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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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只有白雪会相逢。
楚晏剖白心意，再没敢登素和言的门，但他不能关素和言一辈子。
几日后，素和言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赏雪，楚晏前来，站在院外，踌躇不前。
素和言看着他。
楚晏捏着骷髅头，道：“我来，我来送师尊回水净，师尊要回去吗？若是师尊想住在这里，我也不会打扰。”
素和言道：“要回的。”
楚晏撤开结界，天光放晴，光线万树。
素和言站起来，衣发飞扬，道：“你何时回魔界？”
楚晏道：“师尊，我真的想活在人间。”
素和言看他，道：“但在这里你可能会死。”
楚晏道：“人终有一死。”
素和言知道再难说动，甩了袖子要走，楚晏跟了他两步，道：“师尊修为何时恢复？”
素和言道：“不知。”
“师尊是要回水净吗？可要我相送，此去千里，又是夏日，甚热。”
“楚晏，”素和言笑了，“不必了。”
他下山，换了一座雪山。
楚晏看着他的背影，捏碎一个骷髅头，骷髅头是玉做的，变成粉末，飘散在雪里。
楚皇死之时，是个雨夜，只有楚晏在他身边，诚诚恳恳为他侍药。
他半夜三更打翻药碗，呼吸急促。
楚晏听见里面的动静，和素裟说完话，将人打发走才挑开帘子去看，道：“父皇？”
楚皇双眼翻白，死拉着楚晏的手，指着床顶，哆哆嗦嗦着嘴唇，道：“传位……传位……景王楚齐。”
他越过楚晏往帐幔外看，却没有一个人，可他明明传话让所有大臣跪侍的！
楚晏随着他的目光回头，闪电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
楚皇睁大眼睛，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会跳舞，长得也很好看，虽然没有身份，但却是掩饰太子妃身份的不二人选。
他将她接进宫，给她宠爱，凭借此稳住她的心，在继位时，他将皇后和贵妃的血都滴在了一块弑石上，然后杀了她。
她死那日是雨夜，生孩子那日同样是雨夜。因为生了孩子，她身子不如从前，死在魔尊手里，歪着头，看着他。
今夜，她生的这个孩子，在他身边，也是雨夜。
楚晏收回视线，道：“父皇，堂兄昨日也已经去了南州，皇城现在只有你和我姓楚了。”
楚晏抬头，看见悬挂在上面的布绫遗照。
他微微一笑，指尖紫光微燃，遗照便出现他手上，展开一看，果然是传位景王，只是景王怕事，已经跑了。
楚皇瘫在床上，只有出气了，干瘪的脸上枯皮抽动，道：“我……大楚……基业……你魔族也配……不得好死。”
“话说，你当年用我的血喂养知命簪，就是要给他换血吧？你们父子用叔侄的名义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楚晏笑着，在床头灯火下显得尤为鬼气。
他一把拧了楚皇下巴，道：“这又是何必呢？我只是没了娘，不想亲手没了爹而已，其实也不是不行。”
安平二十八年，楚皇崩，第三十三位楚皇即位，没有年号，后人也没有给他庙号、谥号，书中只有‘帝’之一字。
一年后，百家修门发出告示——帝为魔族，同年讨之。
素和言隐居偏远雪山，自然不知道这一切，等掌门师兄找到他的时候，九州已经分为两派了，一派修门，一派魔帝□□。
掌门师兄穿着厚衣，觉得白发的素和言简直匪夷所思，惊了好久，才过去扯了扯素和言的头发。
素和言一派淡然，被他扯得偏头，不得不道：“师兄，我会觉得疼。”
掌门师兄立刻放手，又觉得素和言穿得太过单薄，皱眉把自己身上的毛斗篷给他披上，道：“走走走，带我进屋说。”
“敛智如何？”素和言推开门。
“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修习不认真，鬼点子不少，要不是你送来的，他一辈子也进不了水净。”掌门师兄搓手，关上门把冷风挡在外面。
两人无言坐下，终是素和言再次开口：“师兄如何找到我的？”
“我在天城找了一圈，之后请北方修门帮忙，然后有人说一年前平安城有个人和你很像，但是避世隐居，我就知道你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寂寒之地。”掌门师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素和啊，你是楚晏师尊，你去看看他吧。”
素和言神情有异，不开口。
掌门师兄道：“那时他在水净，还算尊师重道，很听你的话。你不知道，你闭关这三年他都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掌门师兄痛心疾首，懊悔道：“一年前，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居然做回了皇子，还做了楚皇，若是如此便罢了，可他偏偏是魔族。”
