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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戏里戏外 “我服了, ...

  •   曾钰灵起身,将小沙发推回原位,负手在书房里走了一圈,
      “那你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多伤人啊,万一他真把我当情敌了,我怎么办?”

      元洹脑海中掠过和余子奕相处的点滴,幸灾乐祸地笑,
      “他要是喜欢我,你早就是他的假想敌了,还用等到现在?”

      “我服了,你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曾钰灵指着他骂。
      “行了,没事赶紧走。”他开始撵人。

      谁料曾钰灵将杯子往他面前一推,“急什么,先把药喝了。”
      接着,又从包里摸出一颗包装可爱的奶糖,“喝完有糖。”

      “滚,你把我当小孩儿逗呢?”他没忍住白了一眼这人,却还是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干了苦药。

      刺鼻的苦味充斥着口腔,他张开嘴吸气,朝曾钰灵伸手。
      曾钰灵将糖放在他手心,端起空杯出去。

      他撕开绿色糖纸,里面是一颗淡紫色硬糖。
      将糖塞进嘴里,舌尖轻轻搅动,葡萄的香甜一点点覆盖整个口腔。

      脑袋却冒出个莫名的念头,如果这个是一个吻,那应该很美好。

      曾钰灵将杯子冲洗干净,走到客厅朝书房大喊,“我走了啊。”
      听到声音,他也大声应了一声。

      曾钰灵从玄关柜上拿起自己的钥匙,往电梯口走,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两人真是奇怪,明明相处得跟搞对象的没什么区别,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不信余子奕对元洹没意思,就凭来去匆忙的关心,和那份明知故问的试探,傻子都能看出来。

      回想起两个月前在寺庙抽的签,心理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或许应该去插一脚,帮一帮这两个不开窍的人。

      他记得之前余子奕说过,这部戏拍完后,会把重心转移到幕后。
      不用频繁在荧幕上出现,那么往后的生活也会自由很多。

      至于元洹说的差距大,他更是觉得可笑。
      苏姨在公司的股份早就分给了元洹,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而且每年都会打一笔零花钱在元洹卡上,元洹自己也能赚。

      不愁吃不愁穿,买房买车都不在话下,他实在搞不懂,跟余子奕相比,哪来的差距?

      曾钰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盘算着,既然敲不动元洹这跟棒槌,那他改变下策略,敲另外一根。
      这样,再那样,总能让两个藏着心事的人掀开窗户纸。

      他感叹着自己的伟大,正准备开车回家,手机突然响了,是元洹的消息。
      【每天确认一下死没死】:大事!快来!

      等他再次回到元洹家,走进卧室,就看见人坐在床上,一脸窘迫,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曾老板,求你了,帮我换下四件套。”

      曾钰灵:......

      *
      不同于这边的轻松,另一头,二组拍摄场地。
      余子奕已经换好衣服、上好妆,静静站在墙边,整个人已然切换成杨泽语的少年气息。

      这场戏拍的是杨泽宇翻墙出校找木蔚。

      晚自习铃声早已落下,教室灯火通明,杨泽语却频频看向身旁空着的座位。

      下午放学时,对方眼底的忧愁像一层薄雾,让他看不透彻。
      越想越是担心,最后还是问了下班长,得知对方根本没请假。

      晚自习过半,杨泽语趁着课间,跟老师请假说自己不舒服,脚步匆匆绕到后操场。
      目光落在那面满是爬山虎的石墙上,那是木蔚逃课时会翻的墙,他轻巧翻出去,将学校甩在身后。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条木蔚常去的几条线路。
      今天的木蔚格外反常,那种藏不住的低落,让他万分担忧,只想快点找到人。

      而不远处,程澄星正在烧烤摊拍独角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落寞。

      安城中学的后墙外靠着山,石墙蜿蜒着,围着网球场的一侧。
      墙壁上的爬山虎郁郁葱葱,枝叶下刻着密密麻麻的青春心事,无非是懵懂的喜欢和对毕业的憧憬。

      这会儿天还未全黑,余子奕的手指轻轻抚过爬山虎的藤蔓,指尖蹭过粗粝的墙面,在一个熟悉的位置停下。
      他蹲下身,捻起墙上的叶片,像在寻找什么,最终却无功而返。

