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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三仙钓玉江-逼问 合作二次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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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可以脱身的,留下来,是为了弥补。”云野行看向钱老爷:“老伯病重的时候,娘子衣不解带照顾,能不能将功抵过呢?”
钱老爷有些愣神,看着花魁娘子,好像不认识了。半天才说身子疲惫,请客人自行散去,到底也没说怎么处置。
云野行扶着花魁娘子走出去,看见叶娘子在门口。
几人相顾无言,去了叶娘子房中,几件孩子的衣服还晾在架子上,可小丫头已经不见了。
云野行坐下来,喉咙干渴,脑子愈加混乱。刚才听花魁娘子哭诉的时候,心酸的不行,却没想到故事戛然而止。
众人袭击浩瀚山庄势如闪电,而三姐妹隐居荒山,如何能够及时得知,赶去搭救?即便三姐妹到了现场,她们目睹陈裕姜杀人,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娘子,你的话不肯对钱老爷说,肯不肯对我讲呢?”
花魁娘子看向叶娘子。
叶娘子呵呵一笑。
“你要说就说,要不说就不说,看我做什么?”
云野行突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怪异的念头。
“你在这里,她不敢说。既然如此,就先别说了,你来说说。”
“我说什么?”叶娘子捧着胳膊笑起来:“肥娘子常说男人没一个好心肠,我虽不完全认同,但你这样过分的却罕见得很。需要我做事的时候只管甜言蜜语,帮你把事情做完了,你不仅不给我论功行赏,反而还要怀疑我。吃饱饭就砸锅,没有好下场哦。”
说罢,叶娘子转身而去,“啪”地一声摔上了门。
花魁娘子望着窗外,见她的确走远了,腰背塌下来,微微叹息了一声。
云野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是蜀中人,有些事你骗得了钱老爷,骗不了我。峨眉山舍身崖固然有跳崖寻死之人,每逢年节也有很多人丢下金银财物祈福。你们三姐妹隐居山崖下,收尸的同时,那些钱财也一并收了吧?若说感念浩瀚山庄一饭之恩,大可不必。”
花魁娘子提一口气,抬头看向云野行,眼波流转。
“少侠为何如此执着?”
“我要真相!”
“真相与你有什么好处?”
“娘子听清了,我要的是真相。”云野行目光炯炯:“我要的不是好处。”
花魁娘子一阵头痛,欲走不能,欲留无地,只得实话实说。
三姐妹在三霄洞隐居的某天,山洞外突然有个女娃的声音,喊着“有人吗有人吗”。三姐妹装鬼吓人,想让她离开。女娃浑然不怕,似乎走得很累了,自行进山洞,见东西就吃,见水就喝,倒把三姐妹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你们是鬼怪吗?”
“并不是的。”
“那你们是神仙吗?”
三姐妹互相看看,点了头。
“算是吧。”
女娃在山洞里和三姐妹玩了一天,晚上累了,沉沉睡去。三姐妹趁夜把她送回了家,放在家门口,敲了敲门,看见有人来才放心离开。
这女娃就是浩瀚山庄庄主的小女儿,名叫阚金英。
小金英和爹娘讲了她的经历,不久后,庄主带着厚礼来到三霄洞,找到三姐妹,和她们深谈了一番,很想帮帮她们。
三姐妹隐居的日子过惯了,不愿出山,也不愿破坏小女娃对世上有仙女的美好认知,于是约定不对女娃讲出实情。每隔一段时间,浩瀚山庄便以祭祀的名义送去一些粮食和日用品。每次都是小金英带队前来,和三姐妹玩耍。
今年年初,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来,三姐妹感到奇怪,出山查看,居然在山口看到了晕倒在地的阚金英,她怀中揣着一份血书,是浩瀚庄主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的。
血书中痛斥陈裕姜背弃好友,狼子野心。他想利用浩瀚山庄的势力,网络盗匪之流,建立不受正邪两道管辖的新力量。而浩瀚庄主没有同意,他便怀恨在心,竟然威胁他,若是不从,就向天下散播魔教五王藏身在浩瀚山庄。
浩瀚庄主遭兄弟背刺,自认倒霉,只是可怜幼女。在血书的最后,他用尽力气写下:三位女仙与小女有缘,万望收留,阚某地府叩谢。
阚金英醒来后,向三位女子大哭诉说陈裕姜杀害了她父亲和她的兄弟姐妹,她母亲拼着最后的力气将她送走,她才保住性命。
小小的女娃跑出山庄,天下之大竟然无处可去,她只能去找仙女。
三姐妹去查看,昔日繁荣富裕的浩瀚山庄已成一片焦土。
花魁说到这里,背过身去,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块布巾,打开来,赫然是一片血淋淋的衣角。
云野行傻傻的看着那鲜血书就的歪斜字迹,心里忽然很酸。这么重要的证据她没有拿出来给钱老爷看,是要撇清小金英的干系,倒是难得的善心义举。
细细想来,她的说法和师兄对钱老爷的说辞倒也能对得上。或许,在浩瀚山庄覆灭之后,三姐妹救了金英,师兄救了庄主夫人。若两拨人彼此不认识,倒可由自己牵线,让母女团聚。
只是,她说的是真的吗?
云野行突然一声大喝:“昨晚钱老爷晕倒的经过,你说了谎!”
花魁娘子全身一抖,急切摆手。
“没有的,我只是没看清。”
云野行静静看着她。
“是没看清,还是没看见?”
