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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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雪未停，今早也一直在下，到了晚间，可以埋到腰部。
楚晏从素和言处出来，轻轻合上门，转头走到隔壁。
“师尊睡着了吗？”陆翘楚迎上来，急切地问他。
楚晏手里端着半碗淡粥，低头含住碗沿，声音含糊，道：“睡着了。”
陆翘楚手举高，觅食的鸟嘴一样，指着他手里的碗道：“这是？”
楚晏抬眼，浅笑着，走到白卜身边坐下，道：“粥啊。师尊喝完了粥，我去厨房放碗，随便给自己盛了点，还有点，你们谁要？我去给你买端。”
陆翘楚手捏着自己的脸，坐到易坚身边，道：“这样啊，留给师尊吧。”
白卜道：“小师弟，我们都带现成的干粮，你怎么带米？又不会未卜先知。”
楚晏偏头，谦虚道：“这个我不知道，我的存物袋是师尊从前的那个，里面有，我便拿出来用了。”
他一句话，三个人都哑巴了，面面相觑，都是一叹，楚晏这叫什么，赤/裸/裸的炫耀。
陆翘楚愤愤然，怒视他。
楚晏慢悠悠补充道：“那时候师尊在荷花池钓鱼，我在旁边给他接着，他开心，我便逮着机会讨个好处，要个存物袋。师尊说他没有，叫我自己去找，水净不供存物袋，我内向怕生，在水净这么多年也没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找谁要啊？我便求师尊，他看我可怜，随手把腰间的存物袋给我了。”
陆翘楚手捧下巴，问他：“那存物袋呢？你放哪里了？都没有见你戴过。”
楚晏手拍着胸口，道：“我衣服这里有个袋子放铁甲，随便把它放这里了。”
陆翘楚“哦哦”点头，摸摸自己的心口，有些失落。
易坚道：“师尊可有说过何时去找师姐、白涧、阿湉？”
“师尊自有师尊的考量，我们无需多担心。”白卜看向楚晏，“在梅花林时师尊可有和你说什么？”
楚晏颔首，道：“师尊说这种幻境叫回溯算，会让修为不高于设界者的人，表露出最真实的一面，而且这个人身边人都不会发现这个变化。师尊还说，要经历三关才可以出这个幻境，第一关是找齐原本的伙伴。”
陆翘楚忧心忡忡：“师尊和他过招都受伤了，可见其修为之高，我们要如何找到师姐啊？！”
白卜也忧心，但不会表露出来，站起来，看了楚晏一眼，道 ：“天黑了，你们都去睡吧，我去给师尊守夜。”
楚晏拦住她，道：“二师姐，我去吧，正好我睡了一下午，现在不困。”
白卜不多推辞，往另一间偏殿走去。
陆翘楚戳戳手指，提议道：“不然我去吧，我守，和你守，没有什么区别的。”
易坚点头，道：“是啊，让翘楚去吧，你也受伤了不是。”
“我去吧。”陆翘楚站起来，“小师弟，你下午都吐血了，还是去休息吧，去二师姐外间休息，她老厉害了，会保护你的。”
楚晏断然拒绝，道：“不用了，我去吧。”
他说完便走。
易坚拉住想往外冲的陆翘楚，道 ：“让他去吧。”
楚晏有种直觉，他好像不受这个幻境影响。
因为他是魔吗？还是因为他少时，以血滋养知命簪？
楚晏探手，犹豫片刻，捂住素和言的手。
素和言腰间不知何时挂了一枚荷叶坠，白珠绿叶，圆润可爱。
楚晏伸手摸，手心与玉坠相触，黑色的煞气泛出光芒，他感到眉间有火在烧。
他伸手去摸，沾染一抹红。
掌心灼痛感传来，楚晏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手，目光移向指尖那抹红，拿剑一照，眉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顿住，抬眼盯着素和言一眼。
一夜未眠，素和言中途没有醒来。
楚晏便着天光初现，熬不住，睡过去，再醒来，素和言已经不在床上，而他盖着被子，卧在床中间。
他攥紧被子，发了会儿愣，山水屏风后绕过来一个人。
素和言手里端着半碗粥，道：“醒了？饿吗？厨房不知道谁煮了粥？”
楚晏眼涩，头也晕沉，愣几瞬，道：“师尊，我不饿。”
素和言不赞同，道：“大早上不饿也要吃饭啊，粥我热过了，洗脸漱口去喝吧。”
放下粥，他往外面去，又偏过头来，慢吞吞道：“对了，你师兄他们也不见了，这几日你最好跟紧我，免得到时候又变成一个假人。”
楚晏道：“知道了师尊。”
用过饭，素和言推开窗，往外看。
天边出现淡淡的阳光，一点儿也不强烈，素和言觉得，楚晏的手都会比它暖和些。
“现在人布置幻境，多半会截取自己脑海中的一段记忆为背景，目之所及，极其真实，让人找不出错来，但无法产生冷热。而混乱时代，人们多因地制宜，因时制景，耗费多日才会小有初成，很厉害，冷热都能给你做出来。”
他领着楚晏往外走，偏头，道：“你说说看。”
