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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血铜子-仍有疑问 所以，当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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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穆子夏在金法寺大雄宝殿上摸到那枚从天而降的血铜子，他大惊失色，说出一句话：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是个瞎子，能够确认那血糊糊的铜片是什么东西，必定是摸出上面有玄元派的徽标。
一个徽标如何让他震惊到当场吐血？
必定是他亲眼看着那徽标打入佟一钱胸腔，而他也亲眼看见了出手之人！
云野行斩钉截铁下了结论：“师父必然与佟一钱打斗过！不是在关口，而是师父下山，佟一钱截杀他！穆子夏也在场！”
“是我师父，不是你师父。”夜寻没好气。
“大侠有如此心志，应得天下人敬重。”
夜寻一把推开他：“杀魔教人就是澄清玉宇，杀正道人就是遗臭万年，那你杀了我吧。”
“哎呀，你怎么说说就急了呢。”
云野行拉扯她躺下，但还是不太明白。
这都是后话都是结果，前因呢？
到底是谁打开了十二京的密道？谁放了正道刺客进去？又是谁和外界传递消息，让他们刚刚好能够在风神宗全员最高兴最疏忽的时刻，攻上十二京的呢？
“如果说是穆先生做的，他没有理由啊。”蒙面女说完这句话躲了躲，生怕夜寻打她。
不过，夜寻只是盯着她看。
蒙面女多了些勇气：“你想想，穆先生虽然糊涂，只知道交友私情，但他到底还是风神宗的人，他没有理由串通外人坑害自己人！”
“也许是佟一钱骗他！”云野行道：“穆子夏是个脓包大傻瓜，佟一钱花言巧语，没准他就说走了嘴。”
“也不一定啊。”蒙面女道：“佟一钱是玄元派的银枪使者，专门负责和魔教联络，他有的是渠道能得知信息。”
但考虑当时情况，必定是剑神刚回来，就有人向外面传消息，外面的人才能来得如此迅速。
也就是说，传消息的人就在十二京玉城之中！
蒙面女拧眉苦思：“我想不通的是，玄元派在东海瀛洲，风神宗在西南大山腹地，两地距离千里之遥啊。”
“姑娘谬之大矣！”云野行道：“玄元派原来就在蜀中，与兵器门隔两条街而已。我还记得那辉煌的大牌楼，写着四个大字： ‘万古荒寂’ 。他们的大殿都是金色的屋瓦，比皇宫都富丽堂皇。十年前被一把火烧了，他们才搬家……”
他说着，偷眼看夜寻，该不会是你做的？
夜寻云淡风轻一摆手：“那些不重要。”
云野行以手扶额，果然就是你做的！
重点是，留云山下必定早就准备好了一支人马。要知道，当年西南大水灾，到处流民，有很多江湖人去搭救，他们必定混在当中，等待时机。
还是那个问题，是谁传递的消息。
“也就是说。”蒙面女轻声道：“师父其实还是有嫌疑的。”
比起穆子夏私心用甚，师父更有理由将魔教一网打尽。就算是穆子夏遭佟一钱欺骗，错放正道人上十二京。那些人烧杀抢掠也就罢了，为何拿剑神当靶子，故作流言？
也就是说，有一个核心成员，他知道所有的秘密，知道剑神是如何重要的角色。知道五通圣教在风神宗是怎样的地位，知道圣主和教主之间的暗流涌动。
剑神是五通圣教教主之子，五通圣教是风神宗半壁江山。在庆贺剑神历练有成的晚宴上，圣主脱口而出的话或许就代表了他的野心，而这是任何一个上位者所不能容许的。
五通圣教横扫天下，一统江湖，置风神宗于何地？
“穆先生只是负责守卫，说白了就是个看大门的，他武功那么差，看大门都不够格。所以，他够不到核心机密，他没有机会得知这些高天风云。”
“别忘了他有个了不起的爹。”夜寻没好气。
“对啊！”云野行呛声：“首座大人那样疼爱儿子，给他讲讲大人物之间的风云故事，也是应当的啊。”
蒙面女摇头：“有一件事，首座大人无法告知穆先生，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就是，夜寻、剑神、沈玉辰之间的友情小故事，而那些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师父亲眼见证。
“师父不仅教养了你，实际上他也教养了玉辰教主和剑神，剑神能够十六岁登顶，你能够十四岁掌握龙临，都是师父悉心栽培，我说得对吗？”
云野行想反驳，一下没了词。
夜寻看着自己的手，怔怔的。
借由三个孩童的友情，师父自由来往风神宗、五通圣教和百花镇勾役司首座府邸，十一年的时光，什么样的机密能逃过他的眼睛？
因此说，他不需要太过兴师动众，只需要在最巧妙的时间里，让人说出最可疑的一句话，瞬间就能戳中风神宗这个三百年联盟最脆弱的痛处，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剑神十六岁得到天下第一的称号，能够探正道第一大派，得红莲全身而退，是何等喜事？欢庆盛宴虽被正道人搅散，但到底没有太大的损伤，其实是非只在教主一句话。教主若想轻飘飘揭过，是完全可以的。
