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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三仙钓玉江-就不肯放过师兄吗? 刚说好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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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师兄虽然玩世不恭,但也没有这么荒唐的。我们不能把事情越想越乱,简单些简单些。”
蒙面女的功劳在于她治好了陈老爷的病,就可以问陈老爷要龙临。可她并不是夜寻,她要到了龙临也无法掌控,所以,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这把宝剑。
陈老爷不是江湖人,是个生意人,还是个有点吝啬的生意人。他给下人规定的饭食以青菜为主,加一点豆干碎肉而已。他寻龙临剑夸下海口说献出全部身家,可真看见了剑,他却只说共享富贵。他表面上感谢蒙面女的救命之恩,却连个值钱的摆件都不舍得给人家做装饰。
他做过的最大的好事,恐怕就是收留叶娘子母女了。
这般做派,想来也不会有太多朋友。
做珠宝的生意人,给贵重货物请护卫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龙临或许太贵重了些,那也没关系,请更厉害的高人咯。
在钱老爷的信任名单内,最厉害的高人就是陈裕姜。
“陈裕姜想替钱老爷夺剑赖账,然而他不知道,他自己就是别人的目标!”云野行眼睛一亮:“蒙面女一切的目的,就是陈裕姜!”
叶娘子呆了呆:“啊?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云野行很有自信,虽然证据不足,但他的推测方向是对的。
“陈大侠的事情先搁在一旁,蒙面女也先不论。”叶娘子说:“就算你不想承认,但也很有可能是你师兄加害老爷,之后他自己给了自己一掌,打晕了自己,装出受害者的样子,逃避嫌疑!”
怎么又说到师兄身上?
云野行想起那块有师兄的字迹的残片就心里犯嘀咕。
“我不相信师兄会作恶。”
“如果他真的作恶呢?”
叶娘子目光逼视,云野行亦不相让。
“如果师兄害人,他必定有理由。”
“你就这么相信他?”
“不是相信,而是……”云野行一字一字重重地道:“我和师兄是站在一边的!”
就算他作恶,说不得我把脸一抹,跟他一道去了。
叶娘子一口气提不上来,竟然有些羡慕。人人都说混江湖,可未见得人人都有一个跟自己一条心的好兄弟。虽然这兄弟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他必定会拼尽全力。
下人飞跑过来,报告说江上捞出了一具尸首。
云野行飞快跑去接应。
叶娘子转头去看鱼缸,金鱼舒展尾鳍,被投入紫色丹丸后,一个个苏醒过来,无事发生一般在小小天地间游走。
一个是下毒,一个是解毒,原来如此。
很快,湿淋淋的一具死尸被送进了钱府。
果然是陈裕姜!
叶娘子没兴趣观摩陈大侠的玉体,正好老家院得来了香料的消息,两个人便分头行动。
陈裕姜皮肤焦黑,身体瘫软,好几处骨头扎破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茬。他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只手五指成爪,那股狠劲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肚子里有很多水,是筋骨折断跌入水中,受急流冲击,溺水而亡。
这就奇怪了,陈裕姜稳坐天下第二之位多年,虽然被人打败,仍然是江湖顶尖的高手,又有“铁骨”之名,筋骨何其结实?如今却如一个破布口袋,实在不能让人不疑惑。
昨晚江上大雷阵,他们就是在江上打斗的,难道陈裕姜是被雷劈了?
云野行问去江上打捞的护院有什么古怪之处。
人们都脸色发白,要说古怪,到处都透着古怪。
此地水下有好几处暗涌,以前有很多航船,但经常出事,渐渐地码头也就荒废了。
昨晚天雷滚滚、暴雨如注,按理说,江水应该更加浑浊。可是今天早上人们去江上,却发现连水下的小鱼小虾水草都能看清。就是在沉船的残骸之中看见了陈裕姜的尸首,人们将其打捞出来费了很多力气,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沉船的桅杆,是有人潜下去锯断了桅杆才把他拉上来的。
云野行放开想象。
乱雷暴雨间,两个人在江上打斗,陈裕姜被天雷击中,落入江中,溅起好大的水花。他被潜流裹住,尝试着自救,一把抓住了沉船桅杆,但在那时他已力气全无,全身骨折,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拼命想呼吸,却把更多的江水灌进肺里。
于是他死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即便陈裕姜想杀自己,但他如今这般死法,也着实让人替他窝囊。
