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上师禅语 大喇嘛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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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乌托邦的上海演唱会如期举行。
禾黍戴着帽子，穿着一件酒红衬衫，独坐高台。落下的余音还在徐徐收尾，他把话筒收起来，场馆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禾黍下了高脚座椅，背起吉他。夜幕围拢过来，但舞台中央并不黑暗——身后的射灯给他们打光，光只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尖锐的，如同火山爆发的浪潮，顷刻间席卷了场馆，久久未褪去。
放眼望去，偌大的场馆里彩灯汇聚成一片，乌托邦的海报被粉丝们拿到了最中央的地带挥舞。三家唯粉，举着各自标志性颜色的灯牌，呐喊与尖叫，响彻云天。
礼花应声而下，禾黍抬起头，这满天的霞彩，是对他艰辛路途的奖励。
墨脱的喇嘛告诉他，唱歌也许是伤他最深的东西。
禾黍当时满脸惊愕，完全但现在看来，听着这滔天的浪潮，他觉得他终于走出了阴霾，终于可以拥抱幸福。
这种幸福来得快且强烈，纸醉金迷都不为过，如果条件允许，他可以开一辈子的演唱会。
“谢谢。”禾黍说着，牵起贾森的手，贾森牵着乌淮的手，三个人对着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观众席上传来了一声声的回应。
他们喊着他们的名字，其中还夹杂着衷心的祝福。
上海站的演唱会举办得非常成功，乌托邦三人连夜赶往下一站。登上飞机往下看，城市街景辉煌如金，羽翼划过云层，星星跟着闪耀。
禾黍喝了一口水，收回视线，头等舱没有多少人，高空的夜晚就显得非常安静。
贾森在看乐谱，乌淮戴着眼罩睡觉，瞬间，禾黍觉得整个飞机上就只有他和贾森两个活物似的。
“你不睡吗？”贾森看也不看他问。
“马上。”禾黍仰头把水喝完，“你也别看了，蹦跶了四个小时还不累？”
贾森一把合上谱子，转过来看着他，说：“不累，一点都不累，反而兴奋得睡不着，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他一顿，脸色一变，认真地问，“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
“我兴奋啊。”禾黍真诚地说。
“一点也看不出来。”贾森说。
“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啊。”禾黍说。
贾森：“……”
贾森：“算了，你从墨脱回来之后也太冷静了，那里的喇嘛有那么厉害吗？能看透生死啊？”
“这和生死有什么关系，喇嘛能看到因果，跟着他们的确能学到很多东西。”禾黍说。他还记得穿着藏袍，在寺庙里和他们聊天的情景，炉子里煮着茶，香气四溢，屋子里非常安静，那是一种超脱了凡俗的安静。
“因果？怎么看？”贾森来了兴趣。
禾黍摇头，“不知道。”
“那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贾森半个身子侧了过来。
禾黍回忆了一下，禅意太深，他至今无法参破，原话大概是，声如刃，缘起则利，缘灭则钝。
禾黍把这句话给贾森重复了一遍，贾森蹙眉也重复了一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贾森说：“听不懂，是说你的声音吗？你的音色很好啊，什么利钝的，”他又想起来八卦一下，“哎，你没问他你和陆檐的事儿啊？”
禾黍一愣，说：“问这个干嘛？”
“你俩这样也不是办法啊，都在娱乐圈，总不能一辈子不联系吧？”贾森问，“我就不信你没问？或者喇嘛看不出来？就没提点你两句？”
“……。”禾黍沉默下来。
没错，他问了，喇嘛也的确回答他了。
那是他到达墨脱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问喇嘛的第一个问题。
“师父，我怕靠近一个人，不是不喜欢是越喜欢越想逃，而且，他总有一天要结婚的，我该怎么办？”
大喇嘛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茶香漫开。
“你逃的是他，还是你自己？”
禾黍当即一愣，没有回答。
大喇嘛继续道：“雪山上的牦牛，知道风雪要来，就往山上走，它不是怕山，是怕自己扛不住。”大喇嘛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你走这么远，是想忘记吗？你来这里的路上有没有想念他？”
禾黍没说话，视线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茶上。
“身体比心诚实。心说逃，脚却往有他的地方走。”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房间里就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大喇嘛看了他一眼，端起酥油茶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喝。
没多久，禾黍面前的酥油茶就几乎凉掉了。
但他依旧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掉的酥油茶非常难喝。禾黍像是毫无味觉地咽下去，沉声说：“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什么还要问出这个傻x的问题？我来这里不只是因为这个，我是要向内寻找自己的。”
大喇嘛依旧用他那处变不惊的语调说：“你问的问题，就是在找自己。”
……
是吗？
禾黍直到现在才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执念就是在一步步的强化中逐渐放下，然后在擅长的道路上做到极致。
演唱会的顺利举办就是证明。
长久的沉默后，禾黍深呼吸一口，抬起眼瞥了眼贾森，把头转向了窗外，看着云层，说：“就这样吧。”
贾森蹙眉：“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啊？他现在在拍戏啊，你开演唱会就算去不了，电话总得打一个吧？”
禾黍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算了，他在拍戏，就让他忙着吧，科幻片台词不太好背。”
“你知道啊。”贾森睁大了眼睛。
“嗯。”禾黍微微一笑，有点欣慰，“《地球往事》么，我看过定妆照，说起来，陆檐出道几年就把警匪、同性、爱情、历史、悬疑，各类片子演得差不多了，就差喜剧和科幻了。”
说完，他就转过了头，看着窗外，再不说话，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贾森看着他的侧脸，机舱上方的光打下来，禾黍此刻的神情淡然到了极致，好像这个世界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会影响到他似的。
哎。
又来了，之前就是这副神情。
看来是铁了心了。
这么大的演唱会怎么都不见陆檐来看？
哦。
忘记了，他在拍戏。
贾森心里长叹一口气，转过去，戴上眼罩，靠着座椅，开始睡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