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蒋楠 ...
-
车窗外的天被层云覆盖,半丝天光也没泄露。
路边的摊贩到了时间开始摆起家伙,一对儿年轻男女推着水果车停在路边,后面跟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模样的男生。
男生轻快的跟在车旁,嘴里还说着什么。似乎是惹得女生有些微恼,被她抬起手打了下肩膀。
三个人笑意融融,昏暗的天色下,那是唯一的色彩。
由未安似乎恍了神,那对儿年轻男女竟然就是傅柔和蒋开奇。
一阵风起,由未安却始终看不到那个学生的正脸,只留一张白皙的侧脸在风中,若隐若现。
他想下车,想去看清楚那张脸,亦如他想知道真相一般。
“师父,师父,师父!”宁昭寒大声喊回由未安随风飘走的思绪。
从恍惚中,他醒过来,再次看向窗外时,傅柔、蒋开奇和那个男生的脸已经变回了原样。那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家,父母带着刚下学的孩子,在路边叫卖着水果。
他扶着额头,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合上信纸。这种失控感,让由未安想起了还是警员时有些愚蠢天真的自己。
宁昭寒适时从前座递过来一瓶水,“师父,你刚才怎么了?”
他无力的笑了下,没回答宁昭寒的问题,只是最后看了眼一家三口,收回眼神开口道:“去找傅柔和蒋开奇。”
徒弟小宁不明所以,但也是照办了。
村子里仍然是很安静,来访的警察已经走了,由未安带着宁昭寒径直来到傅柔和蒋开奇待的那个院子。
不同于上次,这次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由未安和宁昭寒推开院里屋子的房门,喊了声:“有人吗?”
楼上闻言传来咚咚声,是先前种花的那个女孩跑了下来。她见到来人,略微一愣,随即又勉强的笑了一下,“两位警官还有什么事吗?问话的话,今天不是已经来过一遍了吗?”
宁昭寒瞥了一眼师父的脸色,“不是问话,就是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傅柔和蒋开奇呢?”由未安从兜里拿出了那张信纸。
“他们有事出去了。警官送什么东西,我可以转交给姐姐和哥哥。”女孩儿道。
她话音刚落,外面一阵摩托轰鸣的声音传来。
摩托车在院里停下,由未安回头看来人,正是傅柔与蒋开奇。
二人见到由未安,只是微微一愣,但暂时没去管他们,反倒先对女孩说:“小越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女孩回答。
“那就好,这药带上去,冲给小越喝了。”傅柔把手里的一个黑塑料袋递给女孩儿。
等看着女孩儿上楼了,傅柔和蒋开奇才看向两位警察。
“由警官,找我们做什么?傅柔和蒋开奇把两个人带到客厅坐下。
由未安没急着把信给傅柔,而是注意到她脸上的伤,问道:“这儿是怎么了?”
傅柔不怎么在意的笑了下,“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由未安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但紧接着,傅柔又开口说:“由警官,别装傻了,村口的人我们已经看到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个混混了吧。”
这下倒是让由未安措手不及,他没解释,只是拿出了那封信,递到了傅柔面前,“你的伤怎么来的和我没关系,你是不是混混也和我没关系,但是我手上这东西可和你有关。”
“小妹妹,凡事还是要商量着来,不要靠武力。“由未安装模做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傅柔接过信,只打开看了一秒,就立刻变了神色,她没有细看内容,只是沉着脸把信递给一旁的蒋开奇,“由警官想问什么?“
“关于蒋楠的死,你都知道什么?“
“呵。“傅柔不屑的笑了,”这事儿由警官不应该问辖区派出所吗?怎么反倒跑来问我了?“
由未安往后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派出所告诉我是自杀,可是我不信。“
一边的宁昭寒听到这话懵圈了,他看向由未安,见他没什么反应,大概知道自己师父又在忽悠人了。
“原来你们警察也会不相信自己同事说出来的话呀。“傅柔直勾勾地盯着由未安,”蒋楠的遗体,我没见到。
当我被通知蒋楠死讯的时候,尸体已经火化了。你们只交给我一个骨灰盒,告诉我他是自杀,就想让我信吗!“傅柔情绪激动,明显十分生气。
蒋开奇安抚性的轻拍她的后背,搂住她的肩膀,接着傅柔的话说:“还有遗物,蒋楠的手机和日记都不见了。“
“由警官,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是合理的吗?是我们在无理取闹吗!“傅柔还是有些激动。
“那为什么不问问派出所是因为什么呢?”宁昭寒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安局有那么多案子需要处理,哪有功夫管一个自杀的人。”傅柔看宁昭寒听到这话不解的表情,接着说:“小警官,你不要疑惑,这是派出所给我的原话。”
“既然你们这么忙,那……”她话没说完,蒋开奇就站起了身,打断了傅柔有些失神的话语。
“警官,情况就是这样的,您今天来是要为我们翻案吗?”蒋开奇问道。
天逐渐暗下来,应该又是要下雨了。
由未安低着头没有说话,沉默中他从沙发上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抱歉。这一次我一定会还一个真相给你们。
不过前提是,你们必须全身心的信任我。”
“那是一定。”蒋开奇脸上挂着微笑,说道,“天不早了,二位要留宿吗?”
由未安和宁昭寒听出送客之意,起身打算离开。在出门前,由未安又回过头,“杨丽婉和蒋楠,有关系吗?”
蒋开奇依旧微笑着,“这不是需要你们去调查的吗?由警官。”
外面下起了雨,天空黑蒙蒙一片。阳光被遮盖的严实,屋里没有开灯,自然是昏暗一片。楼上的孩子们打开了灯,光亮从楼梯口溜出来了一点,微微照亮了一点大厅。
大厅里,蒋开奇和傅柔并肩坐在一起,默不作声地看着那张信纸。
良久,似乎屋里也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