隐形了一样,暂时没查到,后续雷攀会继续跟踪的。
众人都有点唏嘘。
景希言走到阳台眺望前往,可惜被山阻隔视线。
雷攀走过来,习惯性地用指头摁了嗯鼻尖,低声说:“景司长,有件事,有必要跟您单独说一下。您可能没注意到,金站长死亡的时间,是新旧两代至上交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