楚晏道：“书里说，昔日嘉兰仙君为让一个女子长久快乐，在焕颜山耗费毕生修为，给她做了一个幻境，两人在里面度过了二十年。那女子年老色衰，爱意不变。嘉兰仙君容颜未改，却抛弃了她，撤下幻境消失无踪。那女子发现自己被骗了，身边朋友俱是假象，伤心欲绝，遁入诡道。
“嘉兰仙君便是用的上古之法，真实情切，骗了那女子。女子死后藏匿民间，经过多方打探，许多年后，才找到同样年老的嘉兰仙君。她看到嘉兰仙君子嗣成群，享受天伦，她便也在焕颜山布置幻境，便用的脑海里嘉兰仙君为她所设的幻境，冷热俱在，十分真实。
“可怜那女子最后灰飞烟灭。”楚晏轻叹，牵住素和言一片衣袖，“原本嘉兰仙君可以骗她一生一世的，等她死了再走不好吗？偏要弄得这样不留情面。”
素和言施法破开厚雪，露出一条道来，步下石阶，慢悠悠评论：“他的悲欢与那女子的悲欢并不相通，你的悲欢又与二人的并不相通，他虽然不道德，但他后半生很快乐，那女子虽然可怜，但她却杀人入诡，还用人命来修炼。”
雪已经到了肩膀处，这样开出一条小路来走，很新奇。
楚晏抓起一团雪，团着，问素和言：“那师尊若是嘉兰仙君，会如何处置呢？”
若是平时的素和言，断然不会搭理他的无理取闹，但此时不一样。
素和言道：“爱时，我不会像他那般轰轰烈烈，不爱时，我不会像他那般冷情决绝。可若我真的是他，便也会自私自利，若我不是他，那也还是素和言，说了也无用。”
“是他，总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素和言说到此处，发觉被楚晏牵住的衣袖，被人往后扯住，回头看去，楚晏在发愣，脸色极差。
他不由得微微皱眉，道：“怎么了？难受？”
楚晏躲开他探究的目光，道：“没什么，便是师尊，我们要去哪里找他们？”
素和言微愣，茫然问他：“我和你说过是要去找他们吗？”
这倒没有，但不去找人，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去学习？
素和言一言不发，把人带到了那片梅花林。
花比昨日艳，但被大雪压着，有凄凉之感。
素和言把楚晏挡在身后，手里捏了个动作，转瞬，眼前的雪不见了，地上也没有水痕。
楚晏讶异。
素和言道：“假的终究是假的，当不得真。”
楚晏道：“师尊是在说幻境的雪，还是再说嘉兰仙君的爱与选择？”
素和言回头，看他一眼，扬眉，不说话。
楚晏一怔，心里刺痒得厉害。
“趁着无人，我教你一套剑法，你好好学。”素和言把宽袍脱了，丢给楚晏，祭出含章剑，“一共二十八式，以快以重为本，剑可以握不稳，但下手必须重。记得？”
楚晏抱着那件衣服，手指捏紧袖边，道：“好的师尊！”
素和言举剑往前，教的是七步柳，身法诡谲，移步之间，梅花大半尽落。
他耍得极快，楚晏应接不暇，有很多没看清，便完了。
楚晏心中坎坷，怕素和言问他记住了吗，又怕素和言无所谓甩手便走。
素和言平复呼吸，道：“再来两遍。”
一把剑变成了花，仔细一看，却是千钧巨石落下，砸得人尸骨无存。剑法威力太大了，可是，抵挡之人只能在死前，才知道使剑的人出的是杀招。
因为前面几招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厉害，最后一剑从天而降，玄铁也抵挡不住的气势。
地面出现人宽的裂缝，楚晏往后退去。
素和言教完七步柳，一时兴起，纵上梅花树枝头，折花落在楚晏身前，为人将花簪好，似叹似赞道：“你果然华贵俊美，一枝梅也能戴得不妖不艳。”
他顿住，来了一句轻佻的：“寒风高树上面，挂着一盏红灯笼。”
楚晏僵住，问他：“那师尊是从前便知道我好看，还是现在才发觉。”
素和言低头认真思考，道：“也不知怎的，忽然发现你……好看。”
忽然发现……
楚晏失望，祭出九章剑把七步柳一招一式演出来，只是演出来，学到了皮肉，没领会筋骨。
这剑法实在奇怪，招式不连贯，要很用力才能做出动作，像是在搏命，而且不好收力气。
楚晏挽出剑花，剑尖抵在梅花树干，空中花瓣落下，剑尖左滑，将其接住。动作带起的风，刮掉楚晏发上的花枝 ，楚晏弯腰接住。
这一下力气收得太漂亮，气息丝毫不乱，素和言赞赏，等人回来，把花给他簪回去。
楚晏苦笑，问：“我没学好，师尊见谅。”
素和言满不在乎地拍他的肩膀，没心没肺笑了，道：“很好啊，我初学别人是教了好几遍，才学到的呢！”
楚晏也笑，道：“是师尊高瞻远瞩，一早便让我去藏书阁看书，脑子都变灵光了。”
素和言受用，举步往亭子里去，道：“既然灵光那便多用用，没准越用越灵光。”
漫天飞花，他回头望着楚晏笑，道：“今日你便在这里练这套剑法，我监督。”
楚晏说好，顿了顿，道：“师尊，昨日庭中，我虽然在昏迷，但是……”
素和言道：“什么？”
“师尊灵力，忽然消失，修为也……”
素和言支头，道：“你只需要知道，在你独当一面之前，我在这里，你不必害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