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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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根据先前的商议，楚晏叫素和言小山，素和言叫楚晏阿野。
楚晏把骆驼拴好，边跑回素和言的身边，边道：“小山，在这里能看清外面三座大山，鬼面獠牙，手上的武器一清二楚，可外面雾重，应该是看不清楚的。有什么玄机吗？”
素和言踢开脚边讨赏的一排古虫，将衣摆提起，不让它们爬，道：“这是阵，一千年前十五大能布的，大能死后没有人能撤。”
提着衣摆，他皱眉，看起来很不高兴。
于是楚晏蹲下，接过他的衣摆，两边打结，从存物袋里翻出一点食物碎渣，想要打发了那排古虫，但是它们不走。
素和言看着他的动作，又提起衣摆看着那个结，接着道：“不是无人能撤，是不能撤，十五大能封印此地时，鬼界和魔界企图藏匿在角落里，趁机逃往人界，所以十五大能就将这一带都封住了。现在你所看到的，都是那时死去的，这些东西没有死亡的记忆，只当自己还活着，记忆过一日忘一日，岁岁无穷。”
他握住楚晏的肩膀，把人拉到怀中，指着不远处一人道：“卖皮货的那个便是，你看他拿着的那张虎皮纹，不是现在虎能有的，至少是几千年前的了。”
素和言鼻尖颤动，忽然对楚晏道：“你受伤了。”
楚晏从袖子里伸出手，摊在两人面前，他左手背上有一道口子，半指长，指甲盖那么细，泛着黑血，没了袖子遮掩，血腥味陡升。
素和言眼皮跳了跳，抓着楚晏跑进一家铺子，百忙之中骂道：“我看你是想死，这里的东西见不得血。我就说讨债虫怎么一直围着我们转！”
回想那一排比乌龟爬得快，又比乌龟长得圆滚的“讨债虫”，楚晏：“……”这名字！
素和言拉得楚晏踉踉跄跄，楚晏喘了一口气，道：“要不我包扎一下？遮住血味便可以了吧应该？师、小山带我去哪啊？”
素和言忙里抽空瞪他一眼，拉着他往铺子后院跑，绕过几间房，忽然停在游廊拐弯处。
“莘苍？”
楚晏也看到了莘苍，但事实上，如果素和言不说，那他一定不知道，那个戴着半面白泽面具、黑发夹杂绿毛的家伙，是那个脾气臭到没朋友，只能和空鹿长老通宵达旦喝酒的掌门收徒。
莘苍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半歪在柱子上的头左右晃动两下，翻下高墙立在素和言面前，拱手恭敬道：“莘苍见过其华长老。”
素和言凤眼微眯，审视着他，随即含笑开来。
看着微笑的其华长老，莘苍整夜没睡的脑子里冒进来一句话，但是对长辈不敬，他没有说出口。
素和言道：“踏破铁鞋无觅处，莘苍，我要你一点血！”
莘苍摇摇头，视线在素和言和楚晏身边转了几圈，眨眨干涩的眼睛，声音比平常快了几分，问：“白蛰呢？”
素和言不废话，抓住楚晏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圈，道：“白蛰没事，带着欢欢南边去了。”
莘苍是三头镇的老客，知道困在这里的鬼魂见到新血会发疯，当即划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在楚晏伤口处。
楚晏不解，看向素和言，素和言道：“问你师兄。”
他看向莘苍，这位师兄很关心他的伤情，现在还盯着伤口看，楚晏拽袖盖住伤口，道：“师兄？”
莘苍无所谓地耸肩笑，目光从楚晏手背上收回，顿了一会儿，才道：“我和别人换过命，身体是死的，可以用来掩盖你的活人血。”
说完，他眉眼弯弯，对素和言一礼，道：“弟子听占卜师说，这几天有个混乱时代的宝贝会出现，来碰碰运气。弟子告辞。”
他拿出一颗黑色的铁铃铛挂在后腰上，一行一动间带起响动，一下一下。
素和言不由自主看过去，楚晏也跟着看过去。
莘苍的这颗铃铛很奇怪，不仅没有被工匠雕刻得美丽，而且还用心在外表上雕出一个丑陋的骷髅头。听声音，里面的中空部分有薄片隔开，可能有曲度，铁珠在薄片之间转动。
步子渐渐远去，楚晏耳边全是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下意识去抓素和言，却抓了个空，手指痉挛起来，那一瞬间的恐惧将他锁住，掐紧喉咙往深渊拖去。
恍然间，熟悉的铃铛声变成另外一道更为熟悉的人声，道：“性冷质劣，难堪教化。”
在他倒地前，那道冷漠的声音中却有焦急：“楚晏？楚晏？”
楚晏称帝九州的第二年，欺师灭祖，将整个楚宫都染上爱和欲。
此后，他嗜血成性，食性成瘾。
那时是在登天门，百家修门齐聚一堂，盟誓歃血，势必要拿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半魔去祭天，告慰英灵。
帝尊坐在殿内，紫袍玉带，黑靴墨摆，十二冕旒，手边立着他操控的傀儡，身后是从魔界带来的恶徒。
他怀里窝着一只白猫，脚边趴着一直肥圆的大黄狗。
帝尊没有年号，可能是因为不屑，正如现在这般纨绔不羁，支头斜躺，半眯着眼，伸手捏破一颗核桃，碎壳落在地上，惊醒白猫。
“喵”一声，帝尊睁开眼。
“各位同门是来贺本座登极之喜，还是来送人头把玩。”他淡笑一声，手指顺着腰间的两根骷髅头串，“其实本座一直想要一个人头大的鬼面，这样托在手里才好看。”
