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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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在红色的纱帘下，映出红色。
某处，一个软泡里，被围住的陈之遥，再次尝试打破它，但不论如何用力、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办法。
雪越落越厚，陈之瑶快被活埋了。
她脑内空空荡荡，不知为何越来越帅气，心口的怒火烧着，烤炙得暴躁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素和言伤痕累累靠在墙角的一幕，随着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
师尊到现在还没来救她，若不是出事了？幻境里的假人和她拥有共同的想法、记忆，假人被一掌拍没，她也无从得知素和言的消息，师尊是否安好，师弟师妹们是否被护着……
越想越心急如焚，她抽出腰间盘着的长鞭挥出去，打在软泡上，弹回来。前几次她躲开，但这次她受了。
幻境都是假的，它最终目的，是要困死自己，越挣扎，它缠得越紧，越温顺，它越用蜜糖埋葬。
若是死呢？
陈之遥赌徒之心，但运气不差，真的把软泡打开了，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往千秋殿跑去，在一个败落的池子旁边，遇上了易坚。
“师弟！”
“师姐！”
两人真心喜悦，又警惕防备，都怕对方是假的。
陈之遥道：“祭出武器拿着，你我隔两臂距离，等到千秋殿，见了师尊再说。”
“好。”易坚点头。
陈之遥接着道：“若你也是从一个软泡里面出来，那我想小卜他们应该也有同样的遭遇，也是被这样关着，我们去找找。”
易坚点头。
路上，除了白卜，撤灯小筑弟子相继遇见，几人到千秋殿，天色已暗。
陈之遥示意几人防备好，前去敲门，道：“师尊，我是之遥，师尊？”
殿内，素和言放下茶盏，手点着楚晏，道：“去开门。”
门开了，风雪夜归人，各个隔着两臂距离，神情戒备。
素和言见了，哑然失笑，走到门边，道：“你们比我想的，早了些，看来这些年的历练也不是完全没用。”
他祭出含章剑，给弟子们看。
验明正身后，陈之遥松了口气，收起武器准备说话，她后面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师尊，我姐还没找到。”
素和言侧过来身子，让出挡在身后的人，笑道：“看，白卜便知道我不去找你们的意图，自己回来了。”
“师尊是在考验我们？”白涧嘀咕给陆翘楚听。
白涧眼睛都哭肿了，跑过去拉住白卜转圈，看着姐姐全须全尾没受伤，放下心，委屈极了，道：“你都不去找我！害得我担心一路！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啊？”
白卜：“……”
楚晏看着素和言，提议：“师尊，风雪大，不若进去再聊？”
素和言在主座坐下，几个弟子陆续交代事情。
陈之遥和易坚稳重，白涧和陆翘楚是被救的，至于司湉，他死活不肯说自己怎么出的软泡，他红着脸不说，素和言也不勉强。
至于弟子间关系亲近，以后会不会透露出来，最终被他知道，现在便不得而知了。
几人说完，去望白卜，紫衣白冠的姑娘水灵灵的，便是成天板着脸，显得变扭。
白卜什么也不说，望向素和言。
素和言接话，好奇道：“其实，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余几人也去催促，其中白涧声音最大。
白卜招架不住这样的求知心和热气，冷冷开口，道：“昨日早上被师尊一巴掌拍着，再睁眼便是那个泡，便用剑划破手指出来了。”
她拿出手做证据。
素和言坐得近，握着看，看完了，放开，对伸长脖子的几人道：“是真的。”
那伤口便一粒米长。
白涧拉着白卜的腰带，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白卜打开了嘴，也没了顾忌，直言：“没想，便这样做了。师尊，我回来时正好看见你领分野出去。”
素和言道：“啊……哦。”
楚晏：“……”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只有白涧为自己愤愤不平，道：“都是一个娘肚子出来的，怎么你便这般睿智，而我便是傻瓜一个？”
素和言安慰道：“胡说，小涧在玩乐方面很是擅长，撤灯小筑没一个比得过你。”
他说完，笑起来，拍拍白卜的肩膀。
弟子们也笑个不停，白涧羞愤欲死，扑到素和言怀里，吵嚷道：“师尊！”
素和言被扑得脸色一白，顺了口气。
楚晏将白涧拉起，道：“无事吧师尊？”
那点抱恙应该不妨事，素和言道：“无事。”
白卜顿了顿，道：“那师尊的灵力？”
说到此处，几个弟子安静下来，素和言也没有说话。
