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万一呢 “万一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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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门铃响了。
正门离餐桌不过几步远，曾钰灵刚把厨房门关上说要煎蛋，抽油烟机嗡嗡响着，想来是半点听不见。
他坐在餐桌前，视线落到自己裹着纱布的脚上，又缓缓移向门口，当即拿出手机拨出去个电话，
“自己进来，没脚走过去给你开门。”
余子奕应了声，下一秒，门就被推开。
来人顺从地换好鞋，手上还提着个绿色塑料袋，目光几乎立刻锁定他。
听见关门声，他回头望去。
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薄薄的汗透过纯白短袖微微渗出，勾勒出留长的线条，给原本就优越的身形添上一层诱惑。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额头沾着汗珠。外面日头正毒着，他心头莫名一紧，从桌上抽出两张纸过去，
“你总不能是跑过来的吧？”
“车进不来，小林送我到小区门口，天太热，走得急了些。”余子奕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
又将手中的绿色袋子推到他面前，“医生开的药，一天三次，先吃三天的调理一下。”
说完拿出一包塞到他手上，才提着袋子朝厨房里走，
“剩下的放冰箱了，顺带去搭把手。”
他盯着这人的后背，直到人不见了，才缓缓垂眸，目光落在掌心的中药上，喃喃道，
“好，但是，为什么？”
二十多年以来，他自认体质不错，不常生病，所以也很少吃药。
除了胃上有些老毛病，一年到头也难得生一次病。
小时候为了逃避吃药，他耍过很多小聪明，反正最后病都会好。
通常是西药，放进嘴里喝口水就咽下去了，只要动作快，甚至感受不到苦。
但对于中药，他一直敬而远之，那股味道，实在承受不来。
家里人都给他带过药，也催他吃过药，但这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们的关心坦荡而直白，是家人该有的。
但余子奕呢？他为什么对自己好？
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但是，为什么呢？
回想起中午，对方开玩笑般说自己亲了他的那刻，他几乎是瞬间就信了。
十五六岁藏在心底的喜欢，像一颗深埋的种子，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依旧会被一点小风小雨唤醒。
他不止一次肖想，能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温暖，那足以抵抗所有混沌的陪伴。
可当余子奕说出“假的”，两个字时，他却莫名松了口气。
在他眼里，两人的关系早已在友人以上，如果真的越界，后果是他难以想象的。
每次静下心来想余子奕，他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他很特别，以及，我真的喜欢他。
除此之外，他难以得到别的答案。
可这份喜欢，他不敢宣之于口，甚至连玩笑都不敢再开。
思绪正乱着，厨房门被推开，厨房里的两人走了出来。
他捏捏手里的中药包，放在桌边，扬起嘴揶揄，“曾大厨，余大厨，面终于做好了啊。”
三人面前各摆着一碗热面，中间放着两个盘子，一个里面盛着三个金黄的煎蛋，另一个里面装着爽口的泡菜。
他搅了搅碗里的面，眼睛微眯，挑起几根面，看向余子奕，语气笃定道，
“你做的吧。”
曾钰灵当即不服，“嘿”了一声吼，开始自己的输出，“怎么就不能是我做的了？我煮面水平也没那么差好吧？当初跟苏姨学的时候，我还是学了点皮毛的！”
余子奕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身上，静静看着他俩拌嘴。
没一会儿，话题就被曾钰灵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曾钰灵看似随意地问，
“对了，当时怎么好好就转学了？”
“家里让出国，没办法。”余子奕不着痕迹往边上看了一眼，那人正埋着头往嘴里塞面，看不清有什么情绪。
他扯出个笑，省略掉出国的原因，继续说，“那时候一直在封闭训练，出不来。”
重点落在“封闭”二字上，他多希望元洹能知道，当年并非自己的意愿。
这小半年的相处中，他能发现，元洹对自己始终有误解，误解他当年的不告而别，误解他这些年的缺席。
“天杀的，你是不知道，你当年甩手掌柜一样走了，我们元元伤心了多久！”曾钰灵饱含深情，语气夸张得跟元洹当时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而且我就说，他当年是为你选...唔！”
听两人一唱一和这么久，他忍无可忍，夹了半个简单塞进曾钰灵嘴里，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食不言，闭嘴吃饭。”
这一打岔，桌上的氛围也没尴尬，曾钰灵咽下煎蛋后，识趣换了话题，并在饭后主动洗碗，他没拦着。
但余子奕想要起身去帮忙时，却被曾钰灵按住了。
说实话，这几碗面曾钰灵也就做了些准备工作，最多担个煮面、捞面的活儿，连蛋都不是他煎的。
他煎坏了两个，偷偷在厨房吃完了，没敢让元洹看见，不然又要被吐槽半天。
“坐着吧坐着吧。”曾钰灵冲人挤眼，“元大爷今天就是叫我来这儿干活儿的。”
元洹毫不留情：“知道还不快去。”
