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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三仙钓玉江-花魁女的自白 被掩盖的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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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爷眼皮抬了抬：“未请教，阁下何人？”
云野行道：“实不相瞒，我是蜀中兵器门门主之子，我叫云野行。林少侠是我师兄。”
“老朽只听说过风神宗盟誓门派有一个金刀门，也是打铁炼器的，和兵器门是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云野行尴尬了。
“那……那第二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蒙面女不是夜寻法王？”
“我只要灵药，她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这怎么能不重要？”云野行有些气恼：“你为了求购龙临宝剑，可是许下承诺献出全部身家的。然而师兄拿着剑来了，你却和师兄说共享富贵。师兄说不要富贵，你才放心不是吗？可龙临剑还是交给了蒙面女，还是你极力怂恿的，你舍得这宝剑？你难道不是故作姿态，事后让陈裕姜去夺剑？”
“你既然是兵器门的人，如何出现在我府内？”钱老爷翻身坐起，脸上赘肉抖动着：“我既不追究你擅闯民宅，你又为何编排诽谤于我？龙临宝剑是天下至宝也好是神仙爱物也罢，我一介商贾，要来何用？我巴不得赶快把这东西拿走，免得招来祸患无穷。”
云野行愣了。
“咱们先不说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晕倒的？”
“是林少侠。”
“不可能！”云野行“噌”地窜起来：“你把话说清楚！”
钱老爷咳了咳，连连摆手：“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能不能冷静冷静？”
云野行一脑门子热血瞬间变成尴尬，弱弱坐回去。
“老伯，你慢慢讲。”
昨晚玉台宴会上，林燕和陈裕姜呛声，提起浩瀚山庄。钱老爷虽然不是江湖人，因为陈裕姜的关系，他和浩瀚山庄是有金钱往来的，也算是相识。
去年不知道怎么的，浩瀚山庄上下一百多口人惨遭屠杀，被人发现的时候，血都干了。有人说是魔教干的，也有人说魔教忙着内乱，不可能有闲情搭理他们，但也有人说，可能是山庄内部出了问题。
这件事情在钱老爷心中留有一个疑问，他总想问问陈裕姜，可陈裕姜却避而不见。
这次相见，他还没来得及问，却是林燕提及此事，且话中有讥讽之意。
钱老爷当时心中就有不好的感觉，想一探究竟，却昏睡过去。夜半被雷声惊醒，悄悄起身去找林燕，问问到底是怎么个经过。
林燕告诉他另一则真相。
浩瀚山庄被灭门确实因为内鬼，那内鬼就是陈裕姜。
陈裕姜是浩瀚山庄出身，庄主从前和魔教五王交好，他虽公开指责，却也没有彻底划清界限。其后魔教内乱，玉辰教主登位，几位法王遭了殃。庄主有心想打听五王的下落，可是他被正道厌弃，人脉断绝，只好又求到陈裕姜头上。
陈裕姜答应帮忙，回了浩瀚山庄。
没过多久，就有传言说魔教五王重伤逃走，被浩瀚山庄收留了。
浩瀚山庄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再加上正道早就恨极了这一门叛徒，于是很多人联合起来，血洗了浩瀚山庄。
这么多人一齐行动，同进同退，又行事隐秘，听起来是不大可能的。但是下手的这些人有个共同之处，是别人不知道的。
那就是，他们都参与洗劫了七王夜寻的宝库。
林燕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他收到了一封匿名密信。有人邀请他去浩瀚山庄共商大事，信中没提是什么事，但结尾处落有威胁之语。言明如若届时不到，就会将他偷盗魔教宝物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看看凤岭高徒的真面目。
林燕虽没参与，却也没阻止，自觉有愧，事后去现场查看，勉强救下奄奄一息的庄主夫人。
夫人告知林燕，灭门真凶就是庄主最信任的兄弟陈裕姜。
原来，宝库被洗劫的时候，陈裕姜也在现场，但他什么都没有拿，只是埋伏在旁，静静观察。他看着那些人闯过层层机关，躲避各类暗器、毒物，踩着他人的尸骨前行。
最终胜利者怀揣宝物而去，这些人的名姓被陈裕姜一一记录下来。
陈裕姜去找浩瀚庄主，不是和庄主商议寻找五王的下落。搭救一个落魄法王，如同搭救落水狗，有什么意思？
他想的是，玉辰教主刚刚登位就诛杀重臣，可见是个昏君，魔教在他手里必不长久。天下大乱就在眼前，而大乱之时也就是大争之时，该做些大事了。
他准备用秘密威胁这些参与抢劫宝库之人，把他们召集起来。趁着魔教忙于内斗，而正道还没反应过来的这个间隙，建立一个更强大的浩瀚山庄，独立于魔教和正道之外的，江湖第三大势力。
