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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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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亲王把季善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皇帝听。
皇帝笑呵呵问:“你说,季善说的是真心话吗?”
荣亲王歪歪头,说道:“反正依我看,不管他与谁结亲,眼里都只有那些畜生。”
这话倒也不错,据探子说,季善在青州期间一心养狗,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
除了回京祭拜双亲外,从不在京城多留,少有的两个朋友,一个是贩狗的公孙南,一个是兵部杜泰河的儿子杜正业。
杜泰河是沙场老将,与仆固家交情匪浅,不过他与仆固不同,多了狡黠和市侩,因此才能全身而退,安安稳稳的在兵部任职。
皇帝摸摸胡子,感叹了句,“这么看,季善可比你聪明多了。”
荣亲王不明所以。
“他这招是以攻为守,既能向我表忠心,又能逼迫我成全他与那个霍家女。”
荣亲王嘿嘿笑道:“他倒是喜欢得紧,奈何那女子不喜欢他。”
“我看未必。”
皇上沉吟一声,放走了自己的傻弟弟,叫来密探。
“查的怎么样了?”
密探道:“霍启一直与外邦有往来,今年宝石生意红火,他匆匆忙忙去了罗城,已有一批宝石运回,但他还没返程。”
“依你看,霍启这人如何?”
密探想了想手下回禀的一路见闻,说道:“他是个善人,还没到罗城,路上已向流民乞丐散了不少财。”
皇帝看他一眼,问道:“可见他与回鹘联络?”
“除了雇佣三个回鹘劳工,其他未见联络。”
烛火噼啪作响,皇帝思绪万千。
季善无兵无卒,只有两个随从,霍家世代从商,家中连个举人都没出过。
就算二人有所防备,也骗不过密探的眼睛吧。
不过还有个事……
“失踪的那两个探子有消息吗?”
“还没有踪迹。”
他让探子退下,独自坐在桌前沉思。
这个仆固凌羽,小小年纪就有领兵之能,就算再怎么藏拙,也一定不是个庸才。
不过他难得聪慧,懂得知难而退、见好就收,他爱慕霍家女,又怕因霍启的行踪遭到猜疑,便提出有意杜家,让荣亲王传话。
就算霍启与回鹘关系密切,不过是个商人罢了,怎可与杜泰河相比。
杜泰河有权有望,季善断不能与杜家结亲。
皇帝转悠到窗前,临阳山的冬景一寸一寸入目,青州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季善既然愿意留在青州,那他愿意成人之美。
“来人,去把青州城霍家女带来见我。”
侍卫领命离去,实在不知是谁,只好去请教荣亲王。
荣亲王爱看热闹,嚷着要一起去。
皇家的良驹脚程快,刚过正午,已经到了霍家门口。
霍家没有男主人,此时已经大门紧闭,荣亲王跟在侍卫身后,看他叩响门环。
门房隔着大门问:“门外何人?”
侍卫道:“官府中人。”
门房这才开门,他虽不认得侍卫那身行头,但见一身玄衣,神情肃穆,便知此人必定身份不凡,更何况在他身后,还有个背着手的人,周身气度更是不凡。
“两位大人从何而来,所为何事,还请与小老二说明,我这就禀告。”
荣亲王笑着走上前,说道:“我姓荣,昨日宴席上与你家小姐有一面之缘,你这样与她说,她便知道是谁。”
门房不敢多问,返身跑着去报信。
霍云霄一听便满脸愁容,心想肯定没好事,但强权在前,只好让门房先请两位进来,自己稍作梳妆再去接待。
荣亲王在前,侍卫在后,一前一后步入霍宅。
两个人坐定没多久,便有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走来,不多时,便见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从门外而来,正是霍云霄。
“民女见过荣亲王。”
走到近前,她作势要拜。
荣亲王心道她是季善心尖上的人,体贴地先一步扶她起来,说道:“霍小姐还记得我?”
“王爷英姿不凡,小女自然记得。”
荣亲王哈哈笑了两声,又问:“你今日为何先走,是觉得我这宴席无趣?”