      想起高一那年,篮球运动会的前一天,元洹带他从篮球场走到这儿。
      对方随意捡起墙边的石头,攥得指尖发白,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元洹画那条小鱼,或者说,那张作者头像。

      “你看,你是这条鱼。”元洹右手握着石头,在墙面上使着劲儿,左手朝他招了招,
      “这个圆...哎,有点难画。”

      少年又费了些力气,终于刻好,他就静静看着那人,任由对方在墙上留下两个人的痕迹。

      “这个圆就是我咯。”元洹仰起头,指着自己的杰作,眉眼弯弯,“我厉害点吧,能把你圈住。”
      后面他做了什么吗?

      他把人拉起来,检查对方被石头磨红的指腹,调笑道,“那不就是个圆圈儿吗?以后不叫你元洹了,叫你圆圈好了。”

      从那天起,元洹给他传的每一张纸条,都会在开头加上一个小小的圆圈和冒号,也会顺手给他画上一条小鱼和冒号,像一种专属的对话。

      “余老师,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了。”场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敛去眼底的情绪,轻轻点头。

      一场翻墙戏拍了三四次,确保各个角度都保了一条后,才结束拍摄。
      他情绪全程在线,翻得熟练又利落,近三米高的墙,于他而言,跟跨栏一样轻松。

      “小余啊,咋那么熟练喃。”在安城呆了一个多月,黄一扬都被带得有了几分本地口音。

      “黄导,我之前翻过。”他笑了,朝网球场边缘的洗手池走去。

      手上沾满翻墙留下的灰尘和草屑,来回翻墙确实有些费体力,墙内外都有摄影,他拍完一条又得翻回墙内查看镜头,反复调整动作。

      此时天光已然暗下,他从助理那儿接过自己手机,点开某个相册,翻到十年前。
      那天他上传了两张照片,一面满是爬山虎的石墙,和石墙上有些淡了的圆圈小鱼的简笔画。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石墙翻新,爬山虎枯了又长,那些过去的痕迹怎么可能还在。

      组里的车停在网球场外,这片网球场在操场最边上。
      这些年学校修了一条通往操场的路,尽管如此,路也陡得厉害。

      余子奕跟着车往一组赶,今天还剩一场戏在烧烤摊:找到木蔚,带他回家。

      一组拍摄地。
      程澄星穿着一件灰色帽衫,坐在街边的折叠小桌前。

      戏里的时间是快十月份,晚风带着几分凉意,他手边还放着一件薄校服。
      桌上摆了两个白酒瓶,一个倒在桌上,另一个还未打开,盘子里是冒着热气的烧烤。

      “哥,好哥哥,我真的不能吃一串吗?”程澄星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烧烤,垂涎欲滴,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对站在助理旁边的黑色口罩青年说道。

      “头晕不晕?”青年一脸无奈,走过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能呀,你这段时间没锻炼吧?”

      周围都是一组的工作人员,他们刚拍完单人戏,正休息着等待另一位主演过来。
      这条街在放假时人不算多,偶尔有路人经过,看到他们还是会好奇地多看几眼,悄悄拍几张照片。

      程澄星为了演出角色的醉意,刚才真喝了半杯白酒,此刻脑袋正有些发晕,但还没忘记自己等会儿还有戏。

      他用脑袋顶着青年的手,顺势抱住对方的腰,亲昵地蹭了蹭,“恶狠狠”地瞪了自己助理一眼。

      上个月拍校外的戏,有不少吃东西的镜头。
      戏里对木蔚的身材没什么要求,他就有些放肆了。尤其是上次跟着奕哥一起,死皮赖脸去元老师家蹭了顿饭后,打通了嘴馋的任督二脉。

      安城的菜,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麻辣。
      元老师做的麻辣小龙虾和牛肉,更是好吃到他念念不忘。

