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撒娇 “不睡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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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按时间来接两人，开车前，他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后座，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还兄友弟恭，一个茶一个宠的两人，气场明显有些不对。
具体表现在元老师脸上没有之前温和的笑意，他奕哥也像昨天一样茶里茶气了。
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坐着，看似很近，却有道无声的屏障。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小林只管兢兢业业开车，默不作声当透明人。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后，余子奕终于按耐不住，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元洹的手臂，小声说，
“等会儿别喝酒，你的胃扛不住。”
元洹脸朝着窗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
语气疏离，余子奕又小心翼翼收回手，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这股别扭劲儿从他说“借住是开玩笑”后，就开始了。
话依旧会回应，水依旧会递到手上，但就是不主动看他，也不主动说话。
这股刻意的冷淡像针一样，时不时扎他一下。
——半小时前，客厅里。
余子奕踱步到玄关，拿起小林送来的衣服，在客厅换起了衣服来。
宽松的短袖落下，遮住线条流畅的腰腹。
而此时，元洹恰好从卧室出来。
他的双眼不自觉黏在余子奕身上，在对方即将转身时，才猛地收回炽热的目光，问了句，
“小林来过了吗？”
“来过了，你睡着的时候。”余子奕脱下裤子，弯着腰，手伸进袋子，望着他笑，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余子奕微微仰头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落在眼眸中，灿若星辰，嘴角漾开一抹浅笑，晃得他心头一麻。
他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搬东西来？”
衣柜早已被他腾出一块位置，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余子奕手上的动作一顿，快速提上裤子后，将换下的衣物叠好放进袋中，语气轻快，
“收假后你不是要回学校那边住吗？”
他点点头，“啊。”
“你过去了，我自己在这儿住着有什么意思啊。”
元洹愣了一瞬，又听见对方说，“我开玩笑呢。”
余子奕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漫不经心，“真来你这儿住多吵你。”
玩笑。
全是玩笑。
他傻不拉几去整理衣柜腾位置，结果是玩笑。
元洹愣了一瞬，才有些悻悻地接上话，“哦。”
接着，他便没再主动说过话。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情绪。
直到余子奕说出门，他才提着垃圾袋一声不吭开门等电梯。
这时，余子奕才察觉出元洹的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对方不高兴的由头。
于是，戳了戳元洹的左手背的痣，轻声问，“你不高兴吗？”
“没有。”元洹别开脸，不去看他。
余子奕又戳了戳口是心非的那人，追着问：“那你怎么都不和我讲话了？”
语气里若有似无的委屈，让元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舍得将目光移过去。
“没太睡醒。”说完便闭上眼，一副乏得不行的样子。
“那你眯会儿。”余子奕侧身面向他，掌心轻轻抚过刚刚戳过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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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包厢，元洹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他打量着自己，抬手想试着勾起一抹笑，却只扯出不太自然的僵。
罪魁祸首那句“开玩笑”，将他酝酿许久的好情绪全都吹散。
哪怕列出的理由再合理，他也觉得空落落的。
傻傻当真了，却只是一句玩笑。
他拧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直到指尖发麻才关水走出去。
元洹扫了一眼座位，黄导旁边坐着一个女生和程澄星，余子奕在程澄星旁边，制片他们也在。
余子奕左边还剩下两个空位，他走过去落座，笑着和人打了声招呼。
只见那个女生凑到黄导耳边说了什么，接着便起身朝他走来，手上还不忘拎着个帆布包。
“木鱼大大你好！”女孩坐在他一旁的空位，帆布包放在腿上，笑得明媚，“我叫黄桃，是你的榜一。”
“榜一”两个字一出，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元洹压下被围观的尴尬，定了定神，伸出手，“你好。”
这时他想起，自己每本书打赏榜的第一，都叫“黄桃不吃罐头”。
看来这应该是黄导女儿了。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才是我的活财神，圈里圈外地给我送钱。
黄桃从包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塞他手里，又拿出一本书，翻到扉页后双手递到他面前，
“拜托了木鱼大大，我一直都特别想要你的TO签。”
好熟悉的话，元洹心想。
同样的话，同样的书，几年前在他和梁若瑜之间也发生过一次。
他双腿交叠，接过书放在膝头，一手抵着书，另一只手褪下笔帽，温声道，
“签什么？”
黄桃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冬去春来的温柔，填补我空荡的灵魂。”
“啊，不愧是榜一。”元洹笑得温柔，落笔写下这段话。
这本小说正文完结在在二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却一直没写番外。
开学那段时间，他抽空给这本小说补了个番外。
番外里，绵延青山之中的寺庙外，山风掀起古树枝，无数祈福带随风飘动。
新挂上的一条上，是少年写下的寄托。
[你是冬去春来的温柔，
填补我空荡的灵魂。]
像伴侣间的情话，又像是挚友间的承诺。
他画下句号，写上笔名。
“大大，可不可以再画个你的头像啊？”黄桃期待地看着他。
元洹点点头。
他的头像是自己画的简笔画小鱼，一个三角形，里面两个点作眼睛，身体下方连着条尾巴，被一个圆圈住。
画好刚要递回去，一条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先黄桃一步贴在书上，
“我看看。”
黄桃大方收回手，任由余子奕将书拿过去。
而那土匪做派的人，翻开书盯了许久，沉默半晌，才合上书还回去。
他的指尖不经意蹭过书页，却什么也没说。
席间，黄桃一直拉着元洹聊天，他隔三差五就给元洹夹一筷子菜。
一声声“谢谢”落在他的耳里，轻的像羽毛，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刺。
聚餐逃不掉敬酒环节，元洹挨着敬了一圈，其实没喝多少，但桌上都是人精，三言两语劝下去，头开始发运，脸上染上绯红。
酒这东西，要不滴酒不沾，沾了就停不下来。
更何况，剧组要拍的是他笔下的故事，是他曾经的妄想。
更别说，男主角之一是余子奕。
黄桃聊起高中班上两个同学，第一名和第二名...