霍云霄道:“父亲外出,家中产业需我打理,一日不敢松懈,因此才提前离开。”
只说了这两句话的功夫,又有下人跑到门外,他不敢贸然进门,只在门外观望踌躇。
荣亲王道:“进来吧。”
下人哈着腰进门,跑到霍云霄耳边小声禀报。
“送皮子那孩子又来了,门房叫他改日再来,他却一溜烟钻进院中。”
霍云霄暗想应是初一,季善安排他住在离霍家不远的宅子里,一定是他看见有人晚上到访,来这打探的。
下人又道:“不过当时就抓住了,他又嚷着要见你,我怕他闹事冲撞了贵人,这才来禀告。”
霍云霄道:“放他离开吧,就说我正忙着待客,容我有空时带个黑色的兔皮来。”
下人领命离开。
她道:“请王爷赎罪,家中只我一个主子,凡事都要我来定夺。”
这是季善的心上人,荣亲王宽厚地摆摆手,如此已耽误了些时间,荣亲王道:“今日来访还有别的要紧事。”
他示意侍卫上前传话,侍卫道:“请霍小姐现在出发,随我面圣。”
虽说自从季善的那次“告别”后,她心里早已有所准备,却没料到见过了荣亲王还不够,还要面圣,一时震惊到失语。
荣亲王有意解围,笑道:“能有机会面圣,还不谢恩?”
霍云霄反应过来,跪拜谢恩。
几人一路往行宫去。
初一得了霍云霄传来的话,脚步不停地跑去给季善报信。
害怕动静太大,他直接绕到后门,还没等走近,握月已将门打开。
“出什么事了?”
初一气喘吁吁,说道:“霍小姐被人带走了。”
一听这个,握月不敢耽误,将他带到季善面前。
“季大哥,霍小姐被人带走了!”
季善正在喂狗,心咯噔一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仔细说。”
“小姐给我传话,说她正忙着待客,容有空时,叫我带个黑色的兔皮去。”
“可看见是何人?”
“没看仔细,只看见是两个人,一个衣着华丽,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比镖头还气派。”
季善心中已有了答案,那黑衣的恐怕是皇帝身边的侍卫,霍云霄的暗语也是说的这个意思。
她虽聪慧,却从没有与官场之人打过交道,更何况是皇上那个老狐狸,他越想越觉得心下焦灼。
他让初一回城继续守着,自己则换上了夜行衣。
荣亲王三人赶回行宫时,天色已经入暮。
这一路疾行,未做停顿,霍云霄虽然会骑马,骑术却不精,路上几次落后,还要另外两个人等她。
那侍卫复命心切,已十分不耐烦,好不容易到了行宫门口,霍云霄又说要梳妆。
她此时的发髻的确有些松散,可行宫里哪有她梳妆的地方。
侍卫实在没法子,瞧了瞧荣亲王。
荣亲王道:“稍作梳妆也好,免得惹皇兄不快,我殿中有婢女,去我那里吧。”
荣亲王的院子就在皇上隔壁,倒是不耽误时间。
婢女手巧,简单几下已整理好发髻,趁着此时,霍云霄问:“还请王爷解惑,圣上为何见我?”
侍卫就在门口,荣亲王只道:“皇兄宽厚仁慈,不会为难你。”
再没什么可磨蹭的机会,霍云霄任命,乖乖面圣。
与她的想象不同,皇上的居所并不奢华,房间暖烘烘的,有人正坐在前头的主座上,她不敢抬头看,跪下行礼。
“民女参见皇上。”
她没看清皇帝,皇帝倒是将她看地清清楚楚,她虽是商女,又自幼没了母亲,举止倒还算得体,不过若是和季善比,还是不配。
“你可知季善是何人?”他语气庄严,好像不太高兴。
霍云霄回道:“季善是个养犬人。”
“他不仅是养犬人,还是我朝的承恩伯,你不知道?”
霍云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
皇帝似乎十分受用,慈祥开口:“能以商女身份,嫁与他为正妻,你可愿意?”
霍云霄忙不迭道:“民女愿意。”
皇帝嗤笑一声,怒道:“大胆!他父亲是朕的肱股之臣,他亦身份不凡,你身份卑微,竟敢妄想!”
霍云霄怯懦的不敢说话,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口中连连求道:“皇上饶命啊。”
吓唬完小姑娘,皇上心情大好,叫侍卫领她离开。
霍云霄的双腿已软成面条,站了好半天站不起来,最后由侍卫架着才能走路。
她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一一落入皇帝眼中。
荣亲王等在殿外,看她面如死灰,升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开恩让她到自己殿中缓一缓再走。
进了殿,霍云霄捂着胸口喘气,片刻后恢复如常,问道:“这时辰城门已关,王爷可有入城的办法?”
荣亲没有计较她的失礼,说道:“姑娘可以拿我的令牌入城,稍安勿躁,我已安排了马车。”
果然,不多时,荣亲王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霍云霄道:“多谢王爷。”
荣亲王并不居功,说道:“是季善托我照顾你,要谢就谢他去。”
他一心想着自己的好兄弟,替他辩解道:“季善洁身自好,又是我朝伯爷,放在京城都十分抢手,他如今心仪于你,可万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