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壤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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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止不住地想，原来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也会走向陌生，他们之间，仿佛从未有过交点。
后来想通了，也就还好。
但现在，他很怕余子奕问出“为什么在C市不找我”这种鬼话。
还好，对方没说。
“C大挺好的，我.....去了A大，一直拍戏，又去出国了一段时间。”余子奕自顾自说着，自嘲一笑，“本来想选数学专业的，但家里不让。”
他边听边喝着从对方手中夺回的椰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滑行的轨迹还残留着寒气，胃部却隐隐升起灼热感。
在听到对方去A国留学时，不知怎么的，喉咙被呛了一下，他捂住嘴猛咳起来。
一旁的余子奕吓了一跳，一只手拍抚他的后背，一只手拿过桌上的杯子倒水递给他。
他扯了两张纸挡住嘴，咳了一手心的口水，他嫌弃地皱眉。
咽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白开，他给自己顺了两口气，呼吸终于正常。
整张脸咳得通红，眼角噙着泪，他快速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擦干净手后出来。
咳嗽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替余子奕遗憾，“有点可惜，但表演也不差对吧？”
话题的中心直勾勾盯着他，他清清嗓子，笑着说，“我也没想到原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哥们，转眼成了电视上很多人见不到一面的最佳男主角呢。”
一旁的人欲言又止，抿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快吃。
打开话匣子后，他不再拘束，甚至兴冲冲地想给自己开瓶酒。
余子奕阻拦不得，只说陪他喝。
两杯下肚，元洹开始点评这家外卖不如自己做的，并告诉他的饭搭子，等下次有机会的话做给对方吃。
话音一落，又立马打哈哈说开玩笑的。
余子奕只当他喝醉了。
而元洹却在想，这么多年才见第一面，这么看来，那顿饭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及微。
自己竟然妄想上以后了。
还好收回了。
他们总是心照不宣，不问清楚为什么不联系，只阐述自己身上发生的，微不足道的趣事。
终于，余子奕先犯规了。
提到旧事，他终于投降，选择装醉来逃避问题。
饭桌上，余子奕像终于忍不住，“当年在一中门口，你问我——”
却立刻被他打断，“没忘没忘，不要再提，年轻不懂事。”
他笑得肆意，咽下最后一口酒，装作被呛到的样子，咳出了眼泪，嘴唇也更加湿润。
接过对方的纸巾，他又说，“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个才转学，后来想想应该不至于。”
没等余子奕说话，他抬眼直直望着对方，“朋友的话，会因为一个玩笑断联吗？不会吧。”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眼里只装的下对方，又好像很远，远到中间隔了八九年的光阴。
恍然间，他似乎看到对方眼中的懊恼。
看着看着，注意力又偏到别处。
他盯着余子奕的眼睑处看，那里长了一颗小痣，藏在睫毛下，是以前没有的。
脸颊被一只手贴上，挂在眼角的泪水被揩去，他听见用温和的声音说，“我没把那些话当玩笑。”
那道声音带着歉意，“我们还是朋友吗？”
贴在掌心的脸颊是温暖的，揩去元洹的泪水后，余子奕松开手。
该怎么说呢，他想。
说我害怕，说我一开始就不会久留，说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喜欢的人，想和你一起上学，想和你一直相处，所以我害怕。
我怕接受这份感情后却要离开，怕拒绝会让你难过，在你疏远时不敢开口，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人潮熙攘，十余年的时间，余子奕为当年的怯懦付出代价。
他无法靠时间淡化对元洹的想念，也无法做到再去打扰。
元洹多年前不经意埋在他心壤的一颗种子，他不过搭了个网架，怎料种子野蛮生长，枝繁叶茂，却注定开不了花。
余子奕昨夜拍戏，搭档状态不算好，直接拉了通宵长线，凌晨又是新的抢光拍摄，大半个白天就过去了。
眼底浅浅一层乌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也透着疲惫。
元洹凑近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眼睛却不太能聚焦，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人拉住，“做什么去？”
“上厕所呀。”他攘开抓着他胳膊的手，如愿到卫生间。
关上门，没想到按错了灯，他盯着镜中的自己，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抬手一碰，烫烫的。
掌心握住刚才被抓过的地方，松手后搓搓自己的脸降温，在心里小声说，“元洹，争气点。”
从卫生间出来时，餐桌旁的人恰好从手机里抬起头，他瞥开目光当做没看见，迈着步子转了个弯儿，抱着抱枕懒洋洋躺下。
