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共沉沦 “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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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元洹在家上网课，过得格外惬意。
讲讲课，再逗逗乐，偶尔吓吓学生，说期末考试近在眼前加油复习。
线上课程的氛围本就比线下松弛，学生们也更健谈，消息叽叽喳喳刷个不停。
这几周基本是翻转课堂，课程计划中的一部分。
早在开学时，他就布置了这个任务，学生分成小组，备课、讲解后几章的内容。
坐在书桌前，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学生的课堂，一边低头继续出卷子。
学生们看不见他的小动作，他乐得自在，竟然同时体验到了上网课和摸鱼的双重快乐。
好在这学期快完了，不然他这样实在扰乱军心。
他太清楚了，闭麦的学生除了认真听课，还可能在玩游戏、睡大觉。
而他只需要让课代表上下课前点名，确认人在，也算尽到了职责。
老老实实坐在书房，认真听着学生们略显生涩的讲解，然后认真点评。
不用站在讲台上，不用时刻维持老师的模样，实在轻松，他真切体会到快乐。
自从那天崴脚后，他的作息竟意外回到正轨。
每天瘸着腿在书房和卧室之间进进出出，按时吃饭、休息。以往一两点才有困意，现在十点左右眼皮子就快抬不起来。
这几天的饭是余子奕打包来，陪着他一块儿吃的。
三小时前，余子奕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书房，说明天会让小林来送饭。
他下意识就拒绝了，但那人却异常坚持，“明天我不在安城，乖一点。”
“你是让小林来送饭，还是让他来监督我喝药？”
“没差。”
想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重要，他没忍住皱起眉。
那老中医不知道开了多少药，三天一轮，三餐后喝一袋，这几天他连舌头都是苦的。
除了早饭余子奕来不及，剩下两餐，这人都会准时出现，盯着他把药喝下去，半点不松懈。
今早网课忘了喝药，被发现后挨了好一顿说，他没办法，安分了。
喝吧喝吧，谁拗得过你啊，活爹。
晚上，他和前两天一样早早躺下，手机屏幕亮着，摆着和余子奕的聊天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
直到困意来袭，他才订好闹钟按下熄屏。
不知过了多久，闹钟的音乐在寂静的卧室内响起，这会儿快到十二点。
再过几分钟，新的一天就开始了，也是余子奕的生日。
他迷迷糊糊睁眼，关掉闹钟，眼里还带着几分茫然。
拿过床头的平板，点开存在网盘上的、一段名为[生日快乐]的音频。
那是几年前录下的，一直存在网盘里，没再动过。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后，依旧是和余子奕的聊天框，没有新的消息。
他深呼一口气，点开音频，按住说话按钮，等歌声快结束，他清晰地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余子奕。”
语音发送成功，显示时长四十五秒，时间也恰好跳到新的一天。
刚想放下手机，那头就有了回复。
他心头一跳，这人竟然还没睡？
黄导是个讲究“入戏”的导演，为了让演员贴合状态，不仅要求大家早起，还要求早睡。
这个时间，余子奕该睡了才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语音电话已经跳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周五还是他去片场接的余子奕，当然，是打车去的。
虽说近期自己的车技进步了不少，但面对复杂路况，还是有些发怵。
崴脚之后，余子奕几乎每天准时到家里给他送饭，监督他喝药。
以往他很少吃药，更别说中药了，那种苦涩是他所抗拒的。
可喝完后，那人又跟哄小孩儿似的，剥好一颗葡萄味的糖，轻轻塞到他嘴里。
那人下午离开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有些不想接。
毕竟这事儿有些尴尬，尴尬自己偷偷录制的生日祝福，尴尬这份快要藏不住的心愿。
两人现在的关系，好得有些过分，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当天他随口说的承诺，余子奕都记得，可他食言了，缺席了一年又一年。
再说余子奕，这人就聪明多了，从来没向他保证过什么。
当年突然离开，没有一句告别，如今又突然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他总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对方要在安城拍戏，恰好两人又认识，所以才会经常在一起，仅此而已。
当年他没能留住那个人，更何况现在呢？
余子奕身边围绕着太多诱惑，花花世界总是迷人眼。
而他，惯会明哲保身，他们像极了两个世界的人，他不该前进，不该深陷其中。
他常常羡慕年轻时的自己，不计后果，喜欢就是喜欢，哪怕困惑了也会大胆发问。
你喜欢我吗？
你想我喜欢你吗？
现在不行了。
随时间流走的何止年少时的懵懂和弱小，还有那份不顾一切的青涩。
因为长大了，所以做事必须考虑后果，不能再随心所欲。
可有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自己似乎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好像也可以试一下？
试一下？
可两人之间隔的那条河流，太宽，太广，他似乎无法到达对岸。
如果那人为自己放放水，或是在河流中共沉沦，那该多好。
摸心自问，曾钰灵说那人喜欢他时，自己难道真的无动于衷吗？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一丁点儿吗？
