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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三仙钓玉江-破案 同伴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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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很快熄灭,灯盏已经烧干了,看得出来本就没有多少灯油。这房间有门无窗,霎时昏暗一片。
想不到管家早就怀疑上了他们。
云野行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他方才夸自己是仗义援手的英雄,自己还真的有点骄傲呢。
“只希望他们别为难师兄。”
管家走出这偏僻的院落,召唤家丁,气势汹汹往钱老爷卧房杀去。
花魁娘子提着裙角一溜小跑回房,急忙打开药匣,取了一颗紫色药丸,放在钱老爷舌下。她轻柔地帮他顺气,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妖女!放开老爷!”
房门被撞开,护院手持棍棒冲进来,死死围在床边。
管家在包围圈外大声叫嚷,让人们拿下花魁娘子。
这娘子楚楚可怜,又是老爷心爱之人,当真要得罪她吗?家丁有点不敢下手。
“你们怕什么?出了事我来撑腰!”
管家怒不可遏,简直恨不得原地撕碎了这妖女。
花魁瑟瑟发抖,躲在钱老爷身侧,无助的哭泣。
“你们、你们别抓我,我没做错事。”
“你就是个狐狸精,青楼出身能有什么好东西?”管家见家丁不动手,竟然拨开人群,一把扯住花魁的头发。
可怜的花魁娘子被拖倒在地,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她却不哭了。
“我什么都知道,你先放开我。”
管家狐疑:“你别耍花样。”
“这样太不好看了。”花魁娘子温婉一笑:“你先放开我。”
管家不敢放手,让人拿绳子来。
没想到,就在此时,花魁娘子一把挣脱了他,瞅准床头柱,拼尽全力一头撞去!
所有人惊呆原地。
花魁身子反震,仰面倒地,额头破了好大一块,霎时满脸鲜血。
她的嘴唇张了张,喊了句:“冤枉”。
再也不动了。
所有人“呼啦”一下退开,都看向管家。
管家傻在原地。
就在此时,床上的钱老爷猛地深吸一口气,居然睁开了眼睛。他迷惑不解地看着床前这么多人,低头去看地上,心爱的小娘子居然……居然……
“我还没死呢,谁在这里要做我的主啊?”钱老爷怒瞪管家:“你!”
管家“噗通”跪倒在地,磕头连连,却连一句告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黑屋里,叶娘子窝在椅子里动也不动,似乎还睡了一觉。
“你再想做主张,人家打心眼里不信服你,你有什么法子?除非你是衙门老爷,或者你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你都不是啊。”
云野行气得到处转悠,一刻也停不下来。
“如此看来,江湖人汲汲营营追求名声地位倒也未必是利欲熏心咯?没有名气,没有权力,讲话没人听,还很有可能受制于人,那才叫白混了。”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累得慌吗?”叶娘子打了个哈欠。
云野行一下顿住脚步,垂头丧气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呆呆地望着门缝透进来的细细光线。
“管家或许没说错。”
叶娘子抠着手指的老茧,并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云野行自动认为她也认可。
事情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简单了。
管家认定是几人联手,这话真的错了吗?
如果是对的呢?
昨晚玉台上点燃了高山花菇,除了宾客之外,在场还有很多侍从也都闻到了。大夫说这东西能让人愉悦好眠,不是坏东西,所以侍从们都没有事。
只有宾客出了事。
那么,宾客和侍从有什么不同?
宾客吃了宴席,侍从吃不到。
宴席上有一味卤肉,人人都吃了。
吃了卤肉就会出事?也不尽然,自己也吃了,可没出事,只是昏睡,却没睡死,因为没闻到香料。
两个结合起来,就是吃了卤肉又闻了香料才会出事。
没有内力的,如花魁娘子、钱老爷之流,晕得早一些,有内力的,如师兄、陈裕姜,晕得晚一些。
而蒙面女本身就是下毒者,所以她没事。
昨晚小丫头偷偷跑去江边,姑且猜测她就是为了丢弃香料的,她是蒙面女的帮凶。谁会让她做这种事?
云野行看向叶娘子。
她和肥娘子关系很好,小丫头也听肥娘子的话。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肥娘子叫小丫头做的事。
“贾三既然离家多年不回来,你怎么知道他在玉江镇钱家?”
叶娘子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转了几个圈,居然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她笑起来:“肥娘子是我闺中密友,她来玉江镇做事之后,见过贾三一面,所以告诉了我。”
这就说得通了,就是肥娘子、蒙面女两个人搞的鬼。
蒙面女如果是昨晚江上和陈裕姜动手的人,必然是她杀了陈裕姜。
肥娘子是帮凶,让小丫头做了引子也在理。
云野行胸有成竹,把推测一五一十说给叶娘子听。
叶娘子一边听一边抠着手指,忽然被捉住手。
“啊?你干什么?”
