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决裂 “那我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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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豪答应了禾黍，转头掏出手机拨给秘书，道：“找一家靠谱的报社，把负责人的电话发给禾黍。”
秘书没多问，只接受老板的命令，“好的。”
找报社报道的话，就把几个人都推向了被动，陆檐还是无法全身而退，禾黍蹙着眉，再次打下一行字：“不用，我自己注册微博来说。”
谢君豪同样蹙眉，问：“你自己说出来，所引发的后果可远远要比你想的要严重得多。”
禾黍再没有说话，抬脚转身远离谢君豪，坐在床上，注册微博。
谢君豪深深叹口气，劝说道：“你考虑清楚，一旦自爆，所有的火力可能都对准你了，包括你的一部分粉丝，他们会觉得你欺骗了他们。”
禾黍并不认为后果会有谢君豪说得那么严重，就他自己而言，从未传过什么私生活混乱之类的流言，谢君豪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离婚，就算自爆存在不正当关系，那也没什么，最多被粉丝骂几句罢了。
禾黍一意孤行，谢君豪见此，便不再插手干涉。
微博很快注册成功，他点进编辑页面，调出键盘，编辑道：
——我已安全苏醒，谢谢各位关心。另外关于我个人的情感状况，请不要过多猜测，我与谢导师的感情问题与他人无关。谢谢。
禾黍连续读了两遍，没有错别字，没有任何不妥，手指在发布键上，悬停了半秒，才按了下去。
谢君豪见他放下了手机，闭上眼，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于平静中等待审判的到来。
谢君豪的心情非常复杂，半晌，问出了实在不想问出的话，“舆论马上就会来，你是现在就和我走，还是和陆檐说完再见以后？”
没错，舆论很快会被引爆，陆檐看见一定会炸，到时候他能不能走得了就是问题了。刚和谢君豪做了交换，他总不能食言。
禾黍站起来，视线往门口瞥了眼，那是陆檐离开的方向，然后他收回目光，去衣柜里翻自己的衣服。
一楼餐厅里，排队买饭的人非常多，等了半小时，陆檐才买到大米粥和其他一些温和的食物，结完账提着东西往出去走。
他的步伐很快，一边走一边使劲压低帽檐，一是怕人认出来给禾黍再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担心禾黍的身体。
进到住院部，随一行人进到电梯，按下楼层之后，他就一个人挤在最边角的地方，护好手里的吃食，等着电梯到站。
电梯里人非常多，病人和家属挤在一起，空气浑浊，他戴着口罩就更觉得呼吸不畅。却异常得平静，陆檐个头高，放眼望去，疾病牵拽着每一个人。
电梯里的一个人突然尖叫一声，“我靠！惊天反转啊！”
她的同伴立即被吸引，“怎么了？”
“你看。”
两颗头凑在一起，前者说：“天呐！原来禾黍真的和自己的导师有一腿啊！”
陆檐飘散的思绪瞬间高度集中，死死盯着那女孩的后脑勺，等着她的后话。这几天的惊喜和惊吓都太多了，他的小心脏真的快要遭不住了。
“与他人无关，这么说的话，陆檐是无辜的咯？他单恋禾黍？”
“应该不可能，陆檐是什么人，他可是打过自己经纪人和资本的人，我觉得他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单恋不可能，亲禾黍可能是安慰？不过，如果禾黍真的和谢君豪有一腿的话，那他这个冠军就不知道有多水了。”
“可是禾黍的实力真的很恐怖。”
“那也不妨碍有水的成分，你等着看吧，他的粉丝会把他撕了的，一心崇拜的偶像竟然是水神，啧啧，这接连几波的热闹可太好看了。”
她们明明说的都是中文，可连在一起陆檐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禾黍和谢君豪有一腿？
电梯持续上升中，陆檐换了只手拿食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赫然写着一条微博爆推。
“惊！当红歌手禾黍时隔多年终于承认和自己的导师谢君豪存在恋人关系！《明日之星》冠军是否存在注水嫌疑，让我们等待一个调查结果！”
标题一次比一次起得犀利抓人眼球，这几个汉字给陆檐的冲击力，无异于当头一棒，他浑身冰冷，手里的吃食变成了烫手山芋。
电梯门开了，他都不知道，有人陆陆续续地走出去，他依旧缩在边角，执拗地点进去，想看清楚这条热搜究竟是怎么被挖被爆出来的。
然而，他翻到一半，心就彻底凉了。
竟然是禾黍亲自发的。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一瞬间，陆檐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翁”声一片，他无力地垂下手，盯着桥箱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出神。
到底怎么回事？
禾黍刚刚不是还很正常，还在拒绝谢君豪吗？怎么自己才离开一会儿，就自爆了？
“我与谢导师的感情与他人无关。”
