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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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热闹，美人在欢笑。
枕山不敢多看，一头扎进房间。素和言想起来枕山在紧张时，喜欢藏起来自我排解，排解不了，会自暴自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居然，被人当着晚辈的面调戏了！
枕山郁闷不乐，写书一封留给楚知景，准备逃之夭夭。
鬼鬼祟祟打开门，被守株待兔的空华抓个正着。
“枕山何去？带上我？殿下何处？我去唤他。”
“我，”枕山“哐当”把门砸上，“屋内烦闷，我透透气。”
空华推门而入，自己给自己倒茶，对着开窗站在一旁的枕山遥遥一举，道：“雪夜逢知嫌人少，如似朝暮霜已近。枕山，我敬你一杯。”
枕山看他一眼，回身坐下道：“既是逢知，便不会嫌弃人少。”
“枕山果然心胸开阔，但我与你不同。”
枕山不解，问他：“何处不同？”
空华不答，拿出一卷画递给枕山，言笑晏晏的样子，道：“这是我无意间在一口井边看到的，画的像是你，你看看？”
枕山疑惑，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自己，讶异许久，轻声道：“是我，但空华是在哪口井看见的？”
空华捞起袖子，抬指一点画卷，看着枕山的眼睛，缓声道：“是在千秋殿外。那时候还没见过你，画上一字也无，不能归还。”
枕山点头，将画卷起来。
空华道：“此画画得栩栩如生，正所谓妙笔丹青不可多得，我便斗胆，将它收在了存物袋中。那日见你没能物归原主，实在抱歉，还请你原谅我不问自取之责。”
枕山摩挲着画，觉得滑滑的，道：“应该是我多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善举收留它，那还真不知道，它会流落何地。”
空华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枕山手指垂落在画卷上，道：“这纸……？”
空华道：“不是纸，是千年不腐的空桑帛，用的墨是紫山墨，也是千年不散，水火不留痕。要是你我能活千年，再见此画，它也还是这个样子。”
枕山悚然一惊，道：“是何人作了此画？！”
空华眯眼，道：“你不知？”
枕山一急，没再模仿他说话，直接道：“我不知道啊，我便没见过这画！”
空华身子往后一松，想了想，道：“或许是殿下找人画的，要送给你，但弄丢了。”
枕山将信将疑，没再说话。
空华尽显谦谦君子之态，又和枕山温言几句，方才离开。
空华转过身，加大笑意。
今日之行，他不过试探枕山罢了，试探枕山的言行品格。
空华轻轻为枕山关上门，眼里的谦和，被炙热贪婪的精光取代。
往年冬天，铅红阁总要立上几个雪人，阁里姑娘喜欢，来的客人也喜欢。
但今年带头堆雪人姑娘要嫁人了，正一门心思准备嫁妆，哪里会去管落了一地的雪，该变成什么样子。
柒娘往年纵容阁里的姑娘玩闹，今年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却嫌弃没劲。
恰是白天，阁里没客人，姑娘们也都在安眠，只有几个回家的公子，和被家里悍妇追得满地跑的浪荡子。
柒娘趴在高楼，看着，掩嘴无声大笑。
她最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身处落魄的样子，只顾得上逃跑，连鞋都掉了！
看够了阁里闲事，她换个方向，看外面的趣事，帕子落在窗上，凝目下望，嘴角无意识翘起来。
“枕山哥哥！你理理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说你的，原谅我吧！”
楚知景围着枕山转，要他原谅自己口无遮拦，自己不应该说他喜欢张柒姑娘，是个见色忘友的小人。
枕山没生气，但想给楚知景一点教训。
这人身处高位，性子懒散不着调，他虽然没提及，但猎场记忆还在，也不可能忘记楚知景杀人忘我的情景。
九州的君主是谁，轮不到他做主，也轮不到他教导，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但他遇上了，说两句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越是不理睬人，楚知景越心慌，一瞬千念，都是枕山不要自己的一幕，脸都吓白了。
他语气一重，站定不动，盯着枕山的脚，道：“你真的不理我？”
枕山驻足，回头，心生不悦，声音冷了三分，道：“你在威胁我？”
正在此时，枕山肩头落下一方素帕，味道幽香。
他们头顶传来娇声，柒娘道：“公子好巧，又见面了。”
是张柒，枕山面色一红，抓住袖子，有些慌乱。
张柒趴在窗户上，招手，呵笑着问候他：“公子怎么脸红了？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妾去找个医师给你看看？”
她一连三问，枕山笨拙得张口结舌，答不出来，无措地仰着头，呆愣愣的。
张柒又笑，面露难色，问他：“你肩头是我的手帕，公子能不能送上来？妾不方便下去。”
枕山回神，连忙看向肩头落下的帕子，上面绣了一对野鸳鸯，题了一首淫词。
枕山神色张皇，手指运力，将帕子托起，送到了张柒面前。
“姑娘收好。”
张柒呵呵笑着，花枝乱颤，神色晦暗地看着枕山，低声道：“原来是位仙君。”