就在此时,叶娘子带着老家院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大夫。
大夫看过陈裕姜的尸身,沉吟片刻,向众人道:“他的身上有明显的焦黑纹路,全身骨骼碎裂,是曾被落雷劈中不错。不过,他的死因是溺水,显然被雷劈中之后他还活着,是跌入江中挣扎许久才死的。”
“下有乱流,上有雷阵暴雨,筋骨碎裂之人确实难以自救。”叶娘子说。
大夫摇头:“不止如此,他还中了毒,就是你们让我查看的那丹丸了。”
蒙面女药匣里的两种丹丸,红色丹丸是高山上的一种花菇制成,可以让人陷入美梦,只要用量得当,是很好的助眠药。而紫色的丹丸主要以矿石制成,可以提神醒脑,是解药。
也就是说,蒙面女带来了两种药物,一种让人好好睡觉,万一用得多了,另一种恰好能解毒。
钱老爷的病,老家院清楚,大夫也清楚,就是积年劳累所致。
蒙面女带给钱老爷这两种药,其实恰好对症,看不出存心加害的意思。
“当然了,如果沉溺于美梦,加量服用,也是会死人的。”大夫说:“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就算是毒药,只要用量得当,也是能救人的。”
这位大夫虽然年轻,说话却很在理。云野行新生敬服,请教大夫是来自何门何派,大夫却没接话,只问他还有没有事。
云野行立即请他去看师兄,得出结论和他们推测的差不多。
紫檀木匣子空了,大夫无法确定里面装过什么东西,他叫人捉了几只蟋蟀关进去,不多时打开,蟋蟀全部晕死。放在风口处,一会儿就复苏了。
大夫想了半天,很有可能,这紫檀木匣子里装的是高山红菇的干片。
同样一种东西,吃进去和点燃了闻进去,效果有很大的差别,作用也可能截然不同。
“你们说这东西昨晚被焚烧,这位公子吸入了不少,他又喝了酒,还中了一掌,有可能会导致他昏迷。不过,看他这一掌的痕迹,受伤时间大约在凌晨之前。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是清醒的。他是习武之人,又有侠名,内力不弱,几个时辰过去了,为何还在昏迷?”
大夫沉吟良久,得不到答案,自愧学艺不精,告辞离去,连酬劳都没要。
云野行送了送,回来同管家好一阵感慨:“这位大夫如此年轻,眼力医术比老家院还强上许多,却如此自谦,真是不俗啊。”
管家沉着脸:“那是了,人家是药师谷弟子,下毒解毒都是在行嘛。”
“你说的是风神宗三十六个盟誓门派之一的药师谷吗?他们在玉江镇有堂口?”云野行心中居然有些遗憾,怎么自己如此没有眼力见,早知道刚才就多看人家两眼,看清楚魔教人士到底是什么风貌。
“你说的是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若不是陈大侠不在了,我也不敢把魔教人招进家来。哎不说这个了。”
管家另有一事,邀云野行和叶娘子到一处僻静房间商量。
这个房间很小,没有窗户,管家点了油灯,照出一张憔悴老脸。
他看向叶娘子。
“你家的娃娃哪里去了?”
“临江仙啊,肥娘子帮忙照看着。”云野行答道。
管家脸色更是奇怪,出门喊人去临江仙查探。
“为什么?”云野行不满拉住他:“你别牵连无辜啊。”
管家一把将他推进屋中,语气严厉了许多:“有一种食物也会用到很多香料,昨晚的宴席上就有,两位想一想。”
云野行立刻答道:“卤肉!”
肥娘子是临江仙的厨娘这没错,她是靠卤肉的手艺出名的,也没错。可是管家分明记得,她是今年才来到玉江镇的。被认定为魔教七王夜寻的蒙面女子也是今年来给钱老爷治病的。
“此二人口音十分相似,你们都没感觉到吗?”管家指着云野行:“和你的口音也很像。你也是突然出现的,不是吗?”
云野行不由得后退一步,尴尬笑笑:“你什么意思?”
管家冷冷道:“我已经报官了,必然是你们三个,哦不对,再加上叶娘子,她也是最近才来的,还有凤岭的林少侠。必然是你们五个串通好了,用给老爷治病做幌子,勾引老爷向天下求购龙临宝剑。现在,剑到手了,你们就要杀人害命!不杀了陈大侠,怎么能害得了我家老爷?”
管家越想越有理,指着叶娘子:“昨晚你那娃儿必定是伪装落水,而陈大侠挺身搭救,这位云少侠借机加害,所以才害得陈大侠溺水而死。”
“我家小女不习惯钱府闷闷的,夜晚出去江边散心也是寻常事,守夜的护卫不止一次看到她跑出去,也从来没人拦啊。”叶娘子笑着道:“我是无辜的。”
“云少侠可是你的侄儿!他方才亲口承认是你的亲戚。“
叶娘子更想笑了:”他不是我侄儿,他是贾三那边的。”
好啊你!你这个叛徒!云野行听前两句还觉得有理,听到这里才明白,这厮是想撇清干系,让自己一个人下水!
“我不是她亲戚!”他果断向管家告状:“我是翻墙来找师兄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说我是她侄儿,我将计就计而已!”
管家后退一大步。
“你!你们两个!”
管家越说越气愤,又害怕他们发难,简直要退到门口了。
此时,下人已经回来报信,说肥娘子已经不在临江仙了,那七岁的小丫头也不知所踪。
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管家立即夺门而出,一叠声叫人找锁链把这房间牢牢锁住。
“官差很快就到,你们就等着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