他人是在说自己吗？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檐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疑问，随即，他想到，待会儿谢君豪要带禾黍去伦敦！
按照现在这个进展，以谢君豪的实力和魄力，等禾黍康复回来，说不定就把自己忘记了！
陆檐抬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挤开挡路的人，来到按键处，边看着早就过了楼层的数字，疯狂按开门键。
电梯里仅剩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却无人阻止他，医院里的意外太多了。
电梯紧急停在了九楼，电梯门仅仅开了一条缝隙的时候，陆檐就十万火急地跑了出去。
然后按照安全通道的标识，一路跑楼梯跑到六楼。
禾黍病房门口，站着自己的助理和乌淮还有贾森。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他们唰唰地转过头，看着他的时候，立即睁大了眼睛。
看他的样子，他们猜测他看见了热搜。
贾森上来拦住他，说：“陆檐啊，你还是先别进去了，先冷静冷静。”
“冷静？！”陆檐一下挣脱他，贾森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你叫我怎么冷静！谢君豪！”
他大声叫了谢君豪的名字，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埋怨都在这一声里了。
乌淮和助理上来拽他的两条胳膊，他用力挣脱，胳膊一甩，就把饭盒砸到了助理的头上，“咚”的一声。
助理捂着头，猛地往后退。
“……对不起。”陆檐终于回了点理智，呆愣愣地看着他。
助理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他被乌淮搀扶着，抬头看着陆檐，说：“我们给禾黍办理了出院手术，他们已经走了，你要是真的想找他算账，可以现在就出发，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往那个方向走了？！”陆檐燃起了希望。
助理说了个方向。陆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转身拔腿就跑。
乌淮在后面朝他喊：“麻烦你告诉禾黍，乌托邦永远等着他！”
陆檐拼命往前跑，乌淮的呐喊逐渐被他落在身后。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好像所有人都没有错，可就是造就了一个又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外面的人看笑话，里面的人犹如动物园的猴子供人取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都会被放大无数遍，加以无数的猜想和遐想。
离开医院去往某停机坪的路上，陆檐一直心神不宁，窗外的风景不断流逝，早晨金色的光芒就如那天去《你的名字》剧组一样灿烂。
谢君豪雇佣的直升机停在一座巍峨的山上，从山脚往上看，都非常大。
陆檐在门口买了缆车的票，花了五分钟到达了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云层压得非常低，空气中带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开阔的停机坪中央，停着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机身线条冷硬，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机舱里坐着谢君豪的儿子。
周围没有多余的人，两位穿着帅气制服的机组人员守在一边，神色肃穆，一看就是提前安排好的私人行程。
谢君豪正扶着禾黍进机舱，禾黍脸色依旧偏白，身形单薄的他，身上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那应该是谢君豪的。
他站在不远处，喉咙发紧，脚步像铅球一样沉重，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突然，直升机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螺旋桨旋转加快，卷起了一阵猛烈的风，刮得陆檐头发乱飞，衣服猎猎作响。
不行！
陆檐终于朝禾黍大声喊了出来，“禾黍——”他喊出的第一个就被风刮跑了。
陆檐抬脚往前跑，边跑边喊：“禾黍！禾黍！禾黍！”
他感觉自己嗓子撕扯一样的疼痛。
禾黍终于听见了他的呼喊，踏上机舱的一只脚立刻放了下来，回头。
陆檐风尘仆仆，头发和衣服乱成一片，看起来非常狼狈。
他无法发声，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生疼。
他竟然能追到这里？
千言万语，一下找不到头绪。
