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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悄然开花 “我想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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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奕。”元洹突然伸手,紧紧抓住身旁的人。
此刻正好赶上红灯,余子奕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扭头看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淡色,月亮和一颗亮星早早悬在天迹。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他沉默片刻,偏头看向窗外,“你杀青那天,我跟你说一件事。”
一段话和一顿饭,让他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两人如今的关系,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着层薄纱,清楚对方的心意,却始终不敢掀开。
谈或是不谈,好像都没有太大差别,但对他而言,实在是甜蜜的痛苦。
他会忍不住多想,忍不住猜忌。
虽说没有非黑即白的关系,但某些时刻,他是极端的。
要么了断,要么相恋。
模棱两可的擦边球,算什么呢?
他想起曾钰灵和翟屿来,他们不谈是因为隔洋隔时差,是为了给彼此冷静期,怕一时冲动做了后悔的决定。
那他和余子奕呢?
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困在暧昧之中,进退两难。
当年梁若瑜和高远山,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到一起,那段时间,两人眼中只有彼此,没有旁人的打扰。
梁若瑜纠结着要不要接受表白,怕恋爱变成无形的束缚,怕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怕淡远了身边的朋友。
当时她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记得自己说,“没有非黑即白的关系,他要是真喜欢你,就愿意等你想清楚;但你要是不喜欢,就趁早说清楚,也别耽误人家。”
可轮到自己时,他才发现,维持一份暧昧关系也很难。
有人享受暧昧中若即若离的拉扯,有人在暧昧中患得患失。
而他偏偏在二者之间,既喜欢当下的这份亲密,又厌恶这份没有实感的不确定,不得安宁。
“这么巧,我也有话跟你讲。”余子奕嘴角噙着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没松开的手,带着点安抚意味。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还抓着对方的手,慌忙松开。
别开脸后,他又止不住地多想余子奕的话。
他会和我说什么呢?
是想后退,还是更进一步?
他想说的,会和我想的一样吗?
直到车缓缓驶入停车场,他才暂时停止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下车后,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指着里面的大包小包,“曾姨买的。”
他一把抓住袋绳,补充道,“也给你买了。”
余子奕脸上有刹那的凝滞,像是没想到会有自己的份。
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又转回元洹身上。
但当事人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他身上。
等他绕到元洹旁边接过袋子时,才开口问,“怎么还给我买了?”
“啊,她把你当半个儿子了。”元洹说得理所当然,“我是他干儿子,你跟我玩得好,所以她把你当半个儿子,有什么问题么?”
其实他心里早已慌乱不已。
他没说的是,曾佳认的另外半个儿子,曾老板的准对象。
半晌,余子奕才轻轻回了声“好”。
出了电梯,他先一步跨出,到门口后输入指纹开了门,不敢回头看余子奕的目光。
“我先冲个澡。”脱掉鞋后,他就房内走。
今天开了近两小时的会,热出一身汗,在食堂吃饭又沾上了味道。
“你先试试衣服合不合适,我很快出来收拾。”扔下一句话后,他匆匆踏进浴室。
客厅内,余子奕将服装袋放到沙发上,将袋子打开,一件件衣服被细心理出来。
目光扫过每件衣服的尺码,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裤子应该都是元洹的,他叠好放在一边。
衣服的件数是双数,他一件件摆开,赫然发现有四件重复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将相同款式的衣服摆在一起,一件稍大些,合在一起看,格外像情侣装。
余子奕心头一悸,指尖抚过这几件衣服,心跳瞬间加快。
他没忍住露出个傻气的笑容,轻声呢喃,“不会吧?”
等元洹洗完澡出来时,他才试探般开口,“黄导说我演得挺像,都没怎么出戏。”
元洹一边拿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珠,一边点头认可,“黄导说得对。”
末了,还竖起手指,“真的有品。”
余子奕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好说得更明显一些,
“我觉得这人设和我挺贴的。”
元洹隐约察觉到,余子奕想说的或许不止这些。
收回即将迈出的步子,他硬着头皮装无辜,“确实挺贴的。”
“那,男二是谁?”余子奕直勾勾地盯着他,像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蓦然间,他心头猛地一跳,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杨泽语啊。”
余子奕却不依不饶,慢慢靠近他,“杨泽语是谁啊?”
声音很低,带着试探,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元洹看着对方望向他的双眼,突然明了,这人也是在意的,也是痛苦的。
“你啊。”他一语双关,给出自己的回应。
两人离得很近,视野中心被人占据,他被迫跟余子奕对视着。
那双眼眸,盛满他曾发现过的、一闪而过的缱绻与爱意,像是要将他淹没。
这一刻,心壤中的枝繁叶茂,像是终于等到了阳光和雨露,悄然开花。
这份突然起来的悸动,让他有些恼火,不由接了自己的话头,咄咄逼人,“你是不是还要问我你是谁?”
在对方灼热的目光下,这场无声的博弈,他输了,一败涂地。
积攒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自暴自弃地吼道,“你是余子奕!你是杨泽语!这场戏里谁都在演别人!”
吼完之后,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除了你。”
这三个字说的极轻,仿佛语气再重点,就有什么东西会彻底破碎。
你是我青春里中途离场的男主角,是我无数个深夜里的梦中常客,也是这么多年,我心底那一块空缺的填补剂。
他发泄着心底的委屈与痛苦,目光却紧紧盯着余子奕的一举一动。
见对方愣住,他心口一痛,颜色瞬间煞白。
他说了什么啊。
是不是暴露了自己的心意?现在还能找补吗?