素和言低头，道：“是以天下人要杀他，他却不想死？”
掌门师兄斟酌道：“素和，三年前在鸿俦殿外，你……”
素和言看着摇摇欲坠的掌门师兄，直接道：“我没有杀他，我把他送回了魔界。”
片刻，掌门师兄激动得站起来，道：“哎呀，你糊涂啊素和！现在皇朝天下有一半都是魔族在为官，成何体统！而且他还是魔尊！即为魔尊又怎么能再做楚皇？他还不知道练了什么邪术，修为突飞猛进，在九州根本没人治得了他！”
素和言仰头看他，道：“打不过？那为何不放下偏见？楚晏不是噬杀暴戾之人。”
掌门师兄哑口无言，沉默许久，终道：“千年前，人魔大战结为仇敌，现在如何化干戈为玉帛？况且人和魔根本习性不同，无法适应。魔族嗜淫嗜杀嗜赌，那是血脉所致，根本无法更改，两族注定不睦。”
素和言想起楚晏身上伤痕，沉默下来。
掌门师兄看着他，渐渐有些急躁。
素和言不得不开口，道：“那师兄找我，是想让我如何？杀了他，还是劝他回魔界？”
掌门师兄无奈道：“你现在修为全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官家和修士打在一起，落难的只会是无辜百姓。而且楚晏也不擅治国，他回魔界再不出来，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素和言抿嘴，道：“他，他杀了很多人？”
“素和，”掌门师兄急切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是魔尊，肩负楚皇，朝中势必人魔都有，你指望每个在人界为官的魔族都是好的吗？再者，修门不乐意他，你觉得他会退让到几时？人界是人族的，不是魔族的，魔族强占，人族必见血驱逐。”
“师兄，可我不能出山。”
“你只是见他一面而已，说服不了就回来。空折仙君也被他伤得极重，不然我们也不会商量来找你。”
素和言静默，在掌门师兄期待的注视下终是道：“好吧，我随你去看看他。”
两人下山，先去水净。
原本，素和言一年不曾见人，想到街上看看，掌门师兄着急，拉着人直奔水净，素和言也无法。
到水净，一切依旧，易欢欢和白蛰趴在门边，看着他，眼里有泪。
素和言招手，两人蹭过来，哭了。
“师尊，我们好想你。”
这两个弟子，不像陈之瑶等，虽然也喜欢下山，也喜欢外面风光，但水净更好。
其实陆翘楚也是这样的性子，或者说他更喜欢素和言，可是也喜欢往外面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素和言叹气，摸了摸二人的头。
两人哭够了，易欢欢悄悄摸他头发，对白蛰小声道：“是真的，不是染的。”
素和言摆手，问两人这几年过得可好。
两人说好。
敛智跑进来，也说好。
素和言道：“好便好，都出去吧，我休息。”
第二天，长老们坐在一起商量。
因为同辈，甚至是修门中德高望重的人，所以都很客气，
坐在一起，商量楚皇。
三年前诛杀楚晏后，空折仙君和修门联手，将魔族赶回魔界。
“其实，也不是人族小气，但实在不能和魔族共处。”
“所以，其华，你到楚宫好好和楚皇说，别动气 。”
素和言点头，道：“好。”
“你现在没了修为，我们送你去？”
素和言拒绝了，道：“我自己去便好，人多反而误事。”
商议结束，掌门师兄送素和言回撤灯小筑。
“还是这样说话舒坦啊，客气！懂分寸！要是有不懂事的后辈在，还不得跳脚质问楚晏为什么还活着！”
“……”素和言看他。
掌门师兄叹气，道：“素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说着玩的。你不能因为楚晏做过你的弟子，便一直觉得他是那个需要你庇护的少年。”
素和言想了想，道：“若是魔族变成人界这样，有花，有草，有树，有水，有山，是不是就不会觊觎人界了？”
掌门师兄白眼，道：“暂时不会，也可能一直不会。若是如此，人魔二族可能沦为一体，也可能某一日为了地盘大打出手。”
素和言点头，道：“反正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创造的问题后人会解决。”
掌门师兄道：“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啊。魔界千年万年扶不起，没法解决。”
素和言同意，点头。
往日里，皇城总被各家修门布下各样结界来保护，但自从现在的楚皇掌权，皇城里便没有多少修士了，修门还热衷于给楚皇下战书。
楚皇修为极高，不务政事，后宫娘娘虽多却不热衷，每天窝在宫里面不知道干什么。
世人最常见他，是在修门征讨之时，强悍高大，一袭黑衣，发辫垂落，邪狂得很。
后日又有修门挑战，这次下战书的修门是楚皇初时修习的水净，来者为多年不曾出过面的其华长老。
而水净在楚皇登基后一直保持沉默，虽然不赞成他，却也没有说什么。
这次旧日师门上场，不知楚皇要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