余子奕望向那安静的身影，无声笑了笑，其实元洹一点也没变。
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残羹，这种情况是不会再吃了，他想。
他拿起对方随手推远的易拉罐晃了晃，随后嘴唇贴上灌口，将剩下一点椰汁饮尽，捏扁后撞进垃圾袋，
并默默在心中记下一条：元老师酒量很差。
桌上的残局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余子奕又去厨房找洗碗巾擦了一遍桌子，提着垃圾袋到门口放下。
当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那人身上时，他松开门把手，折回卫生间洗了手。
出来时，沙发上的人依旧乖乖躺着，随着翻身动作露出一截白皙，他扯过另一端的毯子给人盖上，怕把人吵醒，他坐在地上。
不太明亮的灯光下，元洹被帽子压的乱糟糟的头发一览无余，他伸手给人理了理，轻声讲话，“我要走了元洹。”
本没想过会得到回应，但对方却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听不清。
将耳朵凑到叭叭不停的嘴边，温热的气息扑向左耳，他一怔，过了片刻才直起身，蹲在一旁与对方朦胧的双眼对视。
“到底醉没醉啊?”余子奕好笑地戳了戳柔软的脸颊，回答刚才听到的问题，“我会死皮赖脸到同学家来蹭饭吗？”
好半晌，元洹才恍然大悟般，“哦！我们还是朋友。”
只是酒精让他的脸太红，说话太黏糊，醉态太明显，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略显天真的话语。
元洹伸出手，将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抓住，抬眼直勾勾盯着手指主人，像要得到个肯定。
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手背，似乎颇为留恋，“嗯。”
下一刻，一只手被人抓在是手中玩弄，元洹听见温柔的声音，“你的好朋友很担心你，但他现在必须要走了，能让他把你带到床上去睡吗？”
他摇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后，闭上眼轻声说，“你走吧。”
听到关门声后，元洹才彻底松了口气，从沙发上起来到阳台蹲下。
这顿饭吃的实在艰难，他总能不住去试探对方究竟记得多少，又或是忘了多少。
小区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的，天空还是黑压压一片，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吹得乱颤。
扔完垃圾后，余子奕将衣服拉链拉到顶端，在一栋楼下停住，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用兜帽盖住自己。
连续拍了近十五个小时的戏，好挤出白天的时间飞来安城，紧绷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
一周前，他在微博小号上看到个熟悉的名字，联系了校长要名额。
猜测完全正确，他见到元洹了。
一直从别人的生活中窥视着的人，终于站在他的面前。
多年的不联系，他始终不甘心，万一呢？
在元洹和他互道祝福时，他竟觉得，或许这样就很好。
按理说，很多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可人总是贪婪的。
本来只想着能说一句话就好，接着是想一起吃一顿饭，到现在又想陪在他的身边。
对方毫无芥蒂说出当年的事，说他们还是朋友，好朋友。
高中时，前桌转身面向他，眉眼弯弯，对他说，“我们做好朋友吧。”
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只不过他活在了过去。
余子奕无可奈何地想，这样也挺好。
手机铃声响起，是网约车司机，他应了声马上到。
到小区门口时，他学着元洹的模样跟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
坐上车，确认目的地后，他闭上眼休息。
巧的是，司机是下午和元洹畅谈的那位，操着一口方言问他怎么不回学校这么晚了还要去机场。
他笑了笑，“去工作，下午我哥和你开玩笑呢，师傅我睡会儿。”
半个多小时后，稳稳停在安郊机场外，师傅跟他挥手再见，他挥挥手，走进机场。
进机场时，他总感觉被人看几眼，但没怎么在意。
此时微博广场。
【今天不下雨】：在机场看到的帅哥，好像明星，安城最近有什么剧组吗？
这一条不起眼的消息，又被某个粉丝得到同意后转载到超话。
【头号鱼粉】：理性告诉我这个男人应该在另一个地方拍戏，毕竟他戏搭子收工时还在微博检讨。但根据经验判断，这个人不可能不是那个男人。[图片]
【渔粉不要酱】：是！这件衣服去年拍戏的时候穿过，我靠不是吧他干嘛呀，安城有谁在？？跟拍戏地点十万八千里吧！
【justyu】：别信，那个男人什么时候暴露过自己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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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助理日记一则：
工作狂奕哥今天竟然没有呆在剧组，是我眼花了吗？连觉都没睡就直接跟另一个戏份刚完了的演员去了机场，amazing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壤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