      以此为契机,在某次逃过锻炼时,他偷偷点了一份外卖,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接着,他就被助理告了状,他的邻居哥哥特意赶来探班。

      程澄星拉着青年坐下,脑袋轻轻靠着对方肩膀,用一只手挡住嘴,开始说悄悄话,
      “那你晚几天走,晚几天走,我就不吃烧烤了,保证好好锻炼,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青年无奈点头,程澄星一脸得逞地弯起眼。

      青年瞥见有工作人员往这边走,拍了拍程澄星的手臂,“人应该来了,坐好,我在场外等你。”

      “好嘛好嘛。”程澄星撇撇嘴,举起那杯“白酒”递到青年面前。
      青年轻轻叹了口气,摘下口罩,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又很快戴上口罩,转身离去。

      程澄星支着下巴,笑眯眯看着那道背影走远,又吵还没来得及退场的助理招手。
      助理被搂着肩膀夸赞,疑惑地“嗯”了一声。

      此时,路灯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街道上,一天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余子奕到达拍摄点后,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站在原地酝酿着情绪。
      找不到木蔚的着急,和怕对方做出傻事的担心。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大学毕业那年。
      那年安城机场刚开始运营,他趁拍戏的空档给自己买了一张机票。

      飞机起飞时,脚下的城市逐渐渺小,穿过平原与山河,落地时,是个灰蒙蒙的阴天,沉重压抑。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元洹的家,摘掉口罩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却是个陌生人。

      一分钟后,他勉强点了点头,说了句“抱歉”,转身打车回了机场。
      安城飞往C市的航班,一天只有两班,一早一晚,他在候车厅里,从中午坐到晚上,唯余遗憾。

      余子奕回过神,走到副导身边沟通细节后,拍摄正式开始。

      此时还未到放学时间,街道上人烟稀少,两旁店铺孤零零地营着业,只剩街角那家烧烤店,袅袅炊烟。

      杨泽语顺着街道奋力奔跑着,目光急切扫过路上的人,整条街仿佛都被一层暗色笼罩。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好在,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木蔚整坐在烧烤摊前,仰头酣饮着白酒,脸颊泛着醉酒的红晕,不知是想起什么,他的目光竟柔和了几分。

      杨泽语快步走过去,面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说出的话却藏着几分关心,
      “你不上晚自习,就在这儿喝酒?”

      桌边的少年已经醉得有些迷糊,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起来,“同桌?来!喝两杯!”
      “木蔚,你这样,我很担心。”他向来有话直说。

      木蔚见他坐下,笑着递了一根肉串,眼底的落寞散了不少,“你吃。”
      顿了顿后,小声解释着,“我只是今天逃了一次晚自习而已,就今天。”

      见他接过肉串,那抹笑更加真切。
      “杨泽语,你抬头。”木蔚仰起头,伸出手指着天空的某处,“看,那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

      可今天是阴天,天空灰蒙蒙一片,一点儿星光都没有。

      杨泽语将肉串放回原位,笨拙地顺着木蔚的话说,“看到了,很晚了,该回家了。”
      他将酒杯拿远,轻轻按住对方的手,又松开。

      从被人撒娇留下后,接下来好像失了控,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句话却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少年,只能轻轻拍着对方的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这个孤单的灵魂。

      “咔!完美!”黄导的声音适时响起。
      程澄星擦了擦眼泪,笑眯眯跟着工作人员朝导演那边走,余子奕却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怅然。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作品取材于现实,也可以反应作者的部分心理。

      元洹下午的那句话,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我说故事里的木蔚是我,那你觉得,杨泽语是谁呢?”

      可现在,他已经不再纠结杨泽语是谁了。

      种种重合的细节,让他万分难过。
      难过木蔚独自喝酒思念母亲,更难过元洹昨夜在他背上哭泣的委屈。

      被拉黑的号码,未曾相见的九年,没能一起上的大学,迟到的生日祝福......
      他无法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但至少,他还能抓住现在。

      晚风拂过,郁郁葱葱的树木沙沙作响,余子奕抬头望去,天空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去了,满天繁星点亮夜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戏里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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