静了片刻，陈之遥问：“回溯算幻境要过三关才能出去，我们现在已经过了一关了，师尊，那剩下两关是什么？”
素和言温声道：“第一关人劫，第二关情劫，第三关死生之劫。人劫易过，情劫难历，死生之劫可能要脱层皮。”
白涧好奇，蹲在他脚边，巴巴望着，问他：“那师尊，情劫是什么？不会是我们想的那个吧？”
他说得脸绿，没好气瞪了一眼白卜，抱怨：“要是那个情劫，我怕我过不了，我都没有喜欢的姑娘——只怪有个严厉的姐姐！”
白卜老僧入定，坐着不言不语。
素和言抬手，放在他头顶，道：“你没有喜欢的姑娘，怎么能怪白卜？你们相依为命，相互扶持，她是最希望你好的，等你成家立业，她或许便可以放心修炼，你不是修炼的料，她可是。”
白涧张张嘴，说不出来话。
素和言温柔莞尔，拍拍他的头，收回手，道：“你要知道，她是你姐姐，你父母去世前，将你们托付给别人，别人对你们不好，是你姐姐护着你的。”
白涧回忆片刻，跑去白卜脚边蹲着，抓住腰带，可怜巴巴的。
素和言放松身子，挨个看过自己的弟子们，道：“情劫可能是爱情友情同门之情，也可能是你们心中的某一执念，切记放宽心，不要抓着不放。”
白涧前倾身子问他：“那师尊，我们何时才会碰到？现在外面乱糟糟的，我们也不能长久逗留此地，妖魔二族还没有除去。这情劫一听便很是伤心欲绝，万一到时候谁十年百年耗在这里，怎么办？”
素和言起身，道：“顺其自然，不可强逆。”
他要走，楚晏跟上。
陆翘楚道：“师尊便一点也不担心我们？”
“担心啊，但也不能太担心，还记得你们一个两个偷偷摸摸下山历练那几年，我是日夜都在担心。但你们那会儿才多大，长辈担心，人之常情，现在便有些不合适了。”素和言顿了顿，示意楚晏去门边等自己，眼见着人没了踪影，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几十年未见，亲近如初，我也很欣慰，但不可能像那时候、像护着白蛰、欢欢、楚晏那样护着你们。你们是撤灯小筑外门弟子，从打定主意背着我下山起，便应该知道，我们师徒缘分已尽。”
陈之遥愣然，哑声道：“可是师尊，我们一直都说自己是撤灯小筑其华门下弟子，你也一直庇护着我们……我们下山只是为了长长见识，并没有不敬你的意思……师尊？”
素和言淡声道：“九州修仙门派，不是入门弟子的弟子，都不算是真正的弟子。”
素和言还没有和他们说过这样绝情的话。
白涧抓着他的腰带，道：“这事我们都知道的啊，师尊为什么要说出来？像是要断绝关系一样。”
白卜站着，脸色僵硬，平静道：“师尊只是想说，他不可能庇护我们一辈子，还发泄当年我们几个陆续不辞而别，让他担心。”
素和言脸红，甩袖离开。
白涧喃喃自语：“我知道那时候师尊很伤心，但没想到这么伤心，伤到记仇这么多年——话说我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去看师尊？”
白卜道：“外门弟子与入门弟子的区别。”
白涧愤怒，道：“你说的什么鬼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陈之遥坐回去，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师尊总有一天，会和我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然后躲得远远的。”
易坚转着扇子，道：“同上。”
白涧表示不赞同，道：“真是搞不懂你们一天天想这么复杂做什么？师尊是忽然蹦出来的不假，来历我们都也不知道，没安全感，但也不会像他出来的时候那样忽然便消失不见了吧……吧？”
“师尊神神秘秘的，像只鬼。”说到这里，白涧自己害怕，觉得空气阴嗖嗖刮着冷风。
素和言出门，踉跄几下，被楚晏接住，他扭头看一眼弟子，道：“扶我去里面。”
楚晏半扶半抱着，把人带回正殿，安置坐着，替他除去鞋袜。
素和言像是睡着了，闭着眼，手上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不用打地铺了，睡在我身边。”
楚晏僵住，道：“那我把师尊抱到床里？我睡床外？”
素和言点头，说了几句话，楚晏垂下头去听：“你是魔，待在我身边。”
楚晏苦笑，他便说离开水净后，素和言为何把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移，原来是警惕他是魔，自嘲一笑，裹住被子缩在素和言身边。
“你知道入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的区别吗？”
“嗯……若说师尊是大树，外门弟子便是地上依靠大树生活的小花小草，入门弟子便是树叶——可能说是种子更恰当一些。”
夜里，素和言梦呓，张着嘴，无声重复“穷极渊”。
他平躺着，手捏紧了，像是在做噩梦，脸上无波。
楚晏并不知道穷极渊三个字，也不知道这个地方，但是记住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