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源头 做朋友，我 ...
-
清晨静谧，潮湿的冷气从纱窗钻进室内，玻璃被染上一层薄薄的雾。
闹钟照常响起，元洹伸出手摁掉，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Y】：怎么了?
他还没回。
昨晚在沙发上被冻醒，关掉循环的音频后，他拖着僵冷的身体到书房打开电脑。
翻出隐藏文档，他在末端输入今天的日期。
【2026.2.14
好困，干了一件蠢事，因为理智被杀死又复活，杀死又复活，最后还是取得胜利。
做朋友，我还是问心有愧。】
他又登上许久没登的小号，发现邮箱快被塞满了。
粗略浏览一遍，点开其中一封。
大致就是，去年投稿的一部小说，被工作室挑中，希望购买版权制成电影，并罗列了团队的成就，如果愿意的话添加邮件末尾的联系方式。
他滑动鼠标选中那一串号码，准备添加时，发现微信上有个小红点。
【Y】：怎么了？
书房的窗户他之前忘了关，此时风直往里吹，他冷得一哆嗦，愣愣地拿起手机去关窗。
现在已经是凌晨，余子奕怎么还没睡呢。
是睡醒了吗？还是刚结束工作？又或是.....
想到这些，胃部又开始抽痛，他瞬间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捂住上腹起身回到卧室。
昏暗房间内，他翻出抽屉里的药吞下后躺进被窝，蜷缩着身体让自己好受一些。
手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发白也没松开。
现在脑袋有些昏沉，但他没怎么在意，难得一天不赖床，裹上睡袍走到书房，重新添加昨晚复制的联系方式。
那边很快同意申请，并提出面谈，他有些犹豫，一边敲出地址，一边在群里询问。
【○】：之前征稿活动我投的一篇中了，制片找我面谈。
他发完这句后，很快有消息进来。
【梁若瑜】：啊？啊！能签多少？少了就算了，男主不好看也算了，钱多就从了。[抱大腿.jpg]
【梁若瑜】：之前是多久之前？去年？芒夏吗？
他们关系本来只是普通同学，但因为某次小组作业，两人关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天他困得不行，将桌面上的文档框起来一起发给组长梁若瑜，发完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发现微信被人轰炸了，被梁若瑜炸。
【梁若瑜（1901班长）】：辛苦啦~晚上给你发的资料凌晨就完成了！效率好高！
【梁若瑜（1901班长）】：我擦，元洹你这个doc为何意？？
【梁若瑜（1901班长）】：草，这章还发！木鱼大大！！？？
诸若此类。
元洹掉马了，因为一次小组作业。
他假装没看到那些消息，问，“报告合适吗？不合适我再改改。”
【梁若瑜（1901班长）】：合格合适合适，所以白天和梁安是一对吧？会亲嘴的那种一对，是吧？
文字中的两人是他当时连载小说里的两位主角，风水大师和古董店老板，联手查询长江城频频陷入危机的原因。
只不过两人感情戏不太明朗，像一对破案搭子。
在“逼问”下，他承认了，同时也迎来了更直白的催更。
他时常恨自己这双手。
知道他的写小说还会催更的人不多。
第一个是曾钰灵，但那个木头只觉得他在写没有女主的破案小说，拿来打发时间看。
第二个就是梁若瑜，一个疯狂“大大，饿饿，肉肉”的可怕女人。
亲都没亲，哪来的肉。
成熟的读者要学会自己画肉充饥。
回到现在，他敲着键盘回“嗯”。
【梁若瑜】：这么牛！太棒了！我和远山决定来找你们过年，亲自给你们庆祝！
【○】：？
对面的语音紧随其后，他捋出事情经过。
小两口今年不准备回家过年，本来准备带着翟屿去玩，但翟屿直接飞了安城。
想着五个人很久没聚了，所以买了最早的机票飞安城。
【○】：管我什么事.jpg
现在已经八点半，C市飞安城需要两个半小时，恰好到饭点。
作为东道主，元洹决定亲自下厨招待两小口。
他在群里开了个视频，怕曾家那两人还在睡觉，就只选了梁若瑜。
视频很快被接通，梁若瑜的脸出现在镜头前，能看出北京是机场。
“哟，洹洹。”打过招呼后，她将镜头反转，“你看，好多人啊。”
候机厅人很多，大家都想在除夕前与家人团聚，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抢到票的。
“航班发来，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他说。
画面重新回到梁若瑜身上，她开始翻看手机，问身旁的高远山想吃什么。
元洹厨艺好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对方在C市那几年他们简直大饱口福。
上学时去租的房子里蹭饭，毕业后叫读研的元洹来他们租的房子里做饭，堪称绝妙。
嘴里默念过一遍菜后，她满意将图片发送出去，开心地说，“洹洹看群！”
视频最小化后，元洹点开群消息，多了两张图片，一张是航班信息，另一张是备忘录截图。