可他怕，不敢认。
万一呢，万一只是一时兴起，万一只有这个盛夏，以后该怎么办呢？
做朋友，心底有个答案告诉他。
但，享受过那份独有的感情后，还能甘心做朋友吗？
或许他该飞蛾扑火不计后果，又或许，该小心翼翼把握分寸，守在红线两头。
他不知道。
是他贪婪不知足，得到一点关心，一点在意，就想再靠近再索要。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淡漠了感情，可那人出现时，他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个人轻易就掀起他心中的万丈波涛。
不想，不甘心，不愿意。
太复杂了。
思绪翻涌间，语音已经响了许久，他接通语音。
手机那头，传来余子奕略显疲惫的声音，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笑意，
“谢谢元同学唱的生日歌，我很喜欢。”
一片漆黑中，余子奕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熄掉屏幕，开口带着淡淡的沙哑，故作不在意地说，
“没事儿，毕竟小余同学，前两年也给我唱了，礼尚往来嘛。”
“元老师还没睡觉？”那头轻笑一声，还有轻微的拖鞋落地声，“这个点，你早该睡了才对。”
他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抛弃杂念，将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小声说自己马上就睡，又问那头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五点左右结束，晚上能到安城。”
余子奕今天和元洹吃完饭就赶往机场，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之前托他哥买的东西已经到了，得回来取一趟。
他静静听着，脑袋里浮现出对方奔波的模样，又听对方说，
“这几年家里关系缓和了不少，我爸妈又好得跟热恋一样。”
手机那头，余子奕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的礼品盒上，伸手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盒手工白巧，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
他记得元洹喜欢葡萄味的东西，从高中开始就是，所以他的洗浴用品和香水，都跟葡萄沾点边儿。
或许有些幼稚，但他不在意。
甚至还庆幸自己的这个习惯，毕竟上次那人喝醉，还抱住他，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轻轻合上礼盒，他伸手在抽屉里翻找柜子钥匙，继续说道，
“买的七点半的票，到安城大概快十一点。”
元洹听着这紧凑的行程，困意渐散，眉头不自觉皱起，
“那晚饭只能在路上吃了？”
“好像是哦，”余子奕顺着话讲，语气轻快，“晚饭变宵夜了。”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吃，行程越满他越没胃口，他还在想，找个什么借口能去看元洹一趟。
困意再次袭来，元洹说话都变得慢吞吞的，却还是问道，
“那你要来和我吃个宵夜吗？”
就在刚才，他冒出个主意来，余子奕回来时，还算生日当天，他想当面给对方庆生。
就当...弥补这些年的缺席吧。
手机那头传来几声轻响，他没在意，只听到那人有些惊喜的声音，“可以吗？”
他忍不住想，怎么不可以呢？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脑海中已经盘算着给对方做长寿面了，从和面开始吧，显得自己有心意一些。
“当然可以，如果寿星不介意得自己洗碗的话。”他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睡着。
或许是听出他的困意，那头跟着放轻了声音，“都听你的，先睡觉吧元老师。”
“晚安...”太困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嘴动没有。
但很快听到对面的回应，“晚安，元洹。”
想到什么，又迷迷糊糊补了一句，“...小余同学。”
“嗯？”余子奕轻声应着，等待下文。
可等了许久，手机那头都没有动静，只有细小的电流声。
愣了片刻，他才意识到，那句“小余同学”应该是和前一句晚安连在一起的。
只是被他打断，才拆分成了两句。
眼底的疲惫瞬间被融化，他轻声回应，“晚安，小元老师。”
目光中再次落在手中的钥匙上，他呆呆坐了许久，深邃的眼眸里漾起一抹温柔。
那是元洹带来的，独属于元洹的笑。
余子奕拿起手机，才发现语音还没挂断，他有些舍不得了，悄悄关掉麦。
拿着钥匙，他打开衣柜里被锁上的抽屉，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圆环钥匙扣。
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旧的曲奇饼干盒，是他高一上学期带回家的、元洹送他的众多礼物之一。
他轻轻取出贴合，掀开几个月没被动过的铁盖。
各色的纸条映入眼帘，其中绿色最多，全都被仔细折叠成正方形。
纸条中间，还夹着几张三寸小照片，其中一张，是那条爬山虎之下的圆圈小鱼。
他随意取出几张拆开，熟悉的字迹让他仿佛回到从前，那段在教室并肩的日子。
【○：好困】
【这个代课老师好好笑，一直看我我都不敢说话了，听说他整人有一套】
【妈耶，那俩好惨，脸贴脸一节课哈哈哈哈哈】
【好饿，糖醋排骨否？】
一张又一张，语气鲜活，让人怀念。
他轻轻摩挲着字条上的字迹，许久才小心翼翼将纸条折好，重新放回铁盒，合上盖子后锁回抽屉。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头熟睡的人，又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