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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冷面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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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短不一的银针刺入穴位，华思竹看在眼里，眉头不可控的皱起。
“痛吗？”
“上次易容之时有点痛，但这次完全不，谢谢白大夫。”
白清齐收好银针，初次帮人易容，他也有些紧张。
容嚣尘上前检查了一番，效果很好，华思雨的容貌恢复如初。
难处理的反而是华思竹。
那些丝线不仅使华思竹的外在和男子无异，也强制在身体内篡改着他的经脉。属于妖物的蛛丝渗入他的身体，容嚣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与外物近乎融为一体的身躯，无论是否转变性别，这具身体都需要蜘蛛善后。
彻底将蛛丝抽离也好，使蜘蛛完全融入身体也行，但不能是现在这样若即若离的状态。
“华舫主，考虑好了吗？”
华思竹想成为男子的念头并未改变，但他无法再下定决心让无辜的人因他丧命。
“莫非，你是为了华思雨不愿再变成男人了？”
容嚣尘这句话一出，华思竹自然下意识反驳：
“我是不想再背上一条人命。”
这也可作为一个理由，但容嚣尘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华舫主，你对华思雨还有情谊吧，在加上他刚刚对你说的话，可谓是一往深情。”
恢复容貌的华思雨和普通模样沾不上边，白清齐打量了他几眼，的确是可让女子倾心。
华思雨以为华思竹肯定会否认，他的回答却让有些出乎意料。
“我对他有情谊，可我未必值得他的情谊，白神医，你以为，恶人能担得起何种情谊呢？”
华思竹不再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有些嘶哑，在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之前，华思雨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无论如何，我对你不会变。”
“你考取功名，必定会娶妻生子，我没有那么大度去和你的妻子相处。”
“不会的。”
“会，我不……”
容嚣尘没有耐性再听这二人纠结与彼此的感情，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到此为止，再不决定，蜘蛛就要醒了。”
他取出不怎么用的掌门佩剑，划开自己的手腕。
几滴鲜血落在还未苏醒的蜘蛛额头上。
他靠近华思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自己选吧。”
白清齐的心思全被他划开的伤口吸引，他有些慌了神，不知师父这样做的意义。
“有东西在闯入结界，我去看看，你别忘记把它的头砍下来。”
容嚣尘的心情很差，为何会有妖怪突然出现在结界附近。
划伤自己，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
“我与你一同去。”
“在这里等着，蜘蛛说不定会因为鲜血暴起，没人看着怎么行。”
伤口愈合的比想象中慢些，白清齐抿嘴，不知为何，今天容嚣尘对他不似以往温柔，即使是表面功夫也没有。
“好，师父，我会做到。”
这种态度，让他记起自己一次次被利用的情景。
灼热又鲜活的液体使蜘蛛转醒，它十分激动，这股腥甜的血气使它无比期待：
“修仙人的血！”
“老实点。”剑尖直指蜘蛛头顶，它有些胆颤，静待鲜血流入嘴角。
欣喜若狂的声音却只发出了一半：
“是修仙——呕——好恶心，好恶心的血——”
白清齐眼看着刚刚还满怀希冀的蜘蛛瞬间倒下去，跌在地上浑身颤抖。
“真是阴险，阴险得不似修仙人。”
反而是因为是修仙者，才如此阴险。
容嚣尘踏上空中，他抬高身形，想看看到底是何物闯入结界。
原来是条小蛇。
“你师父呢？”
容嚣尘把那条半灰不白的蛇拎在手中，他还想客套两句，便听见怀玉急切的声音：
“仙君，你快去魔界看看吧，魔尊大人将山暝赶出了魔界，一整座山的妖兽都发疯了，整个魔界一片混乱！”
怀玉在容嚣尘的帮助下才化为人形，以它的修为是进不去结界的，本想化身原形隐去妖气装作普通动物穿过，却被容嚣尘察觉了。
“师父……师父他和诸多护法一起，制服那些妖兽呢。不仅如此，还要帮忙处理魔界诸多事务，防着有人趁机叛乱。”
“这种时候，烛向鸿在做什么？”
“魔尊大人，已经很久没露面了，他命我们不准靠近宫殿。”
怀玉回想起烛向鸿下令之时阴沉的脸色，不禁胆寒心悸。魔尊宫殿上方的煞气几乎遍布整个魔界，怀玉哪里见过这样子。他修为尚浅，煞气也可能折损他的元神，最终蓝田与那几位护法才决议让他来请容嚣尘去魔界。
白清齐指向蜘蛛的剑尖又近了三分，提防着蜘蛛暴起。
