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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千年风俗一朝败 郑云微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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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怔神片刻，里头明贵人也不曾差人打搅她所投去的欣赏目光。待她回神，拂了拂身子，眼前珠帘被下人挑起。
“妾身王氏昭暇，参见贵人。”
果真是个美人胚子。
端庄□□。
郑云微手中正摆弄着宁国史书，稍稍抬眼，眸光浅浅在王美人身上留恋一眼，即打发人来坐了。
邱禾刚欲转身给王美人寻圈椅去，被自家贵人一语止了步。
“王美人就坐我对面吧。”
软榻中间摆着一张檀木小几，只不过上头堆满的并非什么茶水糕点，而是史书竹笺。
王昭暇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顺着明贵人落在小几上摆放整齐的竹笺上，竹笺一头写着《通史》。
原来是史书。
早在王昭暇在晋仙国当公主时，她被父王逼着读宁国史书，十分了解宁国过往，可谓是一朝繁花，一朝落败。
千年顽强，如今亦有东山再起之势。
陛下英勇，拿回本就属于宁国之地，当下定都，将国号改回齐宁。
王昭暇正襟危坐，抿唇却不知如何张口，其实她今日来，是受了陛下所托，来给陛下讲情的。她听陛下有言在先，说他甚是喜爱这位新进宫的贵人，昨夜陛下歇在她那儿时，明说希望她今儿个只身前来，来替陛下求求情，让陛下能进这香翎阁的门。
王昭暇在来时路上，斟酌许久，她未曾与这位明贵人打过照面，自她迁居这里，别说靠近这香翎阁的门了，就连这附近的一处名唤‘五光十色’的院落她都不能靠近。
她听闻明贵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她顺道带了些备用的药膏来。
“妾身出身在晋仙国，是五国鼎立时期，最弱小之国。”
王昭暇思来想去，还是给贵人将将她的亲身经历，好引出陛下之优来。
王昭暇吩咐丫鬟上前，将药膏递给贵人身边伺候的丫鬟后，接着道：“妾身自幼便知父王想把妾身嫁到宁国去，嫁给那位心狠手辣，杀兄弑父的国王陛下。妾身也曾害怕担忧自己过去之后，小命休矣。”
“妾身盼啊盼，盼着父王所盼的亲事黄了，盼这位国王陛下早逝。妾身想着，若是陛下早逝，自己便可以嫁给宁国下一任帝王，最好别再整日打打杀杀的，谁知妾身还是等来了自己被送来宁国的命运，甚至还是嫁给了这位妾身只敢在心里敬畏的国王陛下。”
“谁知仅仅一眼，妾身便爱上这位身姿威风的陛下了。
而后数年，生儿育女，不辞辛苦，愈发觉着陛下并非杀戮之人，但，陛下绝口不提杀兄弑父传闻，更不提其待下人苛刻的话，史书上也未曾记下。”
王昭暇没说假话，只是没说全。陛下是个杀兄弑父之人，这点还是她过去宁国之后才将她耳廓里所听的传闻坐实，这件事为真。
还有陛下苛刻下人，此事她虽未亲眼见过，但是她宫里的下人也有冲撞陛下被下了杀令的，其实王昭暇到如今还是非常惧怕陛下的。
可，居人篱下，不得不按照陛下旨意说话，哪怕王昭暇清楚自己今日来会招来祸端，她也得来不是？
郑云微压根没把王昭暇的话听进去，一个能在周清玉眼皮子底下违背旨意过来之人，也不是真的违背旨，而是有人暗中授意，王美人才会冒着风险而来罢了。
她指尖在竹笺上上下波动着，她这会儿脑袋里空想，零零碎碎的也听了几句，左不过是周清玉派来劝告她的棋子。
寄人篱下的感觉，想必王美人不好受。
说真话假话，在郑云微看来全都是无关紧要的，眼下最要紧的不应该是王美人出了这道门之后，会面对什么吗？
郑云微如今是左檐青的眼中钉了，此人正值封后之际，陡然冒出一个她来，封后旨意一延再延，这都多久了，也不见周清玉那边有什么动静。
看来周清玉另有打算，这打算是想让左太尉再给些好处出来，才肯给其闺女一个皇后之位，跟她甚至没一星半点的关系。
可惜啊，这周清玉偏要将她搅和进来，前脚说爱她，后脚利用她，当真是真爱呢。
郑云微这个老祖宗，听了都想发笑。
“王美人今日前来，只为说这个？”郑云微朝后倚了倚身子，邱禾眼疾手快地给她拿了引枕靠着，一旁还有丫鬟给二人奉茶。
茶水正好，郑云微双手捧着茶盏，“可我想问点旁的。”
王昭暇一听旁的，心里直发怵，陛下昨夜让她好生斟酌再和明贵人说话，说明贵人此人甚是聪慧，切莫被看出端倪。
王昭暇手摸了两下才摸着茶盏壁，一手端起，才回“贵人请问。”
郑云微唇畔拈笑，右手手指顺着窗畔指向外头朱红大门处，“你不如猜猜，过会儿你出了香翎阁这道门，是否会迎面碰上左檐青。”
