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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很重要的人 “我们算走 ...

  •   回到酒店,余子奕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径直走进浴室冲凉。
      冷水冲刷着身体,却浇不灭翻涌的情绪。

      离开前,他伺候着人洗漱干净,将元洹牵到床上盖好被子,确认人呼吸均匀后,才悄声离开。
      只是不知道这份安稳的睡眠,能维持多久。

      落地窗外,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缀满黑夜,反倒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

      余子奕擦干头发,按下免提,“哥。”

      “刚才干嘛呢,不接电话。”余子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几分无奈,“不是说年初那部杀青后就不接戏了么,怎么又接了一部?”

      余子奕踱步走到床边躺下,手机被随意搁在枕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演。”
      在他哥暴躁前,他适时补充,“有些特殊原因,我之后告诉你。”

      年初那部戏,他饰演的男二有一条银灰的感情线。
      动荡年代里,他与少年友人相依相伴,后却因身份特殊,被迫离开家乡数年。

      走前,友人那句“我等你回来”,似郑重的保证,又似情谊的诉说,

      八九年光阴流转,他再返故乡,本想友人早已家庭美满,自己只需默默陪伴,谁曾想友人身体抱恙,一直孤身一人。
      那句笑着说出的“你回来了”,为两人的感情线画上句号。
      也敲醒了混沌的他。

      多年不见如何,对方家庭美满又如何?
      自己想要的,不过是能陪伴在对方的身旁,哪怕只是偶尔说说话、一起吃顿饭,不就足够了吗?

      如果对方心里有他一个位置,是万幸,如果没有,那看着对方幸福,他也会感到满足。

      人生如戏,戏里戏外他都无法预测结果,事在人为,唯有把握住当下。

      兄弟俩又聊了会儿家常,对面正准备结束通话,余子奕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哥,
      “对了哥,你下个月不是要去K国出差吗?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可以吗?”

      “送谁?”

      “很重要的人。”他顿了顿,咽下剩下的话。
      当年没能好好告别,他总想弥补些什么。

      余子奕躺在床上,抬起胳膊挡住双眼。

      他家里有一对大四岁的龙凤胎,哥哥余子博,姐姐余子奕,他们大学时就开始接触家里生意。
      母亲杨婉玥是圈内资深演员,一心想让子女继承衣钵,接连被拒后,便把全部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为此家里常年争执不断,父亲只好将他送到安城读书,暂避母亲的施压。
      那学期考完试后,他就被接回家,进门就撞见父母大吵,声音尖锐。

      母亲不满父亲将他送走,执意要他进圈。
      当晚,母亲便以爷爷身体欠佳为由,次日将他打包送到国外封闭培训,顺带办好转学手续、安排进组。

      那段时间,他一边学表演一边补功课,疲惫时总会想起远在安城的元洹。
      可等他再获自由时,发现自己也经被对方拉黑,他默默不再打扰。

      后来回国念大学,又被长辈念着出去读研。
      开学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安城,找到元洹以前住的小区,鼓足勇气敲门。

      多年的惦念,竟还是落了空。

      思绪飘回高一,父亲送他到安城后,给了他住处的钥匙,可他却很少去住。
      他有一个很特别的前桌,浑身透着躁动的少年气。

      可从中秋假后,那人的少年气几乎消失。
      本以为会有所好转,结果那人期中考又全程缺考,直到成绩出来那天,才姗姗来迟。

      元洹回校那天,恰好赶上重新选座位。
      开学时是按身高排座,期中后则是按成绩选座。

      余子奕依旧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坐着。

      班上同学陆续走进教室入座,有好几个男生眼神示意想坐他旁边,都被他轻轻摇了摇头拒绝。
      所有人选好座位,只剩他的前桌,那人站在门口,没了先前的探头探脑。

      那一天,他的前桌,变成了同桌。

      他到现在都记得,元洹坐在他身旁的第一句话:“哇,没想到缺考还能捡到个大学霸。”

      往后的日子,这个男生轻悄悄走进他的生活。

      那人课上不认真听,课下缠着他讲题。
      他会拉住对方伸出的手在楼梯上肆意奔跑,会为了对方的喝彩在球场挥洒汗水,会想要留下那抹只属于他的笑容。

      第一学期结束,回家时,父母正在争吵,他无意间听到母亲说,等下学期就会给他转学,让他接触演戏。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在安城呆了快一年,他玩得好的朋友,只有元洹一个。
      元洹爱叫他“小余同学”“小余老师”,爱在他们传递的纸条上画下简笔小鱼。

      于是,他提前定制了一条银色小鱼手绳当做礼物,准备找合适的时机送出去。
      自己迟早会离开,但小鱼能留下。

      第二学期开始,他本以为会因分科和元洹分开,没想到对方竟然选了理科。
      他们依旧在一个班,依旧是同桌。

      元洹主动问的题越来越多,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班上女生不多,偶尔会凑在一起聊聊八卦,来问他题的时候,偶尔会打趣,“还好你俩都是男的,不然我都怕老师抓你们早恋。”

      他怔愣一瞬,当做没听见,继续讲题。
      那句话的含义他始终不敢深究,更不敢去猜测元洹眼底偶尔闪过的情愫。

      他是一个会离开的人,那份会令人难受的心意不该存在。

      生日那天,元洹送了他一个钥匙扣,小小的,却很精致,他一直留到现在。
      而在元洹生日当天,他也终于送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别礼。

      他知道不该将玩笑当真,可听见对方承认喜欢时,他竟也先入为主当做伴侣间的喜爱。
      为了那句“喜欢”,他找了无数借口。

      或许是一时兴起的玩笑,或许是代入了别人的玩笑,或许......
      或许,元洹是真的喜欢自己呢?