然而……
望着正道刺客仓皇逃窜的身影，教主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轻身功夫还有不足，遭人尾行也未及时发现。”
第二句：“许身易，许心难。”
第三句：“你去玄元派，是不是还认识了什么人？”
这三句话，第一句刺痛剑神的弱点，第二句指责剑神有不臣之心，第三句直接定下悖逆的罪名。
这轻飘飘的三句话，直接是一巴掌打在五通圣教脸上。
若不是剑神拔剑，便是五通圣主拔剑！
沈玉辰想要拦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若不是他去拦，恐怕会有更糟糕的后果。
若剑神伤了教主，他就不是拔剑自刎，而是被乱刃分尸。
夜寻无意识抠手指上的茧子，抠得手指通红，她也毫无所觉。
“在这么多年里，我也想过。之所以教主没有惩罚师父，是因为如此良苦的用心，如此坚定的意志，谁也奈何不了他。”
能惩罚他的，只有苍天。
云野行呛声：“可是，没有任何的证据，没有一个证人能够确切证明就是师父传递信息，就是师父打开了十二京门户。现在我们说什么都是推测。”
云野行握着夜寻的手，塞进被子。
“我支持你，要查就查到底！我是正道弟子，若所谓正道只是某些人为一己私欲披着正义的外皮暗行苟且，就该改天换地。”
蒙面女犹豫开口：“那……你是否可以饶恕穆先生？”
“我不管！”夜寻反手揪住她的袖子，眼神瞬间变得可怖：“我不管师父做了什么，我只问他做了什么！”
师父被抓被审问，持续了好几天，其后教主放人，是偷偷放走的。佟一钱怎么能知道他何时下山？必定是穆子夏告知！
不论师父是死于谁手，穆子夏逃不了干系。
“毕竟是你亲哥哥……你别太疯魔了。”蒙面女求助看向云野行。
云野行眼珠子叽里咕噜转，愣是不开口。
“我不管！”夜寻恶狠狠的：“我不管他姓穆也好，他是首座大人的儿子也好，他杀了师父，就是我的仇人！”
蒙面女一时挣脱不得，忽然急中生智。
“我有证据！”
她拿出了一封书信，封皮上写着：折冲问安。
“这么多年你遍寻穆先生不得，但穆折冲知道他在哪里，肯定是首座大人暗中保护了他，就是为了不让你找到。”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有一句，首座大人再怎么糊涂爱子，若穆子夏真是风神宗的罪人，轻轻放过，他何以服众？教主又怎能容他？
夜寻看着信封上的字，一下愣住。
那信里没说什么，只说最近天凉了，还请多照顾自己，上次你说的药材我找到了，同信一并奉上。
夜寻手一松，信件颓然落地。
云野行捡起来，一目十行快速看过，惊讶愕然。
信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通信很久了！
也许真如蒙面女所言，穆子夏错不致死，只是碍于夜寻如此疯魔，唯恐兄妹反目，穆家在背地里对穆子夏多加保护。
可是穆子夏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怪异，云野行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蒙面女道：“穆先生也许真的不知道破关的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野行正愁没思路，立即反驳：“他身负守卫职责，如此玩忽职守，他就该死！自挖双目怎么够？还不是仗着他有个好爹爹保了他一命？”
“如果真有证据，别说他一个，就连穆首座和夜寻法王都要受责难？可你看看结果。”
“今天是什么日子？”
夜寻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俩人同时愣住。
“是十月初三。”云野行道：“你身子不方便？流了那么多的血，应该没有余量了吧？”
夜寻紧紧攥住信纸，咬牙咯吱有声，四面八方甩眼刀子。
“我先饶他两天！”
其后的两天里，夜寻抓紧一切时间睡觉，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再睡。云野行守在床边，和她的作息倒着时间。夜寻睡觉，云野行出去搜罗好吃的。夜寻醒来，新鲜热乎的吃食立刻往嘴里塞。
街上店铺蛮多，各式各样的糕饼糖果子海货零嘴，云野行每顿饭都买几样，两天过去了，居然还没有重样。
吃过晚饭，夜寻实在是睡不着，用小泥炉烤鱿鱼和虾干，蘸芥子末酱油，配上酽茶，越吃喝越精神。
“寒衾一夜梦不成，天上瀛洲想。将来我真正挂冠归休之时，必定要来此养老。”
云野行总听她说那些惨烈旧事，心里七上八下悬挂着，十分担心她一个想不开。如今听她说起对未来的憧憬，也不免心生向往。
“如果你真的能跟师兄成亲，在瀛洲定居，那可就太美妙了，我不敢想象，那一天我会有多高兴。”
“我天天打你，你高兴啊？”
云野行哼一声：“你打我，师兄会帮我。”
“他……”夜寻想了想，林燕确实不像听老婆话的耙耳朵，这还真不好说。
夜寻猛地起身，一把揪住云野行耳朵：“所以我现在打个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