元洹笑着听着，意识渐渐飘远。
散场时，黄导看到还坐在椅子上的元洹，惊讶道，“呀，元老师这是醉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元洹抬头冲人笑了笑，摇头否认。
在外喝酒，哪怕醉了，在对话时，他也能装得像没事人一样。
黄导点点头，没再多问。
刚才他在和制片讨论后续经费问题，没太注意这边，不知道对方喝了多少。
“小元，我让司机送你吧？”黄导见元洹摇摇晃晃起身，有些担忧。
余子奕伸手，自然将元洹架在自己肩上，“不用，黄叔，我送他。”
“哦，你们？”黄一杨愣了愣，印象中这两人似乎并不熟。
余子奕回答得平静，扶着元洹的手却微微收紧，“我们是高中同学。”
“行，明天要围读剧本，别忘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饭店门口。
黄一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难怪那天他说拍完定妆照给元洹看看后，元洹就出现在了拍摄场地，原来是过来看这小子的。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预示着明天是个好天气。
小林将两人送到小区外，余子奕先拉开车门下车，朝里面伸手。
元洹顺从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心颤的温度。
“奕哥，我在这儿等你？”小林从车窗探出头问。
余子奕将浑身软绵绵的人搂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打车。”
小林依言离开。
元洹挣开他的怀抱，独自向前走。
余子奕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像一道影子。
走到小区人工湖旁边的儿童娱乐去，元洹向后看了看，确认他还在身后，又继续往前走。
最终停在三个造型不同的弹簧木马前。
余子奕见他走到木马鱼前，弯下腰，对上面坐着的小朋友笑了笑，
“小朋友，下来让我坐一下好不好呀？”
小孩愣愣地看着他，指了指旁边，“叔叔，那边也有啊。”
元洹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叫哥哥，我跟你换。”
“谢谢哥哥，我再坐会儿就让你。”小孩儿伸手接过糖，礼貌得很，却半点儿没有挪窝的意思。
“噗嗤”一声轻笑落入耳中。
元洹正琢磨怎么抢位置，猛地直起身扭头看。
哦，是余子奕。
“走吧，回家了。”余子奕走过来，半抱半揽着他的腰，带他离开儿童娱乐区。
到家后，元洹蹬掉些，撒开身上的手冲向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余子奕换好鞋后坐在客厅等人出来，听到冲水声后，又等了几分钟，元洹还没出来。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元洹？”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水声，他有些着急地敲着门，发现门根本没锁，轻轻拧开。
门拉开的瞬间，元洹一手撑着抽水箱，转头看他，眼眶湿润泛红，另一只手垂在腿边，唇边还沾着未擦净的唾液。
“你来上厕所啊？”元洹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没去看另一人紧皱的眉，
“我马上好。”
他微微弯腰，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浇，整个人几乎要埋进洗手池里，带着酒后的迷糊。
“我服你了。”
余子奕跨步上前，伸手搂住他的前胸，将人稳稳扶起来，又从面巾盒里抽出洗脸巾，对着镜子替他擦脸。
身后略高的体温贴了过来开，元洹闭着眼，任由对方替他打理。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果香，舒服得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温度忽然撤离，他睁开眼，看到余子奕嘴唇微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点无奈，
“还能不能自己睡觉？”
眼前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却晃得他眼晕。
他皱着眉转身，鼻尖撞进那人的怀中，闻到那股熟悉的果香。
是余子奕身上的味道。
余子奕，好闻，想抱。
他的嘴唇擦过对方的发尾，举起的手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索性将人整个抱住。
“你真是...”余子奕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带着点纵容的无奈，“毫无防备啊元老师。”
元洹不满地用脑袋在他肩窝上蹭了蹭。
后背被轻轻拍抚着，耳边是温柔的话语，“去睡觉了，好不好？”
元洹就着这个姿势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睡觉。”
怀中的人温暖而惹人怜爱，余子奕像怕惊扰了他，轻声问，“不睡觉的话，想做什么呢?”
“我想出去。”
他垂眸，对上一汪温暖的潮汐，那人无意识地撒着娇，“我想玩那个木马。”
面前的人不说话，元洹轻易挣脱掉这个怀抱，臀部贴着洗漱台支撑身体，有些不满，
“我自己可以。”
“自己能去？”
元洹咧嘴笑了笑，眼底带着酒后的狡黠，“当然啦。”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垂下的手却紧紧抓住另一个人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