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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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云章脸色一变，掐住空练的手腕。
“你忘了方才之事？怎么还敢上手？我来！”
被人抓住手腕，空练脸色僵硬，但他没把人甩开，默默听完才道：“无事。”
轻描淡写的姿态，硬邦邦丢给云章两个字。
素和言也道：“无事，很普通的泥。”
云章心寒意冷，松开手，缩在墙根不动了，失魂落魄的。
空练看着他，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不是别人，明有爱意却不自知的事不会发生，既如此，那回应不了的事情便不能给希望。
他扭头，看向素和言，神情有些自责，道：“我从不知距皇城不过百里的地方，能有如此多千年大妖。”
素和言道：“既是千年大妖，国师不知道很正常。”
楚晏迟疑道：“此地可是繁荣城？”
云章跳出来，道：“桃树妖不是说了，你听了没有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楚晏道：“书中记载，繁荣城蜘蛛三百，修为千年，含有剧毒，巨鸟可食。”
云章道：“你哪本书看的？”
楚晏看向素和言。
素和言偏头。
楚晏道：“《密合兰溪书》。”
云章：“……”
沉默的空华道：“那何处有巨鸟？”
楚晏摇头，接着道：“那么请问，各位又是如何下来的呢？”姿态有些咄咄逼人。
空练神色自若，“我与云章寻至城外，看见这边白光乍起，有仙人灵力，便来一看。在山脚看见昏迷的殿下和空华，之后山上倾泄毒液，我们侥幸找到这个山洞躲避。”
楚晏看向空华。
空华道：“我与殿下在城中调查，有一夜，殿下找我商量事情。我方关门，对面窗户被风吹开，一群黑衣蒙面客搭弓要置殿下与我于死地。他们不是普通人，有灵力，我殊死一搏救出殿下，逃出城门却被迷雾中的毒迷晕了，再醒来是师兄救我。”
楚知景点头作证。
楚晏道：“请问殿下与长老是在商量何事？”
他追根究底，楚知景拧眉，要骂。
空华抢先道：“殿下不想调查，让我勤勉些。”
楚晏问完，看向素和言。
素和言道：“当下是要找到那个美丽大王，让他救出繁荣城的百姓。”
前路去路都没有蜘蛛，结合三人是从山顶掉下来的，几人觉得山腹之中还有其他地道。
素和言祭出九章剑向左掷出，九章剑穿过山峰，反方向飞回到他手中。
他握住剑柄，顿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
云章道：“前后呢？”
九章剑再飞一圈。
素和言再摇头，道：“也没有。”
云章泄气，蹲在空练脚边。
空华道：“既然那蜘蛛记仇，我们放火烧了他的洞穴，他必会出现。”
云章点火，素和言阻止。
空练道：“这里连片的山，不能烧。”
空华道：“可在洞口设下结界。”
空练摇头，否定道：“万一。”
便在此时，地动山摇。
几人身处山腹，被晃得站不稳，倒在地上。
楚晏就地一滚，抓住素和言。
楚知景伸手要抓住什么，后颈却被空练捏住，而云章抓住空练。
地道裂开，旧事重复。
眼前黑暗后，素和言好和楚晏再次落地，身边跟着一人，不是张柒，是空华。
楚晏撑起火焰，查看素和言。
素和言扶住甬道，推开他。
两人各自抖掉身上的泥土。
空华四处打量，道：“现在怎么办？”
素和言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应该先找到国师。”
空华问楚晏，“你怀里女子呢？”
楚晏摊手，很诚实地道：“不见了。”
三人掉落的地方不是挖掘的地道，是地下暗河，不过水是绿色的，散发出恶臭。
