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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梅豆生 黎丰生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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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丰生抻了一下西裤,在她旁边坐下:“婚姻的本质就是互相利用,难道他就没利用你?”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苏乙回避似地起身,眼里泪迹未干。
她因仇恨而积攒的勇气在昨天全部用完了,如果现在再给她一把枪叫她去射杀苏腾飞,她一定做不到。
因为此刻已没有足够的勇气支撑她不顾一切去抛头颅、洒热血。
“滴滴~”花园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喇叭声,是有人锁车的声音。
苏乙站在高处往外面瞧,看见了玉叔熟悉的身影,他的步伐和神态都和往常一样,和原先在自己家出去办事回来时一模一样。
玉叔肯定是去银行办业务了,手里提着常用的那个保险箱在花园的绿色甬道走。
苏乙飞奔过去,扑进玉叔怀里,把唐玉祥撞得一个趔趄。
“嘿呦,哪里蹦出来一只小兔子!”玉叔站定后揪了一下她的耳朵。
苏乙撒娇:“玉叔,看见你,才觉得这里是我家,悬浮在半空的双脚才能着地。”
这句话何尝不是叫唐玉祥鼻酸,他和黎丰生如今成了她的娘家人——她精神的依仗。
她那个立场不明的爷爷,大的原则上是苏乙的亲人,也会为保护她的性命做一些公正的事,可一些女儿家的小心事又似乎难以托付。
“可不是,我们搬新家了,今后也多一个家人,以后更要开开心心的。”唐玉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一出父慈子孝,叫甘灿看见还以为她在这里受了多大委屈呢!”黎丰生见苏乙对唐玉祥的亲近和信任远远胜过自己,一时嫉妒心作祟,冷嘲热讽起来。
苏乙嗔他一眼,“劣根!”
唐玉祥则见怪不怪,对他来说,苏乙和黎丰生都跟自己一双儿女一样:“阿生,到我房间来,我有事叮嘱你。”
他们忙他们的事去了,苏乙也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衣物,在左边的衣柜里看见了甘灿的衣服。
她凑近,伸手摸了摸,一股难言的情绪浮上心头,对他的气息似乎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熟悉到梦里千千万万遍思念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的感觉!
下午过的很快,苏乙不过是躺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了几集电视剧,刷了一会资讯,洗了个头就已经到了黄昏。
室外是微妙的蓝调时间,连室内也被波及,晚霞的余光越过窗棂漫步入室,使整个室内呈现温馨静美的氛围,苏乙披头散发,倒垂在床边,用另类视觉去看床边的结香,发现了它另一种美——像黄色的小灯笼。
才看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一双黑色皮鞋就从门外进来。
步伐稳健,姿态从容地进入她的视野。
因为猜出皮鞋的主人是谁,苏乙有些慌张,想要把头和身子抬起来,坐端正。
谁知用力过猛,一头栽下去。
皮鞋主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将她抱了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
苏乙比任何时刻都要羞怯,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虽说昨晚他们也同处一室,可那个时候她睡昏了,外界一切信息都被屏蔽。
“你……”苏乙差点把【你好】说出来,觉得不合适,连忙改口,“你下班啦?”
“嗯,还习惯吗?”甘灿因为还没有换衣服,自觉沾染了外面的风尘,衣服不洁,所以没有坐床,也没有坐沙发,干脆坐在地毯上,仰望她。
说是仰望,其实也只是略微抬起下颌,因为他身高撑住了门面,即便以这样的坐姿和苏乙谈话,也不觉突兀。
“昨天是累抽筋了,也不知道习不习惯……今天,要明天才知道。”苏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实道。
这句话是有些暗示意味的,似乎把昨天的洞房延续到了今天。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苏乙原本还记恨他把自己杀苏腾飞的绝好机会给毁了,但冷静下来又觉得他是烈焰中的及时雨。
如果一枪打中苏腾飞还好,即便是一命换一命她也不亏。
但若失手,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但感谢的话又说不出口,如果说出口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愚蠢。
“那今天早点睡。”甘灿说完从地毯上起身,去衣柜取衣服进浴室洗澡。
这头苏乙还在编织情绪,在虚妄的想象中遨游,那头人家已经起身离开了!
酝酿的种种情绪犹如地面堆积的浮尘,一下就被雨滴打散,倏忽飞起一阵尘烟,迷了眼睛。
苏乙不禁感慨,“真是身未动,心中已过万重山。”
明明应该在浴室洗澡的甘灿不知出来取个什么东西,刚好听到苏乙这句话,夸她一句:“有灵性。”
等苏乙惊愕回头,人又进了浴室。
如此反复,弄得苏乙心烦意乱,索性去厨房看看毛姨和卓姨在弄什么晚饭。
中式厨房里,毛姨正在切梅豆丝,卓姨正在洗笋干,锅上正在炖素瓜豆汤,一股清甜的香味在厨房弥散。
“毛姨,切梅豆丝打算做什么菜呢?”苏乙凑过去。
毛姨抬头,对上苏乙忽闪忽闪的清澈眼眸,心情都好起来:“梅豆生啊小姐。”
梅豆生是苏乙母亲家乡的一道菜:用刚摘的梅豆洗净切成细丝,用安霞的干辣椒和旭东的生姜丝把油爆香,再放一点生抽、盐,就能把梅豆的口感发挥到极致。
听到【小姐】二字,苏乙心头顿时暖和起来,声音欢快:“是不是玉叔让你这样称呼。”
“对啊,我去找了唐先生,说到因为称呼苦恼,我感觉您也在苦恼,所以多嘴请教他。”
苏乙点头,顿了顿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真是稀奇,毛姨也会做梅豆生,这道菜是我妈妈的家乡菜耶……”
“对呀,正是因为这道菜是小姐母亲的家乡菜,所以先生才让我去学。”
闻言,苏乙连脚趾头都紧张起来,“你是说,他……甘灿,让你去学的?”
“对,先生说要让太太……小姐在这里有家的感觉。”
苏乙诧异:他竟有那么温柔的心思?
可他明明看起来很漠然!
晚饭的餐桌上,苏乙偷偷打量甘灿,他坐的端正,夹菜的动作一丝不苟,送饭菜入口和咀嚼时慢条斯理,教养比她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