陆檐想了半天，胸膛起伏无数次，才看着禾黍问出一句话：“我来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禾黍怔了一瞬。
这和电影里闻淼质问沈沨的时候说的话一模一样。
顿时，他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感受，一切的一切都太像那部电影了。
时空交错下，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但也看得愣住了。
陆檐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他看着他，又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许摇头就可以了。”
他太需要一个由禾黍亲自告诉他的答案了。
然而，禾黍始终没有动作。
倒是旁边的谢君豪冷冷地看着他，说：“热搜没看见吗？你现在追到这里来问这些无意义的答案，不觉得很可笑吗？”
“关你什么事！”一听见他说话，陆檐的怒气瞬间被点燃了，“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怎么……”
今时今日，他的怒气足以点燃一座山，他恶狠狠地看着谢君豪，拳头硬得不能再硬，他像一阵风一样跑过去，一拳打在了谢君豪的脸上。
快到机组人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君豪“咚”的一声撞到了机身上，后背撞得生疼，他蹙眉闭上了眼。
“都是你！为什么哪里都有你，如果不是你，我和……”
他泪眼婆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禾黍推开了，禾黍扶起谢君豪，责怪的眼神就朝陆檐递了过来。
陆檐往后猛地退了几步，他看着禾黍，那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但他已经不想再看了。
谢君豪捂着自己的脸，瞪着陆檐，咬紧了后槽牙，他也忍这个毛头小子很久了。
他慢慢挣开禾黍，向前一步，抬手指着陆檐的鼻尖，沉声道：“我告诉你陆檐，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你是想禾黍连话都不能说吗？！”
一句话命中陆檐的软肋，陆檐眼睛一眨，瞥了眼闭眼满脸痛苦的禾黍。这里风太大，禾黍垂着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是啊。打也打了，问也问了，他是时候让禾黍离开了。
陆檐沉默下来，演唱会听到《酒城》的时候，他以为他看透了禾黍，以为自己是他幸福的根源。但现在看来，一切美好的好像是自己的幻觉。
谢君豪站在这里，就是真实世界的反照。
巨大的痛苦涌了上来，陆檐开始看着他们发笑，他笑得癫狂，还有些恐怖。
禾黍向他伸出手，想拉他一把，却见他往后退了。
“好，好，”陆檐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我，”
谢染这个时候从机舱里探出头，朝他爸喊：“爸，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个智能机啊，这小屏幕看着太累眼睛了！”说完，他抬眼看见了陆檐，愣了一下，“哎，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他儿子没有智能手机啊，怪不得看不到热搜，他要是知道自己老爸的真实面目不知道会怎么想。
一家三口啊这是。
“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陆檐故意这么说。
“啥？”风太大，谢染没听清楚。
禾黍看着陆檐一步步往前走，风依旧在吹，视线里，他的背影看上去狼狈又沉重，他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能想象得到陆檐承担着怎样的痛苦，可比起这份可以用时间冲淡的痛苦来说，他的前途更重要。
“走吧。”谢君豪柔和地催促道。
禾黍不舍地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陆檐走出去很远，快要隐入山涧才点头，转身踏上飞机。
谢君豪坐在禾黍身边，机组人员随后上来，机舱关闭。
禾黍依旧偏头向下看着陆檐，把手贴在窗户上。
下一秒，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身微微倾斜，朝高处的云层飞去。
螺旋桨掀起的风还在肆虐，陆檐僵在原地不走了，他回头仰望着那架越来越小的飞机，最终融入蓝天，直到彻底看不见身影，也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禾黍也看着陆檐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才把视线投向了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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