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露馅 ...
-
宴席终了,各家的马车轿子鱼贯而出,荣亲王的车架已经走远,众人才敢跟上。
侯玉泉叫住崔恒,寒暄道:“二哥,若家中无急事,可否赏脸小聚?文茵也许久没见你了。”
为了养病,崔恒深入简出,没有社交,家中弟弟替他入京,让他在崔家越发说不上话。他虽身有残疾,面上又看不出来,仍有心重整旗鼓,再争一争前途。
今日宴席是荣亲王的随从下的帖子,点名要他参加,他自觉是个好兆头,父亲也终于肯给他好脸色。
虽说因为算计了崔文茵的婚事,与侯玉泉有些隔阂,但到底是亲妹夫,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两人相互帮扶,互为助力,说不定也能闯出点名堂。
今日侯玉泉先开口邀约,他自然乐得答应。
三人又找了家小茶楼,茶品一般,胜在僻静,坐在屋中,除了三人的说话声,什么声都没有。
侯玉泉人模狗样,给崔文茵和崔恒倒上茶。
“二哥,许久没见,近来可好?”
崔恒举杯道:“内人有孕,这些日子忙着在家中照料,不常出门。”
“真是伉俪情深,让人羡慕啊!”
崔文茵低头不语,听着两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相互吹捧。
崔家底蕴深厚,有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消息来路,侯玉泉一心打探季善的虚实,便问道,“二哥,宴席之上你可听见季善与荣亲王说话?他到底什么来路。”
崔恒摇头,季善与霍云霄关系匪浅,他避之不及,更不想掺和进去。
于是说道:“行行都有能手,他的确有些本事。”
侯玉泉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心中轻视几分,又问道:“二哥怎么还未进京,是想等过了年关再说?”
崔恒笑道:“内人怀胎辛苦,我实在不放心离开,家弟已先行入京打点,我稍后再去。”
崔文茵噗嗤笑出声,以她对自己这位兄长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如此有情有义、高风亮节。
崔恒如果能走大运,侯玉泉也能沾光,他心中欢喜,说道:“你别只替二哥高兴,成婚后我事务繁忙,不曾陪你回娘家,趁着二哥还没走,我多陪你回去陪陪家人兄长。”
他是想攀附崔家,崔恒也想谋个翻身的机会,两人倒是想到一块了。
崔恒说:“文茵与我一样,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她对侯兄一心一意,还请侯兄务必善待。”
侯玉泉笑着答应。
崔文茵仍低着头,对兄长的关心没什么反应。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人默契地闭上嘴。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随即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伴随着小厮慌张的阻止,尹红铃扶着肚子,气势冲冲地闯入门中。
“你这个狐狸精!”
她怒吼着,瞧见屋里坐着三个人,没有霍云霄。
崔恒面色沉沉,她反应过来,说道:“我来接夫君回家,正好与文茵说说话。”
侯玉泉装作没听见她进门时的话,站起身迎接道:“见过嫂夫人。”
尹红铃讪笑着走进门,小厮一看如此,识趣地关门离开了。
崔恒道:“你身子重,怎么没在家修养?”
尹红铃暗道今天气昏了头,她怕崔恒有二心,安排了尹家的家奴监视。
今日听闻崔恒在长乐坊堵住霍云霄,没多久又进了家偏僻的茶楼,她才急匆匆赶来捉奸。
“今天没有不适,许久没出门了,正好来接你。”
几人坐定,气氛有些尴尬。
她只好与崔文茵寒暄,“文茵可有好消息?”
她如今怀有身孕,整日被人供着,便习惯与人聊这些,可惜到了崔文茵这里,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文茵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侯玉泉揽住她,笑道:“文茵体弱,不急于一时。”
崔文茵勉强露出笑容。
侯玉泉什么德行,青州城里人人知晓,尹红铃捂着嘴娇笑几声,说道:“可不是嘛,自打我有孕,就常感疲惫,又爱胡思乱想,幸有夫君陪着。”
几人寒暄几番,尹红铃累得捶腰,崔恒瞧在眼里。
夫人确实辛苦,崔恒揉揉她的手,说道:“先回家吧,改日我与侯兄再聚。”
待两天离开,侯玉泉神色悻悻。
他思索一番,心想今日崔恒一问三不知,难道是因为记恨他从前的轻视?或者是听说他对崔文茵不好?
思及此,他与崔文茵说:“最近城中又出了新首饰,我陪你逛逛。”
崔文茵盼着崔恒好的心思,没有比此时还强烈了。
巷子里,尹红铃难得出门,央求着不坐马车,想和崔恒在街上走走。
没成婚时,她常与崔恒在街上行走,崔恒仪表堂堂,她便经常接收到羡慕的目光。
今天她来捉奸,生怕被霍云霄比下去,还真简单打扮了一番,她衣着靓丽,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挽着夫君,想着今后能当官太太,心情舒畅。
没有旁人,崔恒便没了笑脸,责备道:“谁许你出门的?”
