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你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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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加上了微信。
余子奕的微信名就是一个大写的“Y”，头像是个□□人抱着一条鱼。
加上好友后，他想点进对方朋友圈看一看，结果连朋友圈入口都没一个。
好没意思。
收到余子奕的转账，他没立马确认，忽觉太过安静，有些无从。
在车上都还好，可以和司机聊天缓解一下尴尬气氛，而现在......
也不怪他多想，他们将近十年没见面，虽说“一见如故”，但人是会变的，他怕掌握不住那个度。
对方递个话头，他就自作主张把人带回家，这会儿欲言又止。
转念一想，是自作主张吗？不算吧，毕竟他询问过，对方也是心甘情愿一起来的。
要是搁以前，他能从天南聊到地北，但现在，他们实在算不上多熟。
即使对方记得他喜欢做的事情，即使对方会接他的玩笑话。
但这些都改变不了他们多年不怎么联系的事实。
他福至心灵，想到个话头，问问对方现在做什么肯定没错。
几乎在他开口的一瞬，对面那人先出了声，“你知道我得奖了。”
元洹：“......”话被咽进肚子。
“我偶尔还是会看看微博的，”他拽拽自己帽子，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留，“你最近在拍戏吗？跟我回来会不会被狗仔拍到啊？”
他的问题没得到正面回答，那人背对着他，正在叠他随手扔沙发上的围巾，“自己来的，没人跟着，没人知道。”
闻言，元洹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没记错的话，他记得余子奕公布的行程里，现在应该还在剧组。
怎么会来安城呢？
“噢。”他点点头，开始认真回忆。
手头的衣物都叠完，余子奕抬头，发现身旁的人还沉思。
元洹不自觉将食指放到嘴边，用牙齿轻轻碾磨。
他思考问题入迷时便会有这一动作，只是很久没有人提醒过他，以至于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个毛病一直存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落到他眼前，他下意识闭上双眼，随后，额头传来微微痛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咬手。”
“哦。”元洹放下手，垂眸顶着发红的软肉，有些好笑。
这个人以前也是这样，下课时会轻轻碰他额头提醒，上课时就会假装借东西。
在这人转学前，他已经将这个毛病改的大差不差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头又是一惊。
今天一直被久违的“熟悉感”包裹着，一段一段的回忆都涌上来，扰乱他的心神。
维持多年的干涸，被这位“青春旧友”当作水上漂的游戏场地，将它蓄满水，用“曾经”作为石子，在这滩死水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这么久了，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记得呢？
元洹不懂。
当年的余子奕，长的帅成绩好，会耐心给他讲题，提醒他上课专心，忍耐他的小毛病。
最开始，只觉得这个人冷冷的，后来发现，只要这人笑一下，就能勾他琢磨一天，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认为最美好的代名词不过是“余子奕”三个字。
那几年学校贴吧还能流行，每天都有偷摸带手机的学生发帖子，运动会和各种汇演期间，是吧里最热闹的时候。
余子奕是学校贴吧的常客，他总能在里面找到有关对方的帖子，大多数是偷拍。
哪怕这人转学走了，热度也依然不减，登上大荧幕后更是，遍地都是爆手机号和□□号的。
直到高三时，元洹当上了小吧主。
偶尔他也会想，如果当时没开那个玩笑，余子奕会不会就不转学了；如果当时将话说开，那之后的这么多年，是不是就能更坦然，不再执迷。
或是，他没有一时冲动将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他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怜者，认为一切的错误结果都与自己有关，不忍将错归于他人身上，不忍再靠近让余子奕为难。
可哪里忍得住呢？
向前踏出的那一步，消磨掉他当时和现在的所有勇气，所有的一切都应成心底的秘密，不敢也不该再去妄想。
能每年互道祝福已经很好了，他想。
室内暖洋洋的，过往如镜花水月一般消散，元洹猛地回过神来，拇指还轻摩着指节。
一旁的人忍俊不禁，“怎么一点儿没变。”
这话“惹恼”了他，重重将手拍在沙发上，顺势捞过旁边的玩偶，一幅家长模样训斥，“没大没小，怎么和哥哥讲话呢？”
他放下腿想踹人，又想着今时不同往日，算了。
“你该庆幸，”他指着自己，义正言辞地说，“我现在为人师表，不打人。”
