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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差阳错换驸马 慕月跪在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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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跪在御书房门口,她出来得急出来得急,单薄衣物加上风寒未愈,觉得自己脑子里晕乎乎的。她用狠狠的掐大腿一把,强迫混沌的脑袋清醒起来,为什么父王不顾自己的阻拦非要下旨赐婚,慢慢复盘刚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
刚开始父皇还有耐心的询问,为什么要阻止妹妹和上官仪的婚事,时机未到,那个秘密不能说出来,自己回答父皇的是上官仪并非妹妹的良人。
他是一国之君,不会听信片面之词,浑身气势外放威胁道,今天要是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可以考虑暂缓赐婚的圣旨,要是没有,这个件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有些着急,飞快的在脑海里收罗着应对的方法,忽然想起红缨临来御书房时的无心之言,也许可以将错就错作为缓兵之计。
于是她低着头,假装娇羞吞吞吐吐的对父王说了第一个慌,她说自己也心悦上官仪,能不能给她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看看上官仪会在两个公主之间选谁。她在赌自己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不惜压上闺阁名声,也要拦下赐婚的圣旨。
只是她算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却没有算到一个王朝帝王的尊严,全天下都握在他的手上,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公主上演二人女争一夫的戏码,顿时勃然大怒将她赶出来跪到外面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进来认个错。
原来自己触碰到了父王的逆鳞,想到问题关键,她开始自嘲的笑了起来,不停的埋怨自己,慕月啊慕月,你自诩聪明一场,怎么就那么糊涂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呢。
秋天夜里露水重,吹过来的风也带着阵阵寒凉,额头的伤开始疼了起来,刁钻的冷意透过衣服贴在肌肤上,冷得她有些发抖。
一起跪着得红缨看见主子脸色白得吓人,害怕原本就带病的身子雪上加霜,压低声音劝着:“公主,您跟陛下认个错吧,父女哪有隔夜仇,这样跪着让各宫的人看了笑话去。”
“随她们笑话吧”自己罚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芳华殿了吧,妹妹没来,还在跟自己置气吗,慕月心中有些失落。
要认错吗?不,绝不,好好的事情被办砸了,就这样跪着让自己长个教训也好,她是个爱钻牛角尖的。
“公主要是拉不下脸面,咱们装晕怎么样,这样圣上肯定舍不得继续罚您”红缨开始出着主意,她知道公主好面子,不一定愿意认错,装晕和稀泥多好啊,她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慕月倔强的咬着唇摇头,本就在跟自己怄气,即使现在周身确实难受得紧,一阵阵的咳嗽压也压不住,但是骄傲如她,做不来那些弄虚作假的事情。也不知跪了多久,喉咙发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突然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脑袋重重的栽了下去。
红缨一个健康的婢女这样跪着都觉得膝盖痛的麻木了起来,一直担心主子的身体熬不过,这时瞧见旁边的人吐血晕了,心中不断的埋怨对方怎么不知道变通,装晕的少受点罪不好吗,硬是要真的把自己折磨晕。连忙焦急大声哭了起来:“呜呜大公主您快醒醒!别吓奴婢好不好呜呜。”
慕正河提着笔迟迟未动,笔尖的墨水滴到圣旨上,染出一朵朵墨花。慕月这丫头今天虽然反常,但是作为父亲怎么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听到宫女的哭喊,连忙扔下笔跑出去看。
一踏出门就瞧见女儿惨白着小脸,一动不动的躺在宫女怀里,他心中着急的大吼:“一个个都木头般的躇着干嘛,还不快宣太医!”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亲自将女儿抱到御书房内自己平时小憩的软榻上。
凤栖宫的秦嬷嬷早就收到了大公主被罚跪的消息,眼见着王后今天多饮了两杯,一直头疼不舒服好不容易才歇下,想着陛下对大公主还是不错的,罚跪也就意思意思,不会真的出个三场两短。才过了几个时辰,这会儿御书房公主晕倒宣太医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再将主子瞒着估计就罪过大了,不得已将王后叫醒。
原本喝多了的陈欣妍有些昏昏沉沉,听到大女儿受罚晕倒的消息后,身上的酒气醒了大半,带着一众嬷嬷太监急匆匆的赶来了御书房。
一向体贴大度的她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心中有些埋怨陛下的狠心,明明知道慕月带病在身,还罚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了这么久,责怪的话却卡在嘴里,化成担心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成婚多年,慕正河哪里不知道发妻心里想什么,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坚定下圣旨的心。如果不快刀斩乱麻,月儿这丫头只怕会越陷越深,自己将她这点心思断了,这丫头才会有新的开始。从头至尾,他没想过委屈慕云,这份偏心再明显不过。
听到姐姐晕倒的消息,慕云还是来了,恰巧在父皇拟圣旨的时候,她心一横,急匆匆的跑上去说:“父王,女儿不要上官仪做驸马!”
“哦?”慕正河揉了揉眉心,今天他是真累了,明明赐婚是一桩美事,怎么自己到成了那个坏人,他放下毛笔问道:“为什么不要上官仪?”