等人走后，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单脚蹦了两下，问，
“今天还有戏没？”
话音刚落，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揽住他，稳稳架在他的胳膊下，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有呢，七点半的戏，还有一小时。”
温热气息扑在耳尖，痒酥酥的。
“哦，那你快去吧。”他偏过头，觉得脑袋有些发晕，想要脱离身后那人的包围圈。
厨房门没有关紧，里面传出瓷碗相碰的清脆声。
余子奕带着人回书房，想到今晚要拍的戏，他心里有个小疙瘩。
但心底那点犹豫，随脚步一点点明朗起来。
一个藏了许久的不成熟想法，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并得到合理的解释。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元洹坐在椅子上后，比他矮了大半截，只能仰头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茫然。
身前的人缓缓蹲下身，甚至比他还要低上几分，仰视着他，一字一句问出心中的疑惑，
“《芒夏》，真的只是木蔚和杨泽语的故事吗？”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藏了太多复杂的试探，但他几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微微垂眸，与眼前的人对视，在对方的瞳孔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不得不承认，余子奕生了副无可挑剔的好皮囊。
尤其是这双眼，每次看向他时，都似有似无地含着款款深情，稍不留意，就会被蛊惑其中。
“如果我说不是呢？”他似笑非笑，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拉起来，反问道，“如果我说故事里的木蔚是我，那你觉得，杨泽语是谁呢？”
他单手靠在桌上，支着下巴，紧盯着眼前的人，不愿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我，我不知道。”余子奕的动作僵了一下，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甚至带着几分剜肉般的猜测，“不会是，曾钰灵吧？”
他自暴自弃地想，元洹的高中，他只有幸参与短短一年。而另一人，是实打实陪着元洹长大的。
如果是曾钰灵的话，他没有任何胜算。
元洹可以自然而然地指示曾钰灵，对他却始终会带有几分客气。一起买菜做饭时，元洹很少让他付钱，付了就会发脾气。
更别说刚才，元洹给曾钰灵夹煎蛋时，也是没半分犹豫地喂到人嘴里。
那份自然的亲密，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元洹有些无奈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开口就是撵人，
“好了，快回去，别让剧组的人等你，我这样就不送你出去了。”
目送人离开后没几分钟，曾钰灵才端着个啤酒杯进书房，杯子里是刚热好的中药，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随口打招呼，“打扫好了啊。”
“啊，还给你热了药。”曾钰灵大步走到他身旁，将杯子放到桌上，八卦道，“你俩刚才干嘛呢？”
“他问我那部电影主角原型是谁。”他语气平淡，简单概括了刚才的对话。
曾钰灵听完后，啧啧几声，趴在桌上，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人是不是暗恋你呢。”
又送药又上门，关心这儿关心那儿的。
他白了人一眼，“我多大脸啊。”
随后凑过去闻了闻杯子的药，刺鼻的苦味让他皱起眉。
“确实不大。”曾钰灵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松开后又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但架不住人家喜欢啊。”
见人又白了他一眼，曾钰灵直起身后退，拉过圆桌旁的小沙发，坐在一旁开始认真分析，
“万一呢？
“你好好想想，哪个普通朋友会在你醉酒后寸步不离照顾你，醒了后还特意送药送饭啊？
“更何况，他这身份还那么招摇，还不辞辛劳来你这儿刷脸打卡，还不明显？”
听完这话，元洹下意识纠正，“是好朋友，不一样。”
“好好好，好朋友。”曾钰灵靠在沙发上，双腿放松，阴阳怪气道，“我跟小屿也是好朋友呢。”
且不说曾钰灵和翟屿两人已经是准情侣，现在看似认真的追求，全都是两人的情趣。
可他跟余子奕，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发展，也不敢想。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但有些底气不足，“他就是愧疚昨天没管住我，让我喝了那么多，我摔的时候也没扶好我,,,”
“万一呢？”曾钰灵打断他，“万一他就是喜欢你呢？”
书房瞬间陷入寂静。
过了好半晌，他才低声骂道，“滚蛋，不可能。”
“骗骗哥们儿得了，别把自己骗进去了。”
曾钰灵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行，他不可能，那你呢？
“别跟我撒谎，我还没傻逼到看不出你在想什么这个程度。”
“我们差距太大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