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贪心 去靠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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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单双周课程安排不一样，就比如这周二，元洹被排了节晚课。
安院最后一节课，开始时间是六点五十。
早在昨晚睡前，他就关掉了闹钟，决心一觉睡到自然醒。
此时，他正陷入一个熟悉的噩梦一中，以第一视角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
阴沉的房间里，房门被人一下下敲响，竟与耳畔真实的敲门声重合一起。
他微微皱眉，试图从梦中挣脱。
猝然间，房门被拧开，室外的光涌进，紧跟着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元子起床，哥们给你带饭了。”
手臂胡乱挥了几下，他猛地睁开眼，直起身来。
见人被吓到，曾钰灵大大咧咧走到床边，捏了捏他的肩，“快起来，看着你吃完我还得去上班。”
知道这人有些小洁癖，曾钰灵没坐到床上，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肩膀，帮他舒缓噩梦带来的不适。
在曾钰灵的记忆中，眼前这人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他曾提议过去医院看看，却被拒绝，说什么只是看多了恐怖素材。
才怪。
讲真的，这人在他眼里一直胆小，小时候怕鬼，以为长大了会好一些，结果还是不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又比元洹大了几个月，对着这人，他总是有用不完的心疼。
这人以前，也曾是无忧无虑的小孩。
肩上的力道轻柔柔的，带着安抚意味，元洹缓缓舒了一口气，反搭住肩上的手，借力坐起身。
“走吧。”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擦掉不存在的汗珠。
回过神后，他就忍不住开口呛人，“曾老板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生个鬼的辉。
对方还要赶去上班，说明现在不是早八就是中午饭点。
昨晚他睡得很早，绝对不可能一觉睡到中午。
也就说是，这是早上八点。
曾钰灵没跟他搭腔，扶着他慢悠悠往餐桌走。
身旁的人一身西服，带着清冽的凉意，他鼻尖微动，随口问，
“不去上班，跑我这儿来干嘛？”
“受人之托啊。”曾钰灵拉他坐下，任他自己吃早点。
“啊？”
那人拿起吸管，插进豆浆盒里吸了一口，冲他眨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你的追求者啊。”
半夜收到发小追求者的消息，拜托他送饭盯着吃药，说回来请他吃饭。
他当即翻了个白眼，我发小，用得着你拜托吗？
这副正宫模样摆给谁看。
但他仅仅无语两秒，便欣然答应，毕竟这也是真心在意的表现。
本来这几天他也放心不下，让这人回家住也不肯。
家里有曾佳女士在，好歹不会饿着，还能陪着聊聊天，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但元洹犟死了，不肯，说有人管不用他操心。
“...我的，追求者？”元洹手里捏着个包子，送到嘴边的动作顿了顿。
迟疑片刻，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神色木然，“你不会是说余子奕吧？”
除了余子奕，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是，余子奕怎么能是他口中的追求者呢？
两人目光短暂交锋，曾钰灵眸中闪过小小得意。看吧，你也知道，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么。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等我再确认一下。”
至于确认什么，他没说，曾钰灵也没继续追问。
早饭他没吃多少，啃了两个小包子就没动，和身旁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饭后，曾钰灵烧了开水，从冰箱取出一包重要加热，剪开包装将褐黢黢的苦药汁倒进杯子里，递给他。
见他捏着鼻子喝完，那人才拿过杯子洗干净离开，“走了啊，中午想吃啥发消息，要迟到了我。”
他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见”的模样。
门口的人换好鞋，身姿挺拔、昂首挺胸地离开，仿佛自己做了件天大的事。
被曾钰灵折腾一通，困意又袭来，反正白天没课，他干脆继续睡个回笼觉。
手机还在床上，刚才没带出来。
他单脚点地，一瘸一拐跳到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回到卧室。
卧室依旧一片暗沉，关上门就能隔绝外界的光。
他坐在床边，点开手机里的消息，眼底缀满笑意。
【傻鱼】：小元老师，今晚吃什么呀？[小鱼疑惑.jpg]
他躺上床，侧身找了个舒服姿势，回道：长寿面。
那边几乎秒回：能做清汤面吗？
余子奕是北方人，口味偏清淡，可来了安城后，吃他做的重口菜，似乎也没表现出什么不适。
还没来得及打字，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傻鱼】：放点生抽和葱花的那种清汤面就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是说口味淡，不想吃那些口味重的麻烦面；另一个则是，我不想你带着伤还费劲儿折腾。
他盯着屏幕，琢磨着这人是哪个意思。
很快，第三条消息来了。
【傻鱼】：或是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弄。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
和这人走得越近，他就越发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想要贴进对方的心。
简短回了几个字后，他便把手机放到一旁，闭眼睡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追求者，追求者...