他认为，这对于浩瀚山庄来说也是好事，有了自己的势力，从此就不必看谁的脸色了。
然而，浩瀚庄主远离江湖已久，祸未及睫只当无事，惟愿安宁度日。
陈裕姜见无法说动庄主，便起了杀心。
“林少侠说，陈老弟的目的，是除掉浩瀚庄主，由他站出来主持门户，接管浩瀚山庄的一切，他的野心自然也就可以一步步实施。但是他万没想到，那些劫掠宝库的江湖人并不受他的号令，到浩瀚山庄抢劫一空，轰然散去。”
昨晚林燕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作总结：“魔教恶人是恶人，正道人作恶，一样是恶人。要做恶人的头领，统辖一支恶兵，这是有如风神宗一般开宗立派三百年，从鬼蜮魔窟里厮杀出来的势力才能做到的。陈大侠只凭秘密要挟就想雄霸一方，其短视幼稚，委实让人不解。”
必！当！报！
这烧毁的信件上面留下的三个字，原来是“必当报复”的意思。
云野行骇然。
也就是说，那封信件就是师兄收到的密函。只不过，师兄交给钱老爷的不是原件，是他自己誊录的副本。
“你是不是烧了一封信？”
钱正大一愣，索性承认，是烧了，是他烧的，他根本不相信！
“陈老弟是独行侠，他一向享受来去自由无牵绊，我想给他娶一房媳妇他都嫌麻烦，怎得忽然起念成立新势力？如此急功近利，不是他的风格。林少侠也有疑惑，不是吗？”
昨晚，钱老爷听了林燕的话，认为他栽赃陷害，抓了他去和陈裕姜对质。
可那时，陈裕姜并不在房内。
正茫然无措之时，林燕仗着自己是习武之人，轻而易举摆脱了钱老爷，反将他扭送回房。
钱老爷还要再纠缠，就被推倒在地。他本就中毒，再加上血气翻涌，匆匆烧毁信件，就此晕倒了。
“陈老弟已经死了，真相我也没有办法从他口中问出来，他为何如此心性大变，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当从未发生过。而他的死，我断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钱老爷一夜之间衰老了好多，昨晚那红光满面的样子一去不复返。
就在此时，花魁娘子被搀扶着缓步进来。
花魁娘子独自进门，脸白如纸，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眼睛红肿着，看见钱老爷，眼泪又滚了下来。
钱老爷挣扎着起身，拉住花魁娘子的手，让她床边坐下。
花魁娘子不坐，扶了钱老爷躺下，跪在了床前。
“我本是良家女，恋上外来的书生，与他情投意合，本想请求父母准我们成婚，可镇中大户看上了我，让我做妾室。我宁死不从，却遭大户强抢。那书生到官府击鼓鸣冤，反被污蔑□□，生生断送了功名，还被大户买凶追杀。我为了保住情郎性命，甘心忍辱服侍大户。可是……”
她苦笑出声。
可是没想到，一年后，她竟无意中看到书生和大户家账房先生纠缠撕扯。书生竟然是问账房索要钱财！
她在旁边偷听，明白了真相。
原来，书生本就是江湖骗子，他和大户是一伙的，是他们共同做了这个局。书生被夺功名，被大户威胁这些都是假的。
书生几次三番去找大户要钱，大户被闹得烦了，且已经腻了花魁娘子，索性把她给了书生。书生转手将花魁卖入青楼，又得一笔钱。
“我只想寻死，真的。”
花魁娘子眼中空洞洞的。
“可是，你还是活了下来。”云野行轻声说。
“是。”花魁擦了擦腮边的泪水，忽而笑了，看向钱老爷：“我在青楼认得了肥娘子，她是豪爽娘子，从前也被丈夫抛弃，因此万分同情与她有相同遭遇的人。”
在肥娘子的呵护下，花魁渐渐有了求生的意志。她们二人苦苦支撑，却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直到有一天，一个江湖女侠打进青楼，亲手斩杀了负心汉。
二人只觉得出路来了！
花魁和肥娘子合力帮女侠打掩护，女侠顺利逃脱。在一个暴雨夜晚，女侠忽然出现在花魁的房间，她已找好了一处绝妙的藏身地。
于是，三个女子手拉着手，冒着大雨奔向自由。
峨眉山舍身崖下有一处洞窟，名为三霄洞，传说曾经有三位美貌恶仙在此修炼。为镇压恶仙，有高僧募捐重修香堂，却死了很多人，再也没人敢靠近了。
于是，世人眼中不吉利的三霄洞成了三姐妹隐居避世的桃花源。
每年从舍身崖上跳崖而死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三姐妹负责收殓尸骨，为他们诵经祈福，也算是给自己赎罪。
她们过得很逍遥，真想就这样一辈子。
“浩瀚山庄离我们最近，庄主和庄主夫人平常会带东西去三霄洞祭祀。我等虽则没读过书，也懂得一饭之恩。听闻山庄覆灭，我们也曾想去搭救，却见陈裕姜带人大杀四方。我等实在没有本事，只能懦弱自保。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这实在让人不平。我们三姐妹虽然本领低微，却也想做些什么，于是谋划了这一切。”
花魁娘子说罢，俯首叩头。
“很对不住您，若您要问罪，尽管问我一个人的罪，我愿意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