什么蒜香鸡翅鱼香肉丝，什么冬瓜丸子蚂蚁上树，还有烧烤风味的土豆小香肠。
每道菜前有一个小方格，除了土豆小香肠打了个勾，其余小方格都是光溜溜的。
“梁小姐，那道打勾的菜，不会是你唯一会做的一道菜吧？”
梁若瑜坦诚道，“那不然呢？这道菜最简单了。”
是真的很简单，切块切丁，煮一下煎一下，再拌一下就能吃了。
元洹一脸无语，看着出境半张脸的高远山，“你就宠她吧。”
高远山，一个唯梁若瑜是从的顶级恋爱脑，水果洗好喂嘴里，饭做好摆桌上，一点儿杂活都不让对象沾手的男人。
这时，梁若瑜开始反击，“哥哥不会因为曾老板对你不好，但远山宠我，对比后产生落差不高兴了吧。”
一口好茶。
见两人已经在排队登记，他也没废话，“我随便做了，那什么小香肠我给你备着，来了自己做。”
准备挂断视频时，又想到什么，提醒道，“等会儿他俩去接你们，落地记得发消息。”
挂断视频，他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超市还有没有菜。
一公里外有个居民首选的中型连锁超市，也算得上应有尽有。
在他极度无聊时，会出门散步，顺带逛超市，或者就在家线上选购。
衣服刚拿在手上，元洹灵光一闪。
喔，线上下单啊，那就不用出门了。
他放下衣服重新躺回床上，点开超市的小程序准备挑选，方便速食、休闲零食、蔬菜瓜果......
添加几样东西后，他疑惑地盯着底部的灰色小购物车，随便凑了个最低起送点结账。
点不动。
返回顶端。
【不打烊超市（东南区）】：年关将至，本店从2.14-2.23期间暂不提供配送服务，除夕与春节两天将暂停营业，祝新老顾客新春快乐！
得，不配送。
元洹崩溃仰天，朝着天花板“啊”了个长高音，认命般起床重新拿起衣服。
随后给曾钰灵打电话，那边还正睡着，迷迷瞪瞪问怎么了，几句话说清楚后，他挂断电话。
到玄关时，他取下车钥匙，乘电梯到停车场。
回想起之前曾钰灵说的，这个车他是一点儿不开，纯浪费。
不是不开，是不想开。
受苏莓的影响，他多多少少有点怕马路。
高一那年的中秋，九月十五号，他爸结束外地出差回家的日子，他们在家里等待，等到的却是隔壁市医院的电话。
母子俩怕打电话让人开车分心，所以他爸工作或是路上时，很少打电话问到哪儿了，那次也一样。
但他们等了又等，饭菜都凉了，等来车祸消息。
当时的元洹还没意识到重要性，直到手机从苏莓掌心滑落，发出“嘭”的一声。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苏莓，脸瞬间煞白，发红的双眼望着天花板。
片刻后，苏莓回房间拿了一件外套带他出门。
第二天，他干妈也赶来了，两个女人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互相依偎着。
他被勒令出去吃饭，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一直没掉过眼泪的人。
曾佳拢了拢苏莓身上的外套，将人按在怀中，胸口被眼泪洇湿，她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后背。
这个人，是别人的妻子，也是她相伴多年的宝贝。
除了自己，没人能抚慰她的脆弱，让她卸下作为母亲的坚强。
当晚十点，他接到让他去医院的电话。
到达病房时，看见他妈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看不太清。
紧接着，就看见他爸身上盖着白布，被几个护士推出重症室。
他被留在病房外，听曾佳和他讲外公外婆的故事，他恍惚地坐在那儿，等苏莓来找他。
过了许久，苏莓坐到他旁边，低头盯着手上的单子。
他看清了，一张死亡通知单，他爸的。
那几天其实很恍惚，恍惚到他记不起他爸最后的模样。
后来，高考报名需要，他回家找户口本。
抽屉里有很多证件，他翻到个透明自封袋，面上就是他爸的身份证。
出于好奇，他打开袋子，略过若干银行卡，取出结婚证。
两本结婚证叠在一起，打开其中一本，里面夹着他见过一次的死亡通知单。
那时他才真正接受死亡。
坐在主驾位，他给苏莓拨去语音，苏莓问她在干什么，他说开车。
“多久能到？”
他估摸着开慢点最多也就十分钟，也就这么说了。
“注意路况，开慢点。”那头叮嘱后，挂断电话。
到地方后，他停好车，却没下车。
等了两分钟，毫不意外接起苏莓女士打来的语音，那边语气温柔，“到了吗？”
“到了。”
紧接着，女人声音变了调，开始谩骂，“你他妈长胆子了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开车就好好开打什么电话玩什么手机，是不是傻逼？”
那边喘了口气，像要继续说。
他笑着打断，笑嘻嘻的：“出发前给你打的电话，别气了，我买菜去了，爱你老妈。”
“滚蛋。”
看着被挂断的语音，他没忍住笑，解开安全带下车。
这次“脱敏”也很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