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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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夏日，九耀州还在下雪。
素和言被楚晏软禁了整整两个月。
漫天飞雪不见山，也看不见结界上开出来的花，素和言只能搬把椅子，到院里看景。
远的近的都是白色，一望无际地覆盖大地，刺骨的冷风到处乱窜，刮得他衣袍作响，飞离雪面，和同样颜色的鹅毛大雪纠缠，托举着万千白发，银色耀眼。
他坐了一下午，渐渐有些困，缩进椅子里团成一团，渐渐睡熟了。
没了修为后，素和言警惕性降低不少，人也软乎了些，嗜睡，像初春的冰雪，美丽又脆弱。
楚晏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色，素和言几乎和雪融为一体，垂落的鲛纱白被雪压盖住一段，延伸到雪外面的又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抖了抖自己繁杂肥大的黑袍，走过去把人裹住，抱起来要往屋里去，才站直身子素和言便醒了。
四目相对，素和言先移开眼，顿了顿，默不作声把垂荡着的长发拉进怀里，堆在两人之间。
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梅花清香，发间更甚，现在随着他的动作梅香清晰了不少，绕在楚晏鼻尖，使人屏住呼吸。
“师尊怎么不束发？我给师尊梳一梳可好？”
素和言皱眉，眼里冰凉。
他明明比楚晏要低，而且还在人家怀里，可气势半点不弱，可惜他骂人没点新鲜词，只说了：“混账！”
被骂了，楚晏还挺开心，把人放下来，顺手提上椅子，道：“走吧师尊，外面风太大，有点冷。”
楚晏很喜欢和素和言分享见闻，每五日来一次，每次都要说上许久近日新奇事儿。
素和言问起正事，楚晏便会无奈笑笑，岔开话题，这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日楚晏似乎格外累，神情蔫巴，眼下有些青紫，素和言问外界情势时，他直接不说了。
他坐在提回来的椅子上，和素和言面对面望着对方，然后扯嘴一笑，道：“师尊，你怜花惜草爱众生，是大慈大悲之人，但这份慈悲没用到我身上便什么都不是，你在我这里没有慈悲 。”
楚晏离开椅子，往素和言走，抓住他的肩膀按进单薄的被褥里，然后倾身翻进床里，缩在他身边。
素和言不耐要甩脱，楚晏不让，不轻不重贴在他身后，道：“师尊，我很长时间没睡觉了。不敢睡，睡着了有人要杀我，躺在师尊身边最安心了。原本师尊就是要睡觉的，不若带弟子一起睡？”
素和言抬手要打人的动作一顿，默默放下来，用肩膀撞开人，然后躺平了，道：“楚晏，你到底要怎样？”
楚晏低笑，看着眼前人的眉眼，有些愣神，转念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冷了心肠，道：“没什么。等事情完毕，弟子会送师尊回水净。”
他也躺平，学着素和言的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道：“话说回来，师尊为何白了头发？又为何如此怕热？为何说要闭关却隐居在此？”
素和言不说话，闭上眼，酝酿睡意，可楚晏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好久过去意识还清醒着。
可楚晏以为他睡着了，强忍着困意小心撑起身子，静静看着素和言，越看越近，最终亲上了怀里人的眉心。
素和言眼皮跳了跳，睁开眼，和楚晏四目相对，把人吓了一跳。
楚晏手足无措，很慌乱，借口道：“是手，用手的。”
素和言皱眉，楚晏离他太近了，而且由于姿势关系，这人极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边，很难受。
两个月的相处，他重新熟悉楚晏，不再没来由心慌，可还是不习惯。
他抬手推了一下楚晏，没推动，然后轰地红了脸，出了一身汗，眼角都染上绯色，道：“滚开！”
楚晏回神，同时脑中闪过什么。
他坐正了，道歉的话不知道怎么了就变成：“师尊，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
素和言起身的动作一僵，转身看向楚晏，眼睛睁得很大，喝道：“你在说什么？”
楚晏了然了，居然也不是很害怕，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但声音还是绷紧，道：“那师尊现在知道了？我喜欢你，大逆不道。”
他低头，目光落在床上，两人的衣服，一黑一白渭泾分明，从来不是可以走在一起的搭配。
他看着，心里就跟燃了一把火，烧得他心里难受，烟起到眼睛熏得他没了神志。