直呼王后娘娘名讳吗？王昭暇一下垂眸不敢抬起，这是能直呼的吗，她简直不敢再看再听明贵人之话。
吓得她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声了。
王昭暇尽量让自己端着茶盏的双手不发颤，“妾身，妾身。”她回忆了下贵人口中问题，却不知怎的答不上来。
其实她不知道王后娘娘知晓这件事后会怎么折磨她，这么些年她没见过王后娘娘发脾气，说到底陛下和王后娘娘是一类人，只不过陛下素有暴名，但被原齐国皇帝给比下去了，王后娘娘才是真正的杀人与无形。
陛下指哪儿，王后娘娘杀哪儿。
王昭暇想，她的命大抵也活到头了。眼下她的一双孩儿，年纪尚小，不能离开娘亲照拂呢，她又怎能甘心撒手呢。
明贵人一句话，将王昭暇内心深处的渴望给勾了出来，然，她能求到明贵人身上吗，若求明贵人会不会帮她呢。
陛下如今对明贵人爱戴有加，倘若明贵人好心求了，陛下加罪于明贵人又当如何呢，王昭暇不就又连累了一位无辜之人吗？
王昭暇不愿如此，常言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此事无缓解余地，王昭暇不介意已死换取陛下对她一双孩儿的愧疚之情。
“你这么想死啊。”郑允微轻飘飘一句，看穿了王美人视死如归的无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为的也是给自己孩子求个平安罢了。”
“王美人不如仔细想想，你尚且在世，一双孩儿又好过到哪儿去。”事实因果，郑允微不能不管，脱了她是千年前齐宁朝受百姓爱戴的女子外，她更是医者，怎愿看着鲜活的性命被人害死而置身事外呢。
郑云微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哪怕她身处千年后，一个水深火热的皇宫里，她亦不愿看着女子尘埃。
这里的风气不是一时的，也并非已千年的。夺回故土，战心振奋，不过是狂风前的宁静罢了，掩饰的是腐朽溃败的齐宁朝。
这样的朝代，既然已经落败，就不该复原。须知王朝无法复原，有的只是残羹剩饭，不知前路几何。
郑云微不曾见过千年前齐宁上一个朝代如何灭亡的，她出生那年，战乱早已纷飞，百姓民不聊生。她自己更是只能在入了军营之后，听看看过史书的允观多说一些，从允观口中汲取过往铜镜。
落寞的王朝前夕，往往伴随奢华荒淫，甚至是暴戾之君。
这些周清玉全占。
那他不亡谁又会亡呢。
王昭暇低声呢喃，垂眼看着自个双手搞搞捧起的茶盏，“可是，我还有退路吗？”
郑云微目光慈祥，举眉平温，视线落在王美人手足无措的身上，纤纤四肢很多时候在想闯荡时并无用处，但在下定决心时能量惊人。
她相信自己是这样之人，自然更信王美人也是如此。
“你先回去吧。”郑云微淡淡一眼，香翎阁的主子发话了，王昭暇自然也没有过多逗留的资格，她挪身外出，在走向朱红大门的一刹那。
眼前之景被明贵人一语成谶。
王后娘娘来势汹汹，也因忌惮着陛下旨意，不敢踏进香翎阁半步。
王昭暇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怪不得陛下说明贵人绝顶聪颖，居然都能猜到王后娘娘会来，那她在殿里自心所猜测之言，是否也是真的呢。
王后，左檐青，领着宫内几个丫鬟，身边还跟着位上了年纪的公公，王昭暇知道他，是伺候王后娘娘的老人了，她听宫里的老人说，这位乌公公是陛下亲自赏的。
王昭暇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她不敢踏出香翎阁半步，只需她在香翎阁里，王后娘娘就拿她没辙的。
谁知下一秒，王后娘娘一脸菩萨貌，却口出恶言。
“劳烦乌公公，将这个不听陛下旨意的美人给我拉出来。”话甚至是王后娘娘笑着说的。王昭暇下意识想着她若跪在地上，有门槛拦着，比她站着要难拽些，却被身后一句清冽之语所震慑。
“不许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焉有跪权势之理。”
郑云微吩咐身边的邱禾一路小跑，眼疾手快地将王美人拉在她身后，“这里是兰陵皇后，阖宫上下都乃陛下之所，香翎阁，还轮不到王后娘娘在这里放肆。”
左檐青居然被一介不知名的丫鬟教训了，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她撸了两把袖子，就想上前抽这丫鬟两个耳光。
谁知她动作被身后一路赶来的陛下给遏制。
“住手！”
重重二字，郑云微心头一颤，这声音是周允观的。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寻着呵斥声望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