大不了花上些时间，和容嚣尘一同找些方法医治华思竹的身体，这蜘蛛说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不如早些除掉。
再度站起的蜘蛛周身发绿，它抬起肢节压下佩剑，既然决意不愿死在此地，殊死一搏吧。
一团丝线吐向华思竹，不偏不倚将他打进来刚刚的防御阵法。
纵使白清齐反应再快，也没料到蜘蛛会袭击华思竹。好在他并未受伤，进入阵法反而是眼下对他们二人来说最好的选择。
原本可被仙剑砍下的肢节立起，反压过他的剑刃，如同利剑般劈向他。
就当与会同时用六把剑的剑修过招吧。
白清齐屏息凝神，将注意力放在打斗上。蜘蛛现在并不算强壮，即使借助修仙者的血也只能再撑一时。
持久战的话，还是自己胜算多几分。
甚至算不上刀光剑影，白清齐身上的衣服被擦破几处，蜘蛛却已经受了几处致命伤，白清齐不准备再继续和它打下去。
“留着点体力，你不准备帮他的忙了吗？”
华思竹身上还缠着几根蛛丝，蜘蛛看在眼里，看来他身体能承受的蛛丝已经到了极限。
它对着华思竹说：
“我会帮你的，我最喜欢漂亮的人。”
蜘蛛变得十分虚弱，白清齐觉得自己即使不去挥剑砍下它的头颅，它都要断气了。
华思竹被蛛丝完全包裹住身体，蜘蛛也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
当真是被这师徒俩害惨了，一个给自己莫名其妙的血，一个剑术比修为高了许多。
“大夫，你的伤？”
“无妨。”
白清齐施了个简单的障眼法，常人便看不到他的伤口。
“似烟，你想变回女子，还是变为男子？”
“……”
容嚣尘这一去的时间比他想象要久，白清齐怕他遇到难缠的对象，稍一分神，没有听到华思竹的回答。
“帮我带话给南宫，说谢谢他。”
白清齐手起刀落，被斩下头颅的身体自行焚烧起来。蓝绿色的火舌消逝，容嚣尘拿出一个木盒，让他把蜘蛛的头颅放进去。
蜘蛛的事宜告一段落，却还有别的事情要操心，二人面上皆有些凝重。
白清齐准备去青莲处探查他的情况，华思雨则是背着还未苏醒的华思竹去了另一间卧房。
只剩师徒二人，仍是白清齐先开口：
“我总觉得，它本心似乎不坏。”
“我去村中探查之时发现，即使没有蜘蛛，那些女子也活在痛苦之中。”
不如说是蜘蛛感知到了她们的痛苦才去那里将她们带走，在那种偏僻又痛苦的地方，或许只有寻求非自然的力量才能获得解脱。
“杀掉它是对的吗？”
“蜘蛛现在过于强大，再长下去，便会失去自己的意识，彻底化身为妖魔。”
白清齐明白，容嚣尘只是为了让他宽心才说这番话。
毕竟上一世的蜘蛛只来得及吼几声，就被容嚣尘解决掉了。
上一世的华思竹后来如何了呢，白清齐隐约记得，烟雨舫未曾衰落，还因为有官家相助愈发兴盛。
话说回来，蜘蛛所说的南宫是谁？
白清齐想知道，但现在明显不是能开口问容嚣尘的时机。
白清齐没想到还有别的东西在此，怀玉正化成蛇形，蜷在椅子上休息。
“怀玉来此，说是魔界又有叛乱发生，我要先去一趟。”
“何时出发？”
“是，我准备即刻……”容嚣尘抿嘴，又改了口：“先看看青莲吧。”
其实还有别的东西使容嚣尘分心，白清齐脖颈侧面的伤口似乎很深，好在位置偏下，未伤到动脉。
但白清齐不说，也没有让他帮忙医治的意思，甚至施了些障眼法让人一眼看不出。
应当是自己的态度使他伤心了吧，毕竟白清齐年岁尚浅，好不容易与人交好。
当时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十分不近人情，难免让白清齐对自己心寒。
他还在分神，冰凉的药膏敷到他的手腕处。
“师父，小心留伤痕。”
手腕上的玛瑙珠子都被染上血污，白清齐顺手帮他擦拭干净。
这样的好徒弟哪里去找呢。
自己终究不是个好师父。
青莲似乎可以被治好，出乎容嚣尘的意料。在使人“起死回生”这方面，白清齐居然比他更擅长些。
也对，毕竟他从不会在这种无可能的事上花费精力。
要救青莲是白清齐自己的意思，他不准备让师父帮什么忙，反倒是催促容嚣尘有要紧事便先离开。
“到了魔界，麻烦师父帮我向山暝问好。”
容嚣尘面色不改，顺口应下。
客人离开之前，自然要同此地的主人告知一声。
华思竹已经醒了，只是身体太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开口向容嚣尘道谢：
“不想白神医竟是冷面佛心，使人感激不尽。”
容嚣尘其实不明白该如何对待别人的感激，诸如这种时刻。
亦或是，帮别人医治好之后，或者救下别人，疗理好伤势之时。
“不必谢我。”
华思竹轻咳两声，要不是容嚣尘急着离开，真想让他在烟雨舫露个面。
“医术也好，容貌也罢，白神医身上有太多我欣赏与好奇的地方，只可惜一直没能好好说上话。”
“话也没什么可说的，看到你们诚心告白，真是让我觉得……”
原来如此，自己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吗？
觉得什么，容嚣尘说不出口了。
向往羡慕怀念感动祝福嫉妒担忧悲哀。
空虚
只有空虚二字罢了。
容嚣尘直接转身离开，他不想在此处耗费时间了。
日思夜想，刻骨铭心，都成了虚幻一场。
他只是幻象而已。
再不会有，比爱上幻象更可笑的事情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