对,对,只说了演员,没有直白说喜欢。
他闭上双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准备开始解释,试图将那些越界的话拉到安全界限内。
可没等他开口,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将他包裹住,环在他身后的双臂紧紧抱住他,仿佛想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元洹,你喜欢我吗?”余子奕的声音贴在他的耳畔响起。
两人紧紧贴着,那人说话时,胸腔的骨头微微震动。
耳边的呼吸声急促又滚烫,他听见自己问,“你想我喜欢你吗?”
他忽觉有些哽咽,自己的声音仿佛与九年前重合,当年的他也曾这样,问出相同的话。
那时候的余子奕是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什么也没说。
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乞求多年后的今天,能够得到不同的结果。
算了,哪怕结果一样,他也认了。
其实他也没有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喜欢余子奕,也没有完整地等待对方九年。
中途有过迷茫有过放弃的念头,可他实在,实在喜欢不上别人。
如果今天就是结束,那他会将这段感情继续藏于心底,不见天光,或许某天也能学会放下。
当年的他,在余子奕的沉默下,偷偷在心里许了个愿:希望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想。”耳畔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我想的,现在该是我恳求你的喜欢。”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睛里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垂于两侧的双臂终于动了动,他小声问,“真的?”
不敢大声,怕这只是梦一场。
如果声音大点,可能就会被吵醒了,他想。
“真的。”余子奕连忙应声,将手臂稍稍松开,转而揽住他的腰,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触他的脊背,
“喜欢你,所以杨泽语也喜欢木蔚,对吗?”
他在用戏里的身份,诉说着戏外的心意。
元洹猛地举起手,紧紧回抱身前的人,眼泪却止不住落下,浸湿了衣衫,“真的?”
“真的,不骗你。”余子奕耐心地回应着,没有一丝犹豫。
可他还是不太相信,甚至不愿相信现在的自己情绪竟然有这么大的波动。
“你,不要骗我,真的。”他紧紧攥住余子奕的衣服,声音带着几分偏执,“你骗我,我会信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像是缺失安全感的孩子,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礼物,却因为怕失去不敢去接。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余子奕是他这么多年的执念。
如果余子奕把自己给了他,哪怕之后余子奕要离开,他也不会放手。
余子奕低下头,亲吻他的耳尖,语气坚定,“骗你是你对象。”
“那,我信了。”他点点头,一瞬间像是被卸掉了所有力气。
所有忐忑与煎熬都在此刻化作释然。
余子奕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天气热,刚才一哭,又被抱得太紧,身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要不要再洗个澡?身上有汗会不舒服。”
接着他就看见,怀中的人将脑袋埋在他肩窝,支支吾吾半晌后,突然挣脱出他的怀抱,转身就往卧室跑,一蹦一蹦的。
很可爱,他想。
“不洗了,我困了,我睡觉。”
元氏逃避,可耻,但有用。
余子奕在客厅呆站着,掌心还残留着元洹的余温,怀里还残留对方的气息。
这是,在一起了?
他决定留给元洹一些思考时间,让他能够好好平复心情,暂时没有进卧室。
很快洗漱完,他返回客厅,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礼品盒。
这才是他送给元洹的生日礼物。
他笑了笑,关掉客厅的灯,正准备敲卧室门时,却发现卧室内透出一丝暗淡的微光,顺着门缝,照在他的一只眼睛上。
原来留了门,余子奕失笑。
刚才元洹跑回卧室的动静很大,关门声音也不轻,他还以为这人真的不开心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又将门关上。
床上鼓起一个大大的鼓包,元洹应该是用被子将头盖住了。
他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而后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元洹背对着他,身体微微僵硬,显然没睡着。
他没有强求,轻轻将脑袋抵在元洹的后背,感受对方的温度。
“当年我爸送我到安城时,就跟我说,我只能在这儿待一年,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所以不敢回应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让元洹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如梦一般。
余子奕伸出一只手,环住身旁人的腰,间对方没躲开,他继续诉说,“那时候他们总是吵架,我妈妈对演戏有点偏执,希望我们能接她班,但哥哥姐姐都不太愿意。”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委屈和无奈,“她没有怀我的打算,但舍不得打掉。生了我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在演戏上力不从心,所以,她一直想让我去演戏,把梦想寄托在我身上。”
“考完试回家后,第二天他们就把我送去国外了,参加封闭的培训班,没办法和外界联系。等我再拿到手机,你已经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余子奕伸手拢过元洹的身体,两个人贴得更近了些,而后,一只手去找寻元洹的手,小心翼翼地十指相扣,
“我想,你可能是讨厌我了,毕竟我们最后几天都没有再说话。”
他顿了顿,唇轻轻贴了贴元洹的后颈,温热呼吸拂过皮肤,“我回安城找过你,但你已经搬家了。”
“我想着,你应该会把我忘了吧。但又有点不甘心,对不起,谢谢你现在还在我身边。”
“生日快乐,元洹,我想陪你过以后的每一年。”
他一字一句,诉说着这些年的想念,诉说自己藏着的喜欢和歉意。
说我们好好的,补全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元洹原本一直保持着纹丝不动,可听到最后,没忍住哑声回了个“好”字。
在余子奕的诉说中,他默默许下今年的生日愿望: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就算不能长久,就算以后会分开,但至少,能抓住当下的幸福。
不,或许自己应该再贪心一点。
如果有分开的那天,他也希望余子奕能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