他一把按住素和言，轻而易举咬住了素和言的下巴，道：“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素和言震惊，一手抵住楚晏的肩膀，一手握住楚晏的手腕，曲起腿，手脚并用拒绝楚晏。
他吼道：“我待你没有半分逾矩，教你和之遥他们一样，没有好一分，也没有坏一毫。”
“我知道，我知道的师尊，可我就是喜欢你了，没办法的事情。若师尊觉得恶心，我以后便躲着师尊，不让你为难。”
楚晏起身，没看素和言，一张冷俊的脸煞白，手指头都在发抖，走到椅子边，紧张得被绊住，踉跄几步摔在地上，静了片刻，连忙爬起来去看素和言。
素和言坐在床中央，忽然皱眉，道：“你过来。”
楚晏顿了顿，同手同脚走过去，干巴巴站在一旁，目光随着的手来到自己袖子。
素和言撸起他的袖子，眉拧紧。
楚晏脑子里很混乱，等手臂露出来，才清醒过来要躲，不能让素和言看见他身上的伤口。
但是素和言已经看见了，道：“衣服脱了。”
楚晏僵住，护住腰带，素和言伸手要自己动作，楚晏握住他的手腕。
素和言抬眼，一个眼神，将楚晏拒绝的动作扼住。
“脱。”
楚晏抖着手，开始脱衣服，一直脱到衣服挂在胳膊上才停手，有些胆怯地看向素和言。
素和言看着他，没说话。
楚晏身上伤口不少，新的旧的，深的浅的都有，因为刚刚摔倒而裂开，伤口里冒出黑红的血，血顺着起伏的胸膛，落进衣服里。
明明这个人从前长得还有些单薄，身上虽然有些浅淡的伤口，但没有到令人害怕的程度，连肤色都深了。
素和言没什么表情，怔怔看着楚晏满胸膛的伤口，没忍住摸上去。
楚晏闷哼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
“很疼？”素和言以为他疼，要抽回手，楚晏死死握住不放。
四目相对，心领神会。
楚晏后退一步，对素和言一礼，道：“我时刻记着你是我的师尊，但有时候记得也不是很清。”
素和言翻身下床，穿上鞋，翻箱倒柜找东西，最后把一抱药丢给了楚晏，道：“滚！”
楚晏捧着药，错愕着，道：“师尊？”
素和言睨他一眼，道：“你不走是要说你最近做了什么？是杀了楚皇自己登基？还是独自挑了百家修门？亦或是去除了三头镇结界，让冥魔人三族大乱？”
“不是！我没有！”楚晏狡辩。
“那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想上我？”
楚晏僵住，明显有这样想过，但没有或者不敢这样做，他跪下来，低着头。
素和言怒极反笑，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住楚晏头发让他抬头，道：“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楚晏眼神躲闪，但被素和言扯着头发，不能垂下头，皱眉道：“没什么。”
素和言皱眉，打了他肩膀一巴掌，气得不轻，道：“到底谁是？”
“是我自己。”
素和言拧眉，不可思议看着他。
楚晏道：“师尊知道魔族血脉强大，那我该怎么承受这份强大带来的疯狂？像其他魔一样□□残酷吗？况且我乃玄妙阁一支，魔族正统，日日都处在走火入魔的境况，不给自己放点血，师尊是要我如何？”
素和言松了手。
楚晏站起来，缓了语气，道：“师尊，我不害别人，我只是让自己疼一疼，清醒清醒，伤口很快就好。至于这些旧伤疤，在魔界征战扩大势力，怎么的都会伤的，不必挂怀。”
素和言偏头，无奈极了，道：“楚晏，你可以平山，可以填海，就算不见血，也能好受一些。”
要楚晏怎么说呢，血液沸腾时，是他最想发泄的时候。
可是那时，他总会想起素和言，而只要一想到素和言，便只有疼痛才能控制自己，不然会忍不住发疯，想抱住素和言，撕了素和言。
“可我在想床上的事情，在想师尊，不是砸山挑海就能平复的。”
素和言缓缓偏头看向他，抿嘴不言。
楚晏道：“师尊光风霁月不染凡尘，知道什么是床笫之欢吗？知道魔族为什么会忍不住行那种污秽之事吗？”
他指着胸膛前伤口，道：“忍不住只能这样。”
楚晏生得强悍高大，一只手拢了素和言肩背，一只手拉着他往外走。
一脚踢开门，门外大雪冷风。
“就是这样的冷也压抑不住。”
素和言：“……”
楚晏苦笑，捂着脸，道：“师尊，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师尊说这些。这些不应该说的，我只是，只是想让师尊知道我的难堪，可怜可怜我。”
素和言看他，道：“那你现在要吗？”
楚晏明明知道素和言不怕冷，但还是关上门，道：“我不会冒犯师尊，请师尊放心。而且方才说的话也是真的，等我事情了结，便送师尊回水净，若师尊要留在这里，我也会随时待命，师尊要是看见我心烦，也可以不见。”
素和言任由楚晏拉着，坐回床沿，道：“楚晏，我没有薄待你，你为何这样卑微？”
“久黑之地，无翅孤鸟，初有微光，不炙略明，于我便是全部。九州天下，师尊身边这一圈地方，是最好的。”
他说得甜腻，素和言微有不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