尹红铃撒娇着说:“好久没和你一起出门了,夫君就容我一回,况且我今天感觉很好,孩子没事的。”
崔恒的眉头舒展开些,问道:“你以为我正和霍云霄在一起?”
尹红铃惭愧笑笑,说道:“我来接你,却听茶楼的伙计说还有个美貌的女子,一时心急,这还不是太在乎你。”
崔恒苦口婆心,“我不愿让你出门就是因为这个,你听风就是雨,如果刚刚急火攻心,伤了孩子可怎么办。”
“我知道了。”
尹红铃甜甜笑着,迎面看见了一个恐怖的面孔。
庖秦!
他东倒西歪,醉醺醺的。
他也看见她了,揉了揉眼睛,快走几步来到眼前。
“你!你不是……”
崔恒挡在前面,叫来家丁把醉汉赶走。
尹红铃捂着脸,厉声说道:“捂上他的嘴!”
家丁的手哪有庖秦的嘴快。
“你这妓子,小爷我找你四个月,你……唔……”
往前数四个月,正是崔恒在长乐坊给霍云霄下药的时候,那时霍云霄不见踪影,害得他在衣柜中目睹了妹妹被侯玉泉侵害的全过程。
当时,尹红铃趴在门外的花丛中找解药,等他从衣柜中出来时,尹红铃早已不知去向。
莫非……
崔恒顾忌尹红铃腹中的胎儿,命家丁控制住面前的醉鬼,先与她回家。
尹红铃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又开始犯恶心。
崔恒安慰道:“别怕,我去教训他。”
尹红铃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对家丁说:“那疯子污言秽语,吓坏了我的孩子,现在就打死!”
家丁拖着庖秦拐进小巷,随即传来庖秦的哀嚎。
崔恒皱皱眉,先送尹红铃回了家。
没多久,他借口父亲找他,偷偷出了家门。
庖秦被家丁堵在小巷中,已奄奄一息。
崔恒问:“没打死吧?”
“二公子,您说您要亲自教训,小的们就没下死手。”
崔恒抬起脚,踩在庖秦的脸上。
迷迷糊糊的庖秦被剧痛催着睁开眼,嘴里喊着饶命。
“你为何说那女子是妓子?”
庖秦疼得大叫不止,嘴里没有一句完整话。
崔恒抬起脚,蹲在他的眼前。
庖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流着血。
“公子饶命,我不知她跟了公子,有眼无珠、口无遮拦,公子饶命!”
崔恒咬牙切齿,“我问你,为何说她是妓子?”
“她……她不是吗?”庖秦疑惑道,“约莫四个月前,我发了月钱就去长乐坊找乐子,那时她……”
崔恒抓起泥巴堵住他的嘴,对家丁说道:“你们去巷口守着。”
家丁听命堵在巷口。
庖秦呛地涕泗横流,把嘴巴里的泥扣出来。
“……公子,我还说吗?”
“说!”
“她衣冠不整站在道边揽客,扑进我怀里就摸,我便与她……”
崔恒猛地站起身踢向他的脸,他捂着鼻子和嘴,不断哀嚎。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人?”
庖秦松开手,掌心攥着几颗残齿,哭丧着说:“我心急,拉她直接进了上房,老鸨讹了我二十两,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他不吐不快,接着说道:“一定是老鸨给我下的套,我找了这妓子四个月,今日才碰见。”
崔恒阴笑着问:“她伺候的好吗?”
庖秦不知该怎么回答得好,爬跪在地,紧着磕头。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崔恒抄起地上的石头,一下一下猛砸他的脸,直到他再没了动静。
地上血肉模糊,崔恒拍拍身上的灰,叫家丁来收拾烂摊子,自己则去了长乐坊。
他面色阴沉,衣角还沾着殷红色的污垢,找到老鸨求证,老鸨不敢隐瞒,一股脑全都说了。
“庖秦是我这的常客,他那日占着我的上房足足两个时辰,那动静,我听了都脸红,结果他倒是舒爽了,等收钱的时候说没银子,还说我派姑娘勾/引他,给我气的,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她转头瞧见崔恒的脸色低沉,像要杀人一样。
“二公子息怒,我是粗人,说起话来糙了些。”
崔恒问:“那个姑娘呢?”
老鸨说:“庖秦狡猾得很,那日我气不过,把楼里的姑娘叫来让他一一辨认,他又说没有,我就纳闷了,除了拿钱办事的姑娘们,还有谁能看上他啊!”
崔恒恨地牙痒痒。
但他已不能人道,实在舍不得未出世的孩子,况且这只是几人的一面之词,万一那孩子就是他的呢!
他几番挣扎,还是决定等孩子降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