“嗯，好哥哥。”余子奕屈身凑近，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头发贴着脖子，痒痒的，他一怔，骂骂咧咧将人推开。
“想看什么？”他打开投影仪，随手点进最近观看。
影片开头结束时，一身制服的人出现，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传呼机，镜头从腰部向上移，余子奕的脸赫然出现。
......完了。
整张脸都在发烫，他捏着遥控器，三下五除二将电影退出，“我突然想看综艺了。”
“嗯？都可以。”另一个当事人冲他笑，“这部都是好久之前的了。”
至少四年，他在心中默默回答。
但因为对方这句话，一种诡异的胜负欲升起，好像谁不看谁就输了似的。
“算了，不换了。”他讪讪一笑，又点进那部电影，死死盯着电影没分给屏幕外的人一个眼神。
一是因为尴尬，二是怕他反应过来自己看过他的电影，还不止一两次。
“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发呆啊 ？”柔和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散发，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元老师？”
“嗯？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在当老师，是高中老师吗？”
元洹捏捏鼻梁，处在温暖的室内，神经一松一弛的，让他有些犯困。
想起刚才，还是起了逗人的心思，一脸受伤地说，“作为弟弟，怎么能哥哥在哪儿上班都不知道呢？”
“是啊哥哥，”余子奕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望着不断推进的电影剧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色炽光灯打在余子奕身上，显得他脸色有些苍白，元洹偏头时，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但总感觉，这人很低气压。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快十年了。
相处一年不到的时间，现在重新见面，他快想不清对方出现的意义了。
曾经纠结挣扎过，终于想通，不再逃避，不再奢望。
那短短一年，就当是他遭遇不幸后，上天送来的礼物，天使达成使命后，是会离开的。
头几年他总觉得自己贪心，所以痛苦，相同的场景再现时，脑海中出现的都是对方的脸。
实在可怕。
他的不知足将那些快乐的瞬间变质，让曾经的幸福都化为虚无。
不该这样的。
所以他不再贪心，细细回味那年的礼物。
——嗡
手机不停振动，显示外卖电话。
按下接听后，他朝玄关走去，接过保温袋后，道谢关门。
走到餐桌放好袋子，身后的大号随宠将餐盒取出来一一摆放好。
元洹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拿了两听椰汁，翻出一次性筷子拆开放饭盒上。
余子奕伸出手碰了一下罐身，眉头拧起——冰的。
“你胃病好了？”他按住元洹的手，将对方的手指从开一半的拉环上拿开，夺走整罐饮料。
冷气从小半个口子上争涌冒出，罐身已经结出小小雾气。
长方形的餐桌，两人坐在相邻的两边，原本该是温馨的场景，此刻却有些暗藏汹涌的意味。
元洹想像以前一样说这人管得宽，但又觉得他们不是能说这种话的人。
客厅电影的进度条还在一点点前进，让这莫名的尴尬缓和了不少。
他将椰汁从对方手中掰出来，眉眼弯弯，“就是好了才这么放肆呀，别拿着，很冰。”
“知道冰还喝。”余子奕忍不住训人。
“主要是，当时顺手全塞进去了，”他将拉环扯掉，耐心解释，“而且我很久没喝了，今天也没怎么喝水。”
他适时露出些委屈，是这几年很少有过的小表情。
很管用，至少刚才还不让他喝饮料的人，没阻拦也没再说什么了。
吃饭时，元洹主动开口，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我目前在安院当老师，就是之前那所职院，它升级了。”
他还是忘不掉余子奕当时的落寞。
一块被炸的金黄、裹满糖醋汁的排骨被放在他的碗中，夹排骨的那个人对他说，“我记得你以前也说过想当老师，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
元洹笑了笑，“是啊，运气不错，刚毕业又回到大学。”
现在就业形势严峻，读完研后想留任高校很难，他退而求其次，回了安城。
毕竟家在这儿。
“去年刚毕业吗？之前在哪儿读？”身旁的人又问。
他夹一片白菜到蘸料中卷了卷，放到米饭表面，再将米饭裹紧菜叶中，含糊道，“C大，本硕都在那儿。”
高三那年，他一改从前的懒散模样，背书背到嗓子发炎，刷题刷到吐，查分后如愿填上C大的志愿。
他去到余子奕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他们一次都没见过，又天天都能见面。
街边的广告牌、荧幕电影、微博推送，代言的食物，生活中似乎处处都有余子奕的痕迹。
在他的身边，又不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