      回想起以前愚蠢又懦弱、只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的自己,余子奕无奈地笑了。

      -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个不停,床上的人不满地翻了个身,意识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头晕脑胀的宿醉感。

      元洹寻着声源在床上摸索手机,看清来电人后,才迷迷糊糊按下接听。

      “还睡着呢?该起来吃早饭了吧?”不等他回嘴,那头便换成了温柔的女声,
      “宝贝,快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玩啊。”

      “啊。”他脑袋还有些不清醒,迷茫地睁开眼,视线定格在地板上那缕透进来的阳光上。
      对着手机那头的长辈,语气里不自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干妈,我们去哪儿玩呀?”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鸣笛声,曾钰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曾佳女士诚邀你参与亲子活动——竹成山一日游,我们已经出发了,你赶紧收拾,二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等着。”

      他按照平时上班的流程,机械又麻木地收拾好自己,甚至还冲了个澡,试图驱散身上的酒气和疲惫。

      昨晚的画面像断线的珠子般,让他捉不住,又能捡起一二。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璟云台商铺外的马路边上,元洹戴着黑色渔夫帽,一身休闲穿搭,看上去跟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刚站定不久,一辆车徐徐停在他面前,驾驶座上的人龇着牙冲他笑,他拉开后座门钻进车里。

      早晨的风还带着几分凉爽,他取下帽子放在一旁,拉开身上防晒衣拉链。

      “没抹防晒吧?”坐在副驾的曾佳偏头看了他一眼,从大挎包里拿出一瓶防晒喷雾递来,“快喷点。”

      “谢谢干妈。”元洹笑着接过喷雾,对着脸上喷了几下,“我们是要去一光寺吗?”

      竹成山在隔壁市郊区,离安城不近不远,开车两三小时就能到,半山腰的一光寺,是那边最有名的景点。

      几年前,高考前夕,两家人一起去那里祈过福,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还会再去。

      曾佳点了点头,接过他递回去的喷雾,有些发愁地看着他说,
      “这次不祈你们学业了,专门祈姻缘,瞅瞅你俩都单多久了。”

      “......”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脑海里竟下意识浮现出余子奕的脸,他连忙压下那份异样。

      “拉倒吧妈,”曾钰灵单手扶额,无奈道,“求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啊,遇不到还是遇不到。”

      曾佳一巴掌拍在曾钰灵脑袋上,嗔怪着,“你妈我这是专门给你求的,叫什么来着,增加buff?”
      说完,她又使劲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啧啧道,“你这头发,还没小金毛的软。”

      元洹放松地靠在后座,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调笑道,
      “干妈,有我们两个大帅哥陪你,就别念叨着国外的小帅哥了吧?”

      在出发前,曾佳要求跟他换个位置,他欣然答应,顺从地坐到了副驾上。

      “今天是放假第二天,应该不会堵车吧?”曾佳有些忧心,又很快宽慰,“堵一点儿也没事,我预留了一个小时的堵车时间,到的时候应该能赶上吃斋饭。”

      元洹安静听完,笑着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脑海里又止不住地想昨夜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车程过半,车却在高速路上堵了起来。
      元洹看着缓缓挪动的车流,问曾钰灵要不要换着开,被婉拒。

      “你这两天睡得挺早啊。”曾钰灵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怎么知道?”他扭头看向好友。

      “哼哼,昨晚十一点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一点给你发消息也不会,早上七点你还不回,”曾钰灵说得头头是道,
      “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睡了。所以,怎么那么早睡?”

      曾钰灵有足够的自信,元洹不会故意不回他的消息,更何况昨晚他说的还是正事。

      灼热的阳光洒在车窗上,车内冷气却很足。
      元洹抬眼看向后视镜,发现后面的曾佳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声音,“确实睡了,昨天不是说了剧组聚餐吗,喝了点。”
      这个回答刻意避开了对方的问题,因为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多久睡的觉了。

      “什么?你还喝酒了?”曾钰灵瞪大了眼,偏头瞪他,而后又皱起眉,
      “不是,谁送你回去的?别跟我说你自己打车回家还顺带早睡这种鬼话啊。”

      元洹也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回去,“我在你心中就那么菜?喝多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

      曾钰灵嗤笑一声,“啊。”

      这个“啊”字,让他半天没能憋出下一句话,撇了撇嘴,伸手将看向他的脑袋推正,没好气地说,
      “开车,上路。”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昨天,是余子奕送我回去的,至于几点睡的,我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啥啊?”曾钰灵一脸嘲讽,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什么时候又跟他走那么近了?”

      “高中的时候你俩就总黏糊在一块儿,那段时间都不爱搭理我,现在怎么又凑一块儿了?”

      元洹听得脸颊发烫,因为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昨晚好像想用糖贿赂小朋友给他“让座”来着。

      “我们算走得近吗?”元洹问,“还有,你为什么用'又'字?”

      曾钰灵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速飞快地说,“哈,你是不是忘了,以前谁跟你玩得最好!他出现后,我叫你干啥你都不去,要么就是带着他,他还就只对你笑,搞得我是来拆散你俩的一样。”
      黏黏糊糊,跟牛皮糖似的。

      “不仅如此,你还背叛我去学了理科。”曾钰灵顿了一下,“虽然是转了吧,但你是在他转学后才来的,我合理怀疑你当时叛变就是为了他。”

      元洹侧头看向曾钰灵,一脸肃穆,冷静开口,“不,学理是觉得好找工作,只不过后来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

      是为了前途,还是为了能和余子奕黏着,真真假假,连他自己都不清了。

      见曾钰灵还想追问,他连忙转移话题,温声提醒,
      “别忘了,我们这趟是为了你的姻缘来的。”

      曾钰灵飞快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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