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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几家欢喜几家愁 “圣旨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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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镇国将军府接旨”随着高公公的声音,东方明旭和自己老爹满是忐忑的跪下,两父子都疑惑着,这中秋宴刚过,宫里就来了旨意,也不知是福是祸。
半盏茶功夫过去,圣旨前面那些夸赞的话,两父子都自动屏蔽了,心中只剩下‘册封东方明旭为驸马,择日与二公主慕云完婚’的内容。
东方鸿恭恭敬敬的接了圣旨,有了这份圣谕,东方家就可以开枝散叶,他即使去了下面,也有颜面对列祖列宗了。当即泪眼婆娑地拉着高公公感谢,那份情真意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一腿呢。
东方将军,您要真感谢的话,给点实际的啊,一直拉着咱家的手叫什么事,高公公心里腹诽,嘴上抹了蜜一般的夸赞:“东方统领和二公主男才女貌,佳偶天成,人间绝配,老将军往后不用劳心劳力的迁坟了。”
镇国将军府热衷于迁坟的事情整个盛京都知道了,当然躲不过耳目众多的高公公。东方鸿也不觉得有什么,望着这个之前还觉得对方是个掉进钱眼里娘娘腔的太监,兰花指一翘他这个活了几十岁的人都觉得膈应。现在带来了好消息,连对方近在咫尺的老脸上铺的厚厚香粉都觉得赏心悦目起来,要不是被自己亲儿子拦着,他都要扯着对方拜把子了。
东方明旭知道自己亲爹的德行,从王管家手中拿过银票,面无表情的将人送了出去。
调皮的小丫头,我们算是绑在一起了,想起那个明媚窈窕的身影,他的心中早就窃喜了起来。
高公公巴不得从镇国将军府脱身,两父子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得像冰块,跟他们站一起,就是冰火两重天。
没有了外人,镇国将军府热闹了起来,东方鸿觉得自己死去的爹终于显灵了,不好好祭祀一番会显得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道,大着嗓门吩咐:“王管家,吩咐厨房屠牛烹羊,好好准备一下祭祖工作,对了,好酒一定要有!”
“好的!”王管家鲜少见老爷这样开心,自从老夫人病逝后,主子一个大老粗撑起整个镇国将军府也不容易,他脚底生烟的准备去安排。
“等等!”东方鸿又觉得迎娶公主,这个成婚的吉日马虎不得,清风观的长空道长是个有大本领的,他算的日子定然错不了,当即笑着说:“备车!本将军亲自去清风观一趟。”
“父亲,儿子正欲找长空道长喝茶,顺道”东方明旭才不会承认他很好奇,自己和公主的婚期会定在什么时候,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最好是秋天和春天。
镇国将军府的马车哒哒的向清风观驶去,已经成为驸马的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上有多温柔,大老粗的东方鸿自然也察觉不了儿子的异常。
圣旨赐婚的消息自然在宫里传遍了,慕云得知父皇乱点鸳鸯谱,把东方明旭指给自己做驸马时,当即气得暴跳如雷:“父王这是老糊涂了吗?我只是说不喜欢上官仪,他怎么能把自己心爱的女儿随意指给东方冰块”她气得两腮鼓鼓的,若不是离得远,恨不得将赐婚的圣旨‘碎尸’。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竟然敢骂当今圣上老糊涂,她敢说自己可不敢听啊,绿姝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的说:“我的好公主,圣上都是为您好啊,您不是说讨厌上官大人后宅复杂,武功不好,容易招烂桃花吗?这个东方统领不正是合适的人选吗?”
“你也这样认为?”慕月突然泄了气,自己不过是为了成全姐姐的美事,胡乱编造的借口,怎么就成了她心悦东方冰块的暗示了。
“难道不是吗?”绿姝满头雾水,这个公主想一出是一出,昨晚以前,她都误以为自己的主子会跟上官大人是良缘,经御书房一事后,她又觉得公主其实喜欢的是东方统领那种冷面俊男,真是公主心海底针,自己这个做奴婢的可是一点也没琢磨透。
完了完了,连绿姝都认为自己喜欢大冰块,那父皇误会岂不是正常,慕云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份少女深藏的欢喜渐渐凉了下去。
看着不说话的主子,绿姝有点猜不透对方的心思,还以为对方只是女儿家待嫁前的恐慌和害羞,当即打趣道:“我的好公主,东方大人样貌家世都比上官大人强,您的眼光女婢是真佩服”她可不敢提自己害怕东方大人冷着脸的样子,一旦说了公主就更不开心了。
这个东方明旭再好,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啊,只是心底那个喜欢的人,在自己做出成全姐姐的决定后,注定永远都不可触及了。
她委屈的想哭又不愿意哭出来,痴痴的看着窗外的西风卷起树上的枯叶扬长而去,就如她刚发芽就夭折的感情。
或许只有断绝一切后路,心中不对这份感情抱半丝希望,等待时间这剂疗伤圣药将那个人从自己记忆中淡去,大家才能真的各自安好。
想到这里,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将错就错。
往后余生不是他,换成世间的哪个男子不一样。
多年以后,她又无比庆幸现在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向乐观开朗的少女,突然间忧郁了起来,她何曾知道,自己所谓的‘成全’会搭上亲姐姐的性命。
韶华殿内,红缨心乱如麻的端着汤药,满脑子都是宫女太监们谈论的消息,皇上给两个公主都赐婚了。
作为贴身伺候的人,她哪里不知道主子对上官仪半点感情都没有,昨天御书房的话都是缓兵之计啊。
慕月幽幽醒来,观察入微的她就发现红缨很不对劲,许是这丫头担心自己的身体,她连忙宽慰:“杜太医都说了按时喝药,好好修养几天就可以痊愈,你就别担心了。”
大公主向来体贴下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愿意让人担心,念着主子的好,红缨顿时红了眼眶:“呜呜呜,我可怜的公主。”
“好端端的哭什么?”慕月连忙给对方擦泪,半是威胁道:“你再哭本宫这病就好不了了,太医说了要保持心情舒畅,你这梨花带雨的,叫人怎么舒得起来?”
