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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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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干净利落的弯腰躲过身后的红砖。那人没打中,又用力过猛,顺着惯性向前栽去。谢秋直起身子之后正好在他背后,毫不犹豫的将他一脚踹在墙上。那一脚力道不小,疼得小伙发出一声惨叫。
三中好几个人没打过谢秋一个,血气上脸,打发越发不要命。寒光一闪而过,有人抽了刀。
赵为正帮着一脚踢开了一个偷袭的,转头就看见有人拿着匕首朝谢秋的后腰刺去。
谢秋脸上闪过少有的狠戾,一只手擒住拿刀那人的手腕,后撤半步,用身体顶住他的动作。那人一时之间动弹不得。控制住了他的行动,可谢秋没有夺刀,而是抓着他的手腕向后反扭。
这个破败的小院子不大,此时也并不算安静,可空气中响起了清晰的咔嚓声。随后就是那小混混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胳膊脱臼了。
叮当一声,纯钢制的匕首掉在地上,那人捂着晃晃荡荡的胳膊,一同倒在地上。那声惨叫之后,他就没有声音了。因为太疼了,喊不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那以一种怪异姿势扭曲着的手臂,还有挂满冷汗的苍白的脸。
就算三中的这些精神小伙是臭名远扬的所谓“社会人”,时不时就约场架,可是谁会像这样,下手这么狠。
他们的心里不约而同的升起惊恐之感。今天惹到不能惹的人了。
一时之间谁都没敢动,甚至有外强中干的,腿上被吓得没力,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谢秋已经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但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戾色。赵为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这样的谢秋,陌生,但又很生动。
小院深灰色的水泥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谢秋像是对那柄匕首很感兴趣,他微微勾起嘴角,将匕首从地上捡起来。
他目光细细的描摹匕首繁复上的花纹,随后蹲下去,用刀身轻轻的拍了拍地上那人灰白的脸,具有压迫感的视线不带感情的盯住他:“我的了。”
谢秋从那人身上搜出刀鞘,将匕首收进鞘内。再次向地上那个人伸手。
这下轮到三中的小混混们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了。
还有人哭喊出声:“不要!求你了,大哥!刀送给你,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黄毛:“你要打就打我吧!再打他他会死的!”
他们哭做一团,跪在地上向谢秋求情。那毕竟是他们的兄弟,他们怎么忍心看着他被人活活打死。
谢秋始终冷着脸,他们的哭声并没有让他动容。赵为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更差了。类似于一种身处过于吵闹环境的烦躁。
这幅情形,让人看不出来,到底谁才是堵人擂肥的一方了。
赵为看着他们的惨样,于心不忍,都想开口求情了。
谢秋不耐的轻啧一声,强硬的抓住那人脱臼的手臂。
四周响起一阵抽气声。完了,这是个真的狠角色,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谢秋冷着脸,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他的背。又是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谢秋松了手。那个男生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他的兄弟们,前后摇了一下胳膊:“诶,不疼了。”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这点疼痛比起刚才已经是微不足道了。
没人说话,谢秋冷哼一声,走到摊坐在地上的黄毛面前:“手机。”
黄毛心领神会,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把自己的手机捧给他,手机旁边,还有一沓揉的皱皱巴巴的现金。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和钱。
谢秋不耐烦的咬咬牙,只拿了他的手机,随后又冷声问道:“密码。”
黄毛缩着脖子,不敢看他:“8个8,寓意着发发发。”
手机解锁以后,屏幕上就是刚刚要给杨奇思扫的收款码。谢秋拿出自己的手机扫码,片刻过后,像是很嫌弃一样,将黄毛的手机扔回他身上。
“我给你转了几万块钱,你们自己分了。拿着钱去医院看看。”
谢秋心情不好,也没太收着劲儿,下手不轻。自己没什么事,对面却好几个人都见了血。
动手之前所说的每人一万,原来是医药费。
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谢秋冷着脸外往外面走。匆匆赶过来的向超和杨奇思一起站在巷口,瞪着眼睛张着嘴。
几乎目睹了全程的他们,看着谢秋朝这边靠近,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
谢秋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一样,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匕首扔进杨奇思的怀里:“纯手工□□,在懂行的人那里应该能卖个几百刀。”
杨奇思愣愣的问:“才几百啊?”