素和言道：“这是蜘蛛的毒液，散发在空气中也有毒。”
空华立刻给三人罩上结界。
三人在周围找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机关，开始沿毒溪前行。
这条路并不好走，素和言和空华摔得鼻青脸肿。
来到狭窄处，需要潜入毒溪前行，否则只能原路返回，可是来路的更远处是未知的，而且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
素和言按住肩膀的伤口，站在原地。
楚晏低头看他，轻声道：“很疼？”
素和言不说话。
枕山不会水，还有些怕水，尤其是粘稠的液体。
空华检查好自己的结界，道：“这个结界防水，不要怕。”
素和言面上似有动容，像是对空华生出好感。
空华微笑，率先走进毒溪，打算在前方探路，若是此行有危险也可以为枕山争取机会。
楚晏则道：“我一直在师尊身边。”
素和言盯着毒溪汇聚的地方，冷笑道：“若不是你，我不必再重历一遍。”
楚晏眸色沉下。
素和言有些紧张得走近毒溪，深吸一口气，钻入溪中。
眼前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跟随溪流前进，身体撞在暗石上，生疼。
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他。
属于枕山的害怕消散一些，属于素和言的冷静更多一分。
素和言道：“溪里有怪物。”
一只长条滑腻的东西在水里游动，贴近素和言。
尾巴一甩，素和言陷入恐惧的窒息。
那条东西缠住素和言和楚晏，越缠越紧。
素和言想用灵力，但是恐惧裹挟他，这份恐惧甚至深入灵器，它们也在害怕。
素和言在发抖，楚晏开始后悔。
他抬手，想要结束这场梦，素和言却按住他的肩膀，摇头。
“我带师尊上岸！”
“你觉得你能吗？”
那条东西身上有粘液，可以腐蚀防水的结界，结界越来越薄，素和言越来越害怕。
“师尊。”
他们甚至能闻到毒液的恶臭，以及深埋在地下巨物的味道，有些像烂肉被包裹在坏掉的血液里，但是这比那更恶心。
粘稠的毒汁从结界的细缝小孔中慎入，顺着相贴的两人来回流动，集合在一起越来越多，渐渐的，两人衣服衣服湿了。
素和言开始干呕，他抓紧楚晏的手臂，将自己深埋入这个怀抱。
那条东西的力量穿过楚晏，施加到他身上。
素和言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空气被一点一点挤走的声音，毒液涌入结界的声音。
四周都是黑的，他被紧紧挤压着。这是记忆深处，很多年前，素和言幻想的恐惧，不是双脚踏地一面靠墙，而是那种被埋在棺材中，棺材收缩变小，贴着他身子的曲线，要把他压成一块肉，而他的骨头碎成渣渣，血在肉块外围涌动，这样的恐惧。
素和言胃部翻涌，肌肤灼痛，发抖的手却冷静地控制住楚晏，不让他破坏这个梦境。
忽然，那条东西发出惨叫，松开一点力道。
接着它浑身巨颤，开始疯狂撞击左右山壁，扑通扑通，溪里有巨石落下。
有一个人拉住素和言的手，将他带出深渊，是浑身被腐蚀受伤的空华。
素和言睁开眼，看着空华。
空华有些狼狈，鹤衣破烂，白发上沾着毒液，已经被腐蚀得只到肩膀，他的拂尘也只剩下个手柄。
他微微喘息，睁开糜烂的双眼，道：“你无事吧？”
素和言道：“无事。”
然而他身后却传来声响，是跃跃欲试的蜘蛛正准备发起攻击，楚晏瞳孔一缩，挡在他身后。
空华也睁大眼，瞬息之间的事情，根本容不得空华细想，他直接从体内祭出素和玉华树，掷出去。
玉树发出轻柔的灵光，照在巨型蜘蛛上，蜘蛛变小。
玉树中飞出几只小鸟，将蜘蛛吃了。
素和言回头，看着发生的一切，在空华倒地之前接住他。
“空华？空华？”
空练浑身都在溃烂，满眼歉意地看着拂尘，眼中泪光闪烁。
楚晏走过来，他晕了过去。
素和言手在发抖，想拿存物袋，袋子掉在地上。