二十多岁的魔界至尊，人间帝王，戴着头冠，黑色中带有紫色的头发全部束紧，尊贵无匹，英俊无双，看人的时候眯着眼，眉间魔印压着那双凉薄细长的眼睛，像是会夺人性命。
最先出手的是昆仑山的修士，一百二十人，全部折在满殿的傀儡手里，连帝尊一片衣袖都没有摸到。
血腥味很浓，满地石砖渗透鲜血，在阳光下意外好看，像是纸醉金迷倒在地上的葡萄酿。
闻到血腥味，帝尊舔了几下嘴角，兴奋得站起来往外走，白猫落在地上，躲到狗肚子下面。
“这天下都是我的，你们说我残暴不仁，不配为尊？你们可以容纳楚室皇族，可我也是楚室皇族啊，我为楚歌长子。是他亲封的太子。”
帝尊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起来，五指张开，隔空掐住一个少年的脖子，道：“便因为我是魔族，你们要诛尽杀绝！那你们人呢？殊途不同归、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是这样说的吧？逼上水净逼素和言杀我，是你们做的吧？那么……”
“今日我便不客气啦，”他阴鸷地笑着，捏断了少年的脖子，双袖往前一甩，袖内兜出一阵清风，他说，“杀！”
正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帝尊不拘小节席地坐下，手里捧着一碗洁白的冰酥酪，看面前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他下手傀儡法术不精，胜在无穷无尽数目庞大，还喜好将人分尸。
他看得津津有味，将叫骂声悉数笑纳，却又目光一愣，甩了冰酥酪的碗，跌跌撞撞跑下丹陛，一掌挥开拦他的人。
在一个傀儡即将把刀挥下时，帝尊前所未有的失态，目眦欲裂，连打出几个灵符，嘶声道：“不要伤他！”
帝尊所救之人，是个背对着他的哀山弟子，碧衣，披发，身形颀长，气质卓然，肩膀单薄，腰细如柳。
单从背影来看，这个弟子实在是像那个不知所踪的素和宗师，其华长老。
半个修门的人或死或伤，但只要睁眼，都可以看见手染鲜血的帝尊，一脸死了娘子的惊惧害怕，颤着手去把那个哀山弟子轻柔地扶起来。
帝尊脸上关切之情溢满，虽然只是一瞬，但也够人们想象的了。
几日午后，投靠帝尊的修门又来送礼讨好他，长长的一份单子拖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涂漆的红礼盒堆了满殿。
帝尊怀中还是抱着白猫，脚边还是趴着黄狗，他斜斜躺在一张矮榻上，迷眼打量着眼前盖红盖头的“最后一份礼”。
送礼的人不敢细看，无法得知帝尊眼里的兴味索然和发呆。
他将今日的美人往帝尊脚边一推，在美人手中放下药瓶，便出去了。
帝尊是在发呆不假，但也留意着殿内变化，等殿内只有四处呼吸，他起身，将白猫丢在地上，道：“出去。”
白猫通人性，惧他嗜血的性子，带着傻狗一溜烟跑没影。
红衣红盖头的美人没跑，双臂搭在榻上，歪着肩膀，宽大的红袖中露出一点粉白的指头，好似无骨的手指握不住东西，于是床笫助兴的药就“哐当”掉在地上。
帝尊顺着声音去看，然后高高挑起眉，他的长眉压着眼睛，浓密，且形状锋利，瞧着不像个和善的良人夫君，美人肩膀抖着，不知是怕的，还是怯的。
今日献上的美人格外不同，不主动邀宠，悱恻缠绵，也不怕得瑟瑟发抖，哭哭啼啼，只是高了些，好像头发也挺长的。
帝尊托腮看美人，恍然大悟地拍手，从前的美人穿着单薄，一层纱衣罩在身上便完事了，曲线玲珑的腰肢扭得格外浪，他都没眼看。
今日这个很保守，听见拍手声，那点不情不愿露出来的指头都缩进袖子里去了，他这样想着，围着美人转了半圈，调笑道：“给人睡过没有？”
美人肩膀抖得更剧烈，双臂离开矮榻无处着落，整个人软软跪倒在地。
帝尊专心致志欣赏美人露在腰间的头发。
水草一样的招人稀罕，直直荡在他心里。
嘴角勾起笑意，他挑挑拣拣出一颗最好的紫葡萄，丢进嘴里，弯身一把握住美人的纤腰，钻入盖头下，闭着眼，将咬破的葡萄强行推了过去。
美人终于露出被宽袖藏住的手，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一双汗湿的手死死推着帝尊的肩膀：“唔——！”
帝尊没有理会美人的抗拒，带着他把葡萄吃下，细嚼慢咽，细细回味，咬着舌尖把味道舔淡。
“好吃吗？”含着嘴角，帝尊轻声问，“甜吗？”
美人的后颈被人扣住，由苍白到红润的嘴上发麻，没有什么力气回答。
帝尊恋恋不舍地退开一些，睁开眼，对上面前含怒瞪大的凤眸，笑道：“我道是谁滋味这么青涩清甜，原来是我们不食人间滋味儿的其华长老啊。”
“王延是活够了去掳的仙君？还是仙君想我□□腰力，来深尝一夜？”
素和言被人下药，身软无力，半边身子都躺在那人怀里，热得浑身都是汗，弯起的睫毛被打湿，眼中似有水雾，他艰难地看着眼前弟子，一时难堪从心头窜起，眼前一花。
偏偏弟子不给他好过，手点在他唇角，低声道：“按理来说，我不该如此待你，但我却又是个无羞无耻的魔，没有伦常……
你也便，便，入乡随俗吧。”
他说得很苦恼，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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