他在心里反复碾着这三个字。
我还年轻，有试错权利不是么？
或许，偶尔也可以任性一次。
可一想到余子奕，他又有些犹豫。
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万一这个人已经弯了呢。
在一起势必要考虑很多，可把旁人的想法看淡点，自己再自私点，是不是可以随心一点？
去靠近，去追求，然后相恋。
这团杂乱的线团，仿佛被他理出了一根清晰的线头出来。
只要他想，只要那人愿意，那就可以在一起。
想通这点后，浓浓的睡意包裹住他，沉沉入睡。
直到十点过才缓缓醒来，单脚跳着去了书房。
昨天已经基本敲定了试卷的内容，发到科目小群里，两位老师也没提出什么大修改。
试卷样卷需要打印签字，再交给系主任审核。
一项任务完成，人总会想第一时间提交。
系主任只接收纸质版，他到不了现场，便云了一把，在电子版上签了名字。
一共两套，A卷期末用，B卷补考备用，两套试卷的重合分只有两分。
A卷偏基础，B卷难度更高，两套下方都签上了他的名儿，不知道考试的时候，学生会不会偷偷骂他。
没一会儿，曾钰灵发来消息，说这会儿有个应酬来不了，给他点外卖。
他以自己有手为由，婉拒了对方的外卖。
刚放下手机，余子奕的电话紧跟其后。
“吃饭了吗？”语气自然得像在唠家常。
除了被关心，他莫名有种被“查岗”的感觉。
他用夸张的语气回道，
“吃了，差点把曾老板吃垮。”
听筒里传来温和的嗓音，混着乐曲传入他的耳朵，“真的么，那么厉害。”
他心虚地抠了抠手指，老实交代，“其实还没，正准备点外卖。”
想到早上的事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拔高一下曾老板的形象，补充道，
“曾老板中午有应酬，下午再来和我吃饭。”
他本就话多，以前也是个碎嘴子，这会儿跟余子奕聊着天，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一点儿不觉得饿。
直到半小时后，余子奕让他慢慢走到门口，他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
他们好像总能毫无征兆地聊很久，久道忘记时间，忘记距离。
手机那头的人说还要去过一遍排练，反复叮嘱他要好好吃饭，他满口应下，自觉挂断电话。
慢慢跳到门口，开门就看见跑腿员热情的笑，对方主动问他需不需要把东西拿进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太利索的脚，侧身道，“不用换鞋，麻烦你了。”
跑腿员径直走到餐桌旁，将打包好的饭菜放下，又拿出一盒水果，客气询问能不能试用下厨房。
“这边。”他茫然地点点头，指了指厨房。
目光扫过对方工作服后的八个大字时，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专业跑腿，送花送饭。
挺梦幻的，他第一次见这种服务。
厨房里，跑腿员手脚麻利地洗干净水果，沥干水分后装盘端出来，放在桌上。
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语气格外温和，“需要我扶您吗？”
婉拒后，他将人送走。
关上门，自己一瘸一拐挪到餐桌前坐下。
左手边放着一盘圆润饱满的葡萄，旁边，是他随口提过一嘴的盖浇饭。
望着眼前的美食，他说不清自己的滋味。
别表现的那么在意我啊，小余老师。
人是会越来越贪心的。
打开餐盒，香气扑面而来。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顺手改掉了备注。
【○】：感谢余老板送来的午饭。
快吃完时，余子奕才回消息。
【鱼老板】：乖，葡萄别多吃，盘子放着就行，我回来收。
看到消息，他笑弯了眼，胸口暖洋洋的，像被柔软的东西填满。
下一秒，新的消息弹出，将那团暖意浇灭了七七八八。
【鱼老板】：过半小时喝药，喝完发个照片[小鱼爱心.jpg]
他捂住脸，在原地无能狂怒，“天杀的，一天就知道那个破药药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