云野行捉住她的右手,按住她的左手,眉头皱成疙瘩。
叶娘子的右手食指老茧被掀开,已有血丝渗出。此刻她才感觉到疼,弱弱一笑,收回手指在嘴里含着。
“我就是这个坏习惯,改不了。”
云野行看着她,忽然心中一动。
他伸出一只手:“把你的手给我。”
叶娘子不明所以,还是递出了右手。云野行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摸着。她的手很软,触感极好,只是手指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手指根部有新鲜的水泡。
这位镇日劳作的厨房杂役长了一双很奇怪的手,该留茧子的地方却没有,不该留茧子的地方却有很重的痕迹。
就是中指的第一个指节。
云野行强行捉住她的左手查看,也是一样。
他瞬间全身冰凉。
闺中密友,这个词用得好啊。
眼前这个人不止是个佣人,她用词文雅,还会写字,这手指上的茧是握笔留下的,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书写,是经年累学的书写,才会有如此厚重,抠了好几天才流血的老茧。
若说乡下女子会写字,倒也是有的,可是她左右手都会写,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也不是一般人需要做到的。
想起昨晚月下她拔剑收剑的样子,分明是干脆利落,可是手上却也没有练剑留下的老茧。不过虽然没有练武痕迹,她又是如何知道新月是如何珍贵,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出身兵器门的呢?魔教内斗的那些事情,说出来真叫人胆寒,她如果真的是被丈夫当街殴打的可怜村妇,怎么会听了完全不怕,反倒能够条理清晰的去拆解呢?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堵在他喉咙口,反倒不敢问了。
我不能承受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云野行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你不是坏人,对吧?”
叶娘子奇奇怪怪看着她,抽回手,冷哼一声。
“这可不好说了,好坏是相对的,看你站在哪一边。”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脚步声,铁链哗啦啦响动,门开了。
管家一脸别扭站在门口,轻咳两声。
“那个,老爷醒了,请两位过去叙话。”
钱老爷虽然醒转,仍然很虚弱,他更伤心花魁娘子的自残,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医治。好消息是伤不致命,坏消息是大概率留疤。
“可惜了。”
“保住命最重要。”云野行微微皱眉。
钱老爷看向云野行,早已听说了他的仗义之举,却不知道他有何高见。
“我认为,管家也不全是错,我们先等等。”
在门口偷听的管家闻听此言大喜过望,急忙催下人去找人,很快有人回来复命。
在临江仙肥娘子的房间里,发现一个老鼠洞,里面有半个风干果实,香料铺子的老板不认得,杂货铺老板也没见过,还是请教先前的大夫,才知一二。
这东西是蜀地深山特有的血茄,通体红色,像小灯笼,风干后形似辣椒却没有辣味,有一点茄子味道,很甜。全株有毒,种子尤其厉害,几粒就能毒死人,曾被用作灭鼠药,但造成无辜伤亡,早已被官府禁用了。
它的果皮也有毒性,阻碍血脉流动,让人身子僵硬。不过,若是混在卤料中,只要一点点,就能够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这就是卤肉娘子的独门秘方。
昨晚的卤味并没完全吃完,肥娘子把卤肉打包带走,连汤汁也一滴没留。
但是宴会总是吃不完的,席面上剩下的菜品一般也会默许下人瓜分。
昨晚小丫头跑到江边首先丢弃了一样东西,就是卤肉。
肥娘子本来是外请的厨娘,只负责宴席,可是她却张罗了的下人饭食,表面上看是她帮叶娘子的忙,若是她别有用意呢?她故意把下人喂饱了,让人们没心思理会宴会的残羹冷炙。而宴席上剩下的卤味,她让小丫头拿走丢掉了。
云野行有了信心,走回床边,提了椅子坐下。
“老伯,请临江仙的厨子,是你的意思,还是谁怂恿你的?”
钱老爷虚弱地说,是花魁娘子吃不惯外头的饭食,他为了迁就美人喜好,所以把临江仙的班底都请了来。
也就是说,花魁娘子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花魁娘子来到钱府,肥娘子自然也就来了,而蒙面女本身就在钱府。
三女集合。
她们的目的,并非扮演法王,并非龙临宝剑。
而是,先有扮演法王,才有名目寻龙临宝剑,才会有高人大侠驾临。
蒙面女扮演法王,使得陈裕姜前来;花魁娘子在场,迷惑陈裕姜的心神。而肥娘子的卤肉里加的秘料配合高山花菇的迷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三位女子是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