慕云慢慢罗列出一堆问题,说上官家后院太复杂,婚后婆母之间难免有磕碰,然后是上官仪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婚后难免有不长眼的凑上来,最后是他那点花拳绣腿,真有了危险指望谁站在她面前。
“姐姐既然喜欢,就成全了两人吧”慕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勇气,才把这样的话说出口,爱情和亲姐妹,她忍痛选了后者。
慕正河是听进去了,点点头示意她下去,脑中迅速搜刮着符合女儿条件的二郎,还真让他找到了合适人选。镇国将军之子东方明旭,将军夫人病逝后,将军府一直没有续弦,符合后宅清静。大内第一高手的东方明旭,一直洁身自好,从来没传出什么风流韵事,感情上应该是专一的。
嘿嘿慕云这丫头,喜欢东方统领不早说,害的他这个老父亲为难半天,当即拟了两份圣旨。
第二天一早,赐婚的圣旨送到了尚书府,上官朔携全府老小恭敬的跪着,上首的高公公清了清嗓子宣读圣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长子上官亦文采斐然,年少有为德行出众,与当朝大公主慕月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现特封为驸马择吉日完婚,钦此!”
上官家一众老少齐齐叩首“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完旨,上官朔有些遗憾不是最受宠的二公主,但是大公主这个筹码也够。当即心中大喜,塞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在高公公手里:“劳烦公公清早跑一趟,小小意思请笑纳。”
高公公掂了掂重量,他最喜欢送这样的圣旨,这些高官们给赏赐可大方了,这袋子一看就分量不少,他没有胡须的老脸皱成一朵菊花:“呦!上官大人真是太见外了”嘴上说着客气,手紧紧抓住袋子,没有放开的意思。
上官朔哪里看不懂宫里人的客套,连忙将银子推到太监怀里:“高公公哪里的话,以后还要仰仗您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高公公毫不掩饰贪婪,笑呵呵接过袋子夸赞:“那咱家就不客气了,令郎是个有出息的,以后跟皇家有沾亲带故,上官家的前程一片光明啊”拍两下马屁,以后好处肯定少不了。
太监的一番话说到的上官朔的心底,不过自己所要的前程,并不止儿子当驸马这么简单,念及至此,他起了拉拢这位皇帝身边人的心思:“公公吃盏茶歇歇再走,近日偶从江南的了些龙井,虽比不上宫里的精贵,入口风味也不错。”
“吃茶就不必了,这里还有一道圣旨要送出去”高公公为了不绕路,送旨都是秉着就近原则。
上官朔敏锐的捕捉到‘还有一道圣旨’的话语,琢磨着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故意透露的,想卖个人情的同时再捞个好处,连忙将人拉住,故作疑惑的问:“高公公辛苦,这另一道圣旨……”说着又递过来一袋金子。
高公公眼看对方如此上道,心中乐开了花,面上装作有些为难道:“上官大人,圣旨的事怎么能瞎打听呢”眼睛却没从袋子上挪开。
不过是一个阉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吃相真难看,就是阴沟里的臭虫,贪得无厌。待有朝一日,本官定会让你将今天吃的通通加倍吐出来,上官朔这样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拉着对方一副真诚地说:“公公言重了,下官就是有些好奇,本官府上喜事临门,想着另一道圣旨应该也是好事”说着又摘下了大拇指上通体洁白的羊脂玉扳指递过去,睁眼说瞎话道:“这是上次公公不小心落下的,今日刚好物归原主。”
温润细腻的手感,玉扳指身通透没有半点杂质,难得一遇的上好料子,高公公爱不释手,他双目放光地把玩着扳指,惊喜地说:“呦!可叫咱家一顿好找,谢谢大人帮忙送回。其实另一道也是赐婚圣旨,不过是二公主和东方统领的”已经不算男人的高公公,贪财是宫里众人皆知的,只要给的足够多,他也会见风使舵卖些不算秘密的秘密。
竟然半路杀出来一个镇国将军府,上官朔暗暗把镇国将军府问候一遍。
皇帝也知道身边人的贪,不过这样的小缺点却能让他稳固大内第一总管公公的地位,毕竟比起一个没有缺点捉摸不透的人,有着贪财软肋会好控制一些。何况高公公每次透露‘秘密’都很有分寸,皇帝不担心对方会捅出大乱子,也就没过分计较。
“传达圣意要紧,那公公有事本官今日就不强留了,改日有空再约公公喝茶,还望到时莫再推诿”上官朔对于大公主的反常并不惊讶,很是客气的将高公公送到大门口。
“那是自然,上官大人别送了”高公公乐呵呵的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上官朔望着消失在街头的宫人太监,面上若有所思的说:“要变天了。”
尚书夫人抬头瞧着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忧心忡忡的道:“是啊,马上就要下雨了。”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有趣的事,上官朔忽然摸着胡须哈哈大笑:“下雨好!变天好!这慕家天下太陈旧了,是该好好的洗一洗!”
一番话吓得上官夫人脸色煞白:“老爷慎言!当心隔墙有耳,被有心人传到陛下哪里,可是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