她不多做纠缠，起身离开。
楚知景声音像条冰冷的蛇，钻进枕山耳蜗，道：“还看，人已经走了……”
“楚知景，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句话，没有像从前那样说出来。
楚知景站在枕山身后，主动打破了这场幻境，道：“你永远在看别人，从前是，现在还是。”
周身的氛围不同了，沉滞冰冷得很。
素和言收回视线，指着黑沉沉的天空，道：“要下雨了。”
他冷漠地低头，转身看向楚知景，道：“你要是有什么遗愿没有达成，我可以帮你？但不会浪费时间精力，耗在你身上。”
楚知景从一个耍心机的少年，变成了威严的帝王。
街道变成荒原。
素和言四处看看，笑起来，道：“多年不见，你要为难我吗？”
楚知景穿着寻常的帝王便服，冠上流苏有雨丝，神色冷峻，一丝不苟。
他问素和言：“他和我像吗？”
素和言没反应过来，疑惑不解，发出一个“嗯”？
楚知景道：“你的那个弟子，像吗？”
楚晏和楚知景？不像的。
楚知景见他沉默，走近一步，出声催促，道：“像吗？”
“楚晏，楚晏比不过你，他生性优柔寡断，没有你……”
楚知景喝断他，道：“我只问你像不像，你答像或不像，无需多言。”
素和言垂头，见自己的袖子还是黑色的，在情劫之中，当顺着设劫人。
“不像，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
楚知景看他，拂袖，冷呵一声。
素和言道：“我的情劫应当是空华，主场不会都放在你身上，你做了手脚？”
楚知景直直看着他，神色怪异，道：“是我做的手脚，他那样对你，你怎么可以再一次经历。”
对于空华，素和言只记得登天途上，差点要他命的一剑。
要说多难过，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他杀了空华一次，后来又捏碎空华的魂魄。
“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没心没肺。”
素和言冷了三分态度，道：“这是你的寝陵？我和弟子因故闯入，还请你见谅，我要过情劫，还请你担待，不要再搅和了。”
楚知景道：“我的陵墓是空练建造，我不熟悉，但我很闲。”
素和言不说话。
“但在我的陵墓中，一切都会按照我的心意来。”楚知景神色冷峻，语气刻薄，“空练当时费了心，将情劫和死生之劫放在了一起，闯入者必须死。”
素和言握拳，凝眉问：“他将两劫设在一起，当作你的护陵劫？”
楚知景道：“而且，你现在正值百年大劫，挣脱不了幻境。”
素和言道：“你到底要如何？”
楚知景讥讽道：“怎么样你不知道？我喜欢你，爱慕你，为你做尽一切，将一个帝王的脸面丢下。你旁观我的失落，我的死去，你以为，我这次还会放手吗？”
素和言神色漠然，侧身。
楚知景欺近，抬手要碰他的肩膀。
素和言没有阻止，抬眸，冷冷看着他。
楚知景一顿，道：“那时我表露心意，你敬而远之，便和现在一样，半点不留情面。可现在呢，同样是思慕你，你怎么便独独宽厚他？我所求不多，既然你撞上门来，我便只能笑纳，对你会心慈手软，对他们便未必了。”
“你说什么？！”素和言浑身一震，可抬头，面前同样是神色不善的楚知景，可又变成了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场幻境是素和言的情劫，但不是他在主宰。
“怎么？看上眼了，要不要娶回来？”楚知景道。
素和言知道他在说张柒，在等待着自己的反应。
果然下一刻，枕山道：“莫胡言乱语！”
楚知景冷飕飕看着他，瞪了一眼高楼，阴沉沉笑起来。
枕山身上汗毛立起，道：“你一个孩子，做什么这样？不要笑了！”
楚知景戾气十足，不理人，转身便走。
枕山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追着他离去。
追到客栈，楚知景站在门边，看枕山急得满头大汗，微微翘起嘴角，威胁道：“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发誓，不理会空华便可以了。”
“怎么还成我的不是了。”枕山叫苦不迭。
楚知景抱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枕山瞠目结舌。
“这样，”楚知景降低要求，蹭到枕山身边道，“那你陪我去喝酒，一笑泯恩仇，我便放过你。”
枕山无语片刻，答应了，到酒肆点了酒。
楚知景几杯酒下肚，醉生梦死。
枕山捏住鼻子，半分酒气不沾。
楚知景双颊酡红，醉眼朦胧，看着枕山，不说话，呵呵傻笑。
枕山犹豫着，捏住袖子，擦擦他的汗。
楚知景反抓住他的手，低头看着，道：“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枕山抽回手，道：“是你见过的人太少，多见几个，便不喜欢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相信见色起意。”
楚知景沉默，拿起酒坛，往肚子里倒酒。
他喝醉了，满意了，倒在枕山怀里哼哼唧唧。
枕山细听，楚知景满嘴都是“枕山哥哥”。
枕山望着店里各自忙碌的人，看了一会儿，结帐，把人往肩上一抗，打道回府。
空华守在客栈外头，等他们。
冬日寒风凛冽，人冻得鼻青脸白。
枕山没体会过冷的滋味，在门口呆了呆，进屋将人丢在床上，招呼伙计要热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