红缨哭得更伤心了,抽抽噎噎地说:“女婢也想让公主开怀,可是陛下把上官仪赐给您当驸马了,今天上午整个皇宫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呜呜呜。”
“赐婚上官仪!”慕月感觉晴天霹雳,她不是没预料过这个后果,不过真的木已成舟后,说不难过是假的,皇家儿女虽然不能奢望真感情,但是后半人都要对着那个烂人,她还是无法释怀。
夜凉如水,上官仪躺在营帐里,确认身边的人都睡了以后,换上一身黑衣,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赈灾的队伍中,这时要是盛京的人见了,定会诧异他那三脚猫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精湛了。
他似是怕人跟踪,故意运着内力将轻功速度催到极致,往光秃秃的荒山上饶了好几个圈子,才谨慎的飞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前。
山神庙周边也是荒凉的紧,神像身上的油彩脱了大半,看起来格外的萧条。
这方百姓如今吃饱都是奢望,自然没有多余的钱和精力修葺庙宇。
上官仪从腰间取出一个白银哨笛吹了起来。
空中很快传来高亢的尖啸,伴着翅膀振动的声音,一只威猛的老鹰气势汹汹的俯冲下来,稳稳的停在了上官仪的左肩上,踮起一只脚与他耳语。
“盛京有信过来?”上官仪从老鹰羽毛遮住的腿上取出一张纸条,点燃火折子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是父亲的手笔,上面写着‘赐婚圣旨已下,即将准备换天’。
上官仪一改温文尔雅,英俊的面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把纸条点燃烧毁,明灭的火光投射在他脸上,很快熄灭,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又悄悄回到了赈灾队伍。
太子慕浩风作为此行钦差,整颗心的放在了旱灾上,夜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对上官仪也没有半分防备。
浩浩荡荡的赈灾队伍一路北上,所见之处满是凄凉,本该是硕果累累的季节,久旱无水的土地裂开一个个手臂粗的口子,别说是粮食,就连田埂上的荒草都被饥肠辘辘的群众挖来裹了腹。
刚开始赈灾队伍还能遇见衣衫褴褛,饿的瘦骨嶙峋的大批灾民,他们靠着沿路的树皮草根,全凭一双腿和死神在赛跑,大家都坚信,只要离开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就能夺得一线生机。
天真得孩子们不会笑了,女人们不再关心自己漂亮与否,男人们被饥饿磨去了自信压弯了腰,大家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一心只想在这灾年顽强的活下去。
越是靠近盛都郡,百姓们的凄惨状况越是令人泪目。路边饿死的尸首没人埋,纵使秋高气爽也散发着阵阵难闻的味道,死掉的百姓从一开始体弱零星的老人小孩,逐渐变的多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都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首。
有的尸首保存完整,除了稍微腐烂发臭,死相不算吓人;有的浑身骨瘦如柴,唯独肚子部分大得像临盆的产妇,随行的李太医说,这些都是饿的不行,吃了‘观音土’被活活撑死的;还有的头部以下只剩下森森白骨,经历过一次天灾的贴身侍卫刘宇翔说,这些很可能是遭遇了人吃人……
‘饿殍载途,白骨盈野’天灾饿死的百姓少说也是千万人以上。一直在雕栏玉砌皇城长大的慕浩风哪里见过这样的惨境,不由得悲从心来。不止痛心于百姓民不聊生横尸荒野,还愤怒于当地官员不作为,没将灾情早些上报,朝廷没能出应对及时止损。
大灾年尸首不处理好,极易留下隐患,腐坏的尸体会带来另一场毁灭性的打击,那就是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