楚晏捡起来，道：“师尊要拿什么？”
“那个玉瓶，圆身细口的青玉瓶，三粒。”
楚晏拿出专门装药的袋子，从里面翻出青玉瓶，倒出三粒药，喂给空华。
素和言手掌泛出灵力，将空华身上的毒液抹去。
他若不救枕山，便不会再下溪，他若不祭出武器，便不会没了法器。
今日若不是他，那时的枕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楚晏将东西放好，检查一遍空华裸露的肌肤，将空华放在地上，搂住发抖的素和言。
“没事了，没事了。”
素和言全身湿透，倒在楚晏怀中。
楚晏顺着他的手臂，拿出帕子擦去他身上毒液，然后捞起衣服，拧干。
素和言盯着空华。
楚晏则越过空华，看向倒在地上的素和玉华树。
玉树光芒暂弱，倒在溪边，而飞出的玉鸟还在欢快地捕食蜘蛛。
书里说，这是十五大能之一的陆乘风的灵器，拥有森林之力，能消除人的戾气以及记忆。
素和言伸手，摸了摸空华的脸，想起来什么，抬手布下一个结界。
玉鸟捕食完蜘蛛，在三人身边飞了一圈，飞回素和玉华树中。
玉树再次泛起光芒，身边长出树木扎根土壤，泥土流溢灵光，撒入毒液汇聚的溪流，暗河变得清澈。
楚晏扭头，看见水底躺着一条巨蛇。
素和言已经恢复冷静，他跳进水里，把自己清洗干净，接着想要清洗空华。
楚晏接过空华，道：“我来吧师尊。”
素和言放手，靠在石块上。
“那时，”楚晏提着空华在水里涮，日有所思道，“师尊为何不让我结束？”
素和言道：“忽然想起来，在这里面对你，比在现实里要好。”
楚晏多此一问，闭口不言。
他把空华涮干净，把人丢在素和言脚边。
素和言看看空华，看看楚晏，没忍住责怪道：“你还生气了？你杀了陆翘楚，我不杀了你都算是好的！”
楚晏摊手，无所谓道：“不是，我没有生气。从前我是一个小小弟子，性命自由皆有别人掌控，现在我是魔尊，是楚皇，肆无忌惮了一些。”
素和言坐在空华身边，摸摸心跳，试试鼻息。
楚晏跟着蹲下来，看着他的动作。
“是师尊想这么做？还是枕山是这么做的？”
素和言道：“枕山。”
楚晏道：“陆翘楚说，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素和言冷笑。
楚晏不再多言。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素和言往前游了游，没多久暗河潜入缝隙，人身不能前行，他不得不原路返回，再回来已经是身心俱疲。
楚晏扶住他，两人靠着石块休息。
坐了一会儿，素和言看向来时那个狭窄的通道，似乎是想从那里游回去，但有些畏缩。
楚晏道：“那时师尊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有些害怕是常理，我过去看看。”
说罢，楚晏往水里跳，素和言拉住他，道：“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是枕山现在未游过去而已。”
素和言表现得有些急躁，应该是枕山在害怕。
在楚晏的印象中，素和言是不怕水的，不然也不会在撤灯小筑弄这么多水池子。
那是害怕粘稠有味道的液体？
楚晏靠近素和言，胸膛贴近他的背部，低声道：“真的不要回去吗师尊？”
两人挨在一起时，素和言颤了颤，缩起肩膀，微微抬高脖子，有些害怕似地往前躲。
楚晏箍住他，胸膛绕过手臂，让两人面对面。
“楚，楚晏？”素和言眼睫发抖，其中略有惊惧，“你要干什么？”
楚晏摇头，抱住他，双臂按上素和言的后背。
素和言一僵。
楚晏却立刻松手，退开一步，掌心捂住他的脖子。
“好些了吗？”
素和言抬头，盯着楚晏，发紧的嗓子冷声道：“你能安慰枕山吗？”
“不能。但师尊应该也是害怕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