向超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美刀啊!懂不懂什么叫刀勒啊!笨。”
“啊?那得多少钱啊?”杨奇思追上去,“谢、谢哥,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谢秋像是没听到一样,只顾着往前走。赵为跟在他身后,拦住了杨奇思:“没事,他给你,你就拿着吧。他……心情不太好。”
三中虽然在市中心,但更靠近老城区。路边没那么干净,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平时摆在外面的书摊现在都收了进去,大路倒是宽敞。快到正午的时间,路边的商户都关上了玻璃门,在屋里吹着冷气。
谢秋闷着头往前走,赵为就跟在他身后几步。
他走进最开始进去的那个书店,掀开帘子,一张臭脸几乎把老板吓了一跳。刚刚看着还很斯文的学生,再进来居然像是吃了三斤火药的脸色。
赵为跟着他进去,看见书店老板警惕的眼神,只好稍作安抚:“不好意思,我去看着他。”
谢秋又坐回了原来的那个位置,拿着刚刚没看完的阅读题册。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赵为在他身边坐下,也捧着另一本文言文注解,煞有其事的说:“我语文也不怎么样,还是得努力。”
谢秋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
赵为眼睛看着书上的文字,随便翻开的一页,心思却全在旁边的人身上。他还从未见过谢秋如此外放的情绪。
在他的印象里,谢秋总是淡淡的,不会特别开心,也不会特别难过,更不会特别生气。在赵为看来,他只有一种情绪是比较明显的,那就是嫌弃。
食物口感不好,他嫌弃;空气味道不好,他嫌弃;穿的衣服肤感不好,他也嫌弃;就连别人很笨(这个别人一般是赵为),他也会嫌弃。
他嫌弃的时候,整张脸都会小幅度的皱在一起,下巴微微后仰,表现出很抗拒的姿态。
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谢秋和面瘫的差别并不大。但在赵为眼里,他的表情非常细微,也非常生动的。
可是在记忆里,赵为没有见过谢秋生气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他为什么生气?谢秋并不是会为了别人的一些冒犯他的行为而大动肝火的人。赵为想不出来。
听说话越少的人,内心世界会越丰富。
赵为突然觉得,他并不了解谢秋。至少,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了解他。
不知道他们坐了多久,赵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他们家的司机。
一班的同学约了今天一起吃饭,算是散伙饭。下学期开学,再加上分文理科,有不少人会离开他们班,分往别的班级。
赵为他们几个本来不想参加,但耐不住班长和学委软磨硬泡。
不知道他们从那里听说了赵为和谢秋关系很好,非央着赵为把谢秋也带上。
华明每次的考试成绩和排名都是对全校公开的。每个学生查成绩的时候,都会收到一个压缩包。每个人的成绩甚至细化到每个科目每个小题的得分。
于是乎,谢秋一考成名。只用了两三天的时间,语文从18分狂飙到72,这其中展现出来的惊人的学习能力,让人啧啧称奇。更别说好几门都是满分了。
不管是实力也好,运气也罢,几乎全校都对这个从英国回来的神秘转校生充满了好奇。
反正下学期谢秋肯定会分在一班,大家提前认识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听见赵家司机的声音,谢秋好歹也是当了几年少爷的人。他冷淡地放回题册,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赵为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谢秋还是那个谢秋,虽然心情不好,但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当然,因为他这个特质,他也很少会承诺什么事情。
坐在车上,谢秋望着窗外发呆。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吓人的厉色,只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茫然。
一班一共有刚好三十个人,华明的竞争带着残酷的味道,最好的那个班只能是年级前三十,一个多的都不会有。人不算少,班级群里商量了很久,才决定好来吃私房菜。
私房菜馆辣度可以调整,几乎可以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口味。每个人点一个菜,大家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
而谢秋对于吃什么,也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一群学生聚在一起难免吵闹,他们订了一个很大的包厢。菜还没上,大家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
赵为一推开门,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年纪活泼过头的少男少女就像一群突然被攥住颈子的鹅,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来。
赵为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白天鹅一般的谢秋。
几个大胆的同学走过来跟谢秋打招呼。可谢秋神情冷淡,只是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
赵为突然有点忐忑,其实谢秋的性格不适合交际,自己贸贸然地带他出来散心,最后会不会反而弄坏了他的心情。
所幸谢秋性格的大家早有耳闻,能点一点头已经是很和善了。
饭桌上,谢秋和赵为的朋友们一桌,之前都见过一两次,也不算太拘束。
谢秋不太想说话,只是沉默着吃着赵为夹到他碗里的菜。大家聊天的时候并不会有意的把话题往谢秋身上引,也不会刻意地让他参与进来。这样几乎是有些漠视的态度,反而让谢秋感觉轻松一点。
大家也不是故意漠视他,就是有点怕他,不太敢去接触他。像谢秋这种学神牌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可人群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大胆的。
赵为碗里空着,却端着谢秋的碗给他盛了莲藕排骨汤,还从项林饕餮般饥渴的眼神下给他抢了一块甜香粉糯的莲藕:“你尝尝这个,据说是从湖里刚挖出来的。这种粉藕拿来煲汤是最香的。”
从一进门开始,赵为就跟在谢秋身边鞍前马后。人家一坐下就开始给他泡红茶,还要吹到温度刚刚好,才递到那人手里。吃饭之前抢着给他用热水洗碗筷,还要用兜里的卫生纸把水珠也擦拭得干干净净。谢秋的眼神在任何一个菜上多停留一会儿,下一刻这个菜就会出现在他的碗里。
恐怕赵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多像个老妈子。
方博远看了眼安安静静吃饭的尤飞白,还有毫不在意形象疯狂抢菜的项林,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嗓子眼出不来。他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一只小巧透明的酒杯递到谢秋眼前。谢秋微微眯着眼抬头向酒杯的主人看去。
方博远:“谢学神会喝酒吗?跟我们碰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