三姐妹既然是一伙的,设计下毒,难道花魁娘子不曾提前防备?若不是帮师兄遮掩,她当时就是没在房间内。
“陈裕姜深恨魔教,自己的庄主和魔教有交情,他都急不可耐划清立场,怎么钱老爷接了魔教法王在家里住,他反倒不管了?还和法王同席饮酒?”
“那、那……大人物的事,我怎么知道?”
花魁娘子垂首不语。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云野行接着道:“那必然是他一早就认出蒙面女并非七王夜寻。”
“可若陈大侠一早认出法王是他人假扮,为何宴席之上并不拆穿?”
那也很简单。
师兄问了歌诀,蒙面女对答如流,两个人一个吟唱歌诀,一个夜宴舞剑,没有人会有理由怀疑。陈裕姜摸不清底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林少侠……”
花魁娘子眼珠转了转,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等夜深人静,陈裕姜去蒙面女的房间探查,可是人已不在,他只找到了药匣和焚香。
“你们故意让小金英去陈裕姜房里偷香料,又跑去江上毁灭证据,就是为了引起陈裕姜的注意。陈裕姜发现浩瀚山庄还有漏网之鱼,怎能忍耐?在钱府不好动手,便一路追了出去。”
而此时埋伏在江边的蒙面女正好下手。
陈裕姜已经中毒,只要和他在江上打斗,缠住他,等他毒发,他必定落水。而此地江水湍急,他没有生机。
这是一个遮天计!
如果一切顺利,则陈裕姜陈尸玉江的原因就是拯救落水女娃,三姐妹和小金英就可以顺利脱身!
听到此处,花魁娘子松了好大一口气,连连颔首。
云野行冷哼一声。
“错!大错特错!既然成功了,蒙面女为什么没回来?肥娘子又为什么要带走小金英呢?三姐妹留在钱府静待陈裕姜溺水的消息,之后再脱身,可以清清白白的做人,不是更好吗?”
本来天衣无缝,蒙面女一逃,没嫌疑也显得有问题了。
花魁娘子抬手扶额,头疼得更厉害了。
“我……我没有晕,夜半趁老爷离开,我去找阿姐,可她并没有回来,我认为她没能杀得了仇人。”
“行动失败,你应该及时溜走啊。昨晚那么混乱,你走了,神不知鬼不觉,不是吗?姑娘,你编谎话好歹也过过脑子。”
“你……”花魁娘子气得哭出来:“你方才当着钱老爷的面,分明说我留下来是承担罪责的,现在怎又说我……说我……”
“必定是你暗中用了药,钱老爷才能彻底醒来。方才帮你说话,是一事论一事。”
“你怀疑我就杀了我吧。”花魁女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仇恨:“你们男人果然……”
云野行摆摆手。
“你们杀害了陈裕姜,报仇或许是真,但还赖着不走,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盯上了钱府的富贵,要继续加害钱老爷!”
“我冤枉……我……”
“你们分明杀了人,冤枉在哪里?”
花魁娘子满脸泪水,只知摇头:“没有……”
“没有,那陈裕姜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花魁娘子抱紧双臂,畏惧地躲开他:“他是落水溺亡……”
云野行不得不退一步,又想到师兄。或许钱老爷也说了谎,不是他去找师兄,而是师兄主动告知他浩瀚山庄覆灭的真相。
师兄明明知道法王是假,怎么还肯卖弄龙临?以他的脾气,肯定抬腿就走,才不管你们搞什么鬼。
“你们和我师兄提前有商量,是也不是?”
花魁娘子越发瑟缩,默默拭泪。
云野行气上心头:“你要继续说谎,我不把你交给官府,我把你带去凤岭,让你见识见识江湖门派是怎么处理罪人的。”
花魁娘子猛然站起,忽然一阵眩晕。
云野行赶紧扶住她,却被反手抓住手臂。
花魁娘子满眼含泪,哀哀恳求。
“浩瀚山庄满门都是好人,他们不该死的。我承认,是我杀的人,你杀了我给陈大侠偿命吧。”
云野行忽然心酸起来,急忙劝人家别哭了。
“我只是吓吓你,未必拿你怎么样。”
花魁娘子愣了愣。
眼见她面露喜色,云野行脑中有闪电划过:“不是我要逼你,但你确实连谎话都编不圆。”
给钱老爷所用的药材是三姐妹从峨眉带来的,她们是如何一早得知他的病症?又是怎样知道他能请得动陈大侠呢?
“金英、金英说的。”
“咦?小金英好能耐哦。”云野行忽然开了窍,这女娃才七岁,再怎么聪明,只不过是用来贪玩闯祸罢了。大人之间的矛盾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外之事,她如何能够讲述得那么清楚?
“山庄灭门的来龙去脉,钱老爷和陈裕姜的关系,以及他的隐疾。金英不知道,你们在山中隐居,更无从得知。必然是有一个人做你们的参谋,那个人就是我师兄!”
花魁娘子头晕目眩,瘫坐在木床上,脸色惨白,再问什么都只是咬紧牙关,再不吐露一个字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饭时分,钱老爷在卤肉上吃了大亏,实在见不得一点肉星,因此晚饭是纯粹的青菜炒青菜。
云野行去找叶娘子,想请她吃顿好的缓和一下关系,却到处都找不见,只好自己去吃了羊肉水饺,还打包了鸡汤回来,一份给花魁娘子,一份带给林燕。
林燕昏昏睡着,喂东西却配合得很,一碗汤很快喝完。
“有人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