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修罗场 “答应我一 ...
-
谢君豪是在陆檐打完电话，回到禾黍病房，向乌淮和贾森说明情况之后，没多久来的。
他带着谢染，和两个保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避开了媒体记者和粉丝的视线，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来到了这间病房。
四个人齐刷刷地走进来，包围了他们。一股有形的势力压迫过来，陆檐盯着谢君豪，见他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拳头咔嚓作响。
“你速度够快的。”陆檐压着怒火冷冰冰地说，“许哲怎么和你说的？”
谢染看都没看他们，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时，飞奔过去，趴在床头，着急地叫道：“哥！哥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
恐惧的少年音是这间病房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谢君豪懒得搭理他，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边抬脚往禾黍的地方走，边说：“你的经纪人口才不错，不过，脚长在我身上，凭他的口舌之力还不配让我动身。”
一句话就把这里的气氛往剑拔弩张上推，陆檐气急败坏地快步走过去，先一步挡住了谢君豪，“你，”他瞪着谢君豪，谢君豪蹙眉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你让许哲来找我的吗？现在来了，怎么还不让我看了？
陆檐丝毫不怵，直视他的眼睛，说：“你真的有把握吗？”
“这句话你应该去问伦敦的医生。”谢君豪有些不耐烦了，他抬手推开陆檐，“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贾森扶了陆檐一把，才没让他摔倒。
话音刚落，床边的谢染就惊喜道：“哥！”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禾黍。
只见，虚弱的禾黍费力睁开了眼睛，模糊的眼前渐渐聚焦，然后他就看见了离他最近的谢染。
谢染年纪小，此时还不谙世事，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问：“你看得见我吗？我是染染，我和我爸来带你去伦敦治疗了！你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禾黍的脸毫无血色，渐渐回笼的思绪，让他转头，让他就看见了他床边围着的一圈人。
陆檐蹙着眉一脸担忧，贾森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乌淮则淡淡的，但他能明显感觉她身体一松。谢君豪淡然地看着他。
谢君豪几乎和陆檐同时开口问他：“还好吗？”
一个张扬，一个沉。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起了？
禾黍想起上一次陆檐和谢君豪在树林里相见时争锋对决的模样了。外面一定都是娱记和粉丝，陆檐刚被拍到亲吻他的照片，此时如果再被拍到，怕不是要再被大众评头论足一番。
禾黍蹙着眉，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撕裂的“啊啊”声持续着，痛感没有之前强烈但仍然能感觉到疼痛。他一只手用力抓紧了床单，另一手，指了指谢君豪和陆檐。
意思是问，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
这次，陆檐没让谢君豪抢先，他第一个说道：“是我找的他，他是来带你去伦敦的。”禾黍嗓子的情况他自己要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无法说谎。
禾黍露出不解的表情。
“伦敦有最好的技术，可以修复声带，时间来不及了，我们马上就走。”谢君豪快速地说。
他说完，两个保镖走上前，一个抓起禾黍的胳膊，一个去掀他的被子。动作非常粗鲁，禾黍被抓地坐起来，不情愿地抬手，使尽全力推搡着他俩。
然而，刚苏醒的他，哪里来的力气去和两位身材魁梧的保镖抗衡。
他推了几把，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便不耐烦地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口型是走开。
陆檐急了：“住手！”
谢君豪立刻怒了，大声道：“蠢货！轻点！”
陆檐先一步上前，推开两个保镖，扶过禾黍，让禾黍靠在自己身上，柔声问：“没事吧？”
禾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好像一片梨花叶落入了水中，有种凄凉的美感。但却不懦弱。
陆檐心下一颤，禾黍摇了摇头，就不说话了。
谢君豪抬手给了俩保镖一人一个耳光，清脆响亮，把谢染都吓得瞪圆了眼睛，呆愣愣地看着他爸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房里如坠冰窟，两个保镖一边脸一个巴掌印，低着头，恭敬道：“对不起。”
谢君豪冰一样的眼神扫过他们，转向禾黍的时候，脸色立马变得温和起来，连语调都一起变了，“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伦敦那边我早就已经打好了招呼，跟我走，没时间了。”
禾黍紧蹙着眉，抓着陆檐的衣袖不肯松手，他摇头，不肯同他走。
谢君豪的目光紧锁在那个动作上，却还是开口劝道：“别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你考虑考虑吧。”他抬眼对谢染道，“走。”
“啊？”谢染意外地看着他爸，“这就走了？直升机都等着呢。”
谢君豪看着他，“去外面。”
“外面都是记者耶，你不是不想出现在大众面前么。”
“那你在这里待着。”谢君豪有些生气地说。说完他就抬脚朝门口走了。
谢染左看看右看看，大明星陆檐朝他不善地看过来，禾黍一直沉默着，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
不是只搭档演过戏吗？怎么感觉好像很熟一样？
“那，禾黍哥，我先跟我爸出去了，我们一会儿再来看你。”谢染收回猜测，快步跟上去，朝他爸的背影喊道，“等等我！”
两位保镖跟着谢染一起出去了。
这几位一走，剑拔弩张的气息如潮水般轰然褪去，生死抉择就摆在面前，没时间犹豫不决。
乌淮和贾森看着禾黍，乌淮冷静的语调响了起来，“禾黍，目前来说，他的确是能救你命的人。”
贾森说：“粉丝也很关注你的情况，你自己做决定吧。”
他说完，轻碰了一下乌淮的肩膀，两个人就出去了。
刚醒过来就让他做这么重大的决定，禾黍头痛欲裂，去了或许真的能挽救自己的嗓子，他还能重新回到歌坛，回到舞台上，践行自己的承诺——为这份事业终生奉献。
不去的话，自己的嗓子估计无药可救，但也不用再和谢君豪这个人产生巨大的联系，也不用欠他这么大的人情。
这份人情对他来说无异于另一座大山——前面是知遇之恩，后者是救命之恩。两种量级。
陆檐看着他，转头蹲下来，两只手握住禾黍的两只手，抬眼看着他，说：“我陪着你一起去好不好，说不定只是一场很小很小的手术，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你还可以继续唱歌，继续开演唱会。”
安慰的话轻如鸿毛，但从陆檐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重如泰山。
禾黍的眼底情绪翻涌，嗓子传来的真实痛感，清晰而又无情地提醒着他，他的嗓子未必真的能复原。
恐惧和委屈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哭了出来，两滴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陆檐的手背上。
冰得陆檐心凉。
陆檐慌起来，抬手去擦他的眼泪，自己也带着哭腔说：“别哭啊，相信国外的技术，一定会没事的。”
禾黍看着他，却没有点头答应，开口用唇语问：“凶手是谁？”那瓶水的问题吗？是那个粉丝吗？
陆檐能猜到，他始终维持着仰视他的样子，滚动了一下喉结，说：“警察正在调查，你睡了一晚上饿了吧。”他站了起来，“我到医院的餐厅里买点流食你先吃点。”
禾黍木木地点头。
陆檐走后，禾黍呆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两只手抓紧了床单，时间紧迫，他必须做出一个抉择。
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消息推送的声音。
禾黍蹙眉盯着自己的手机，从昨晚陆檐被拍到现在不知道舆论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思绪瞬间被打断，他站了起来，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就看见了推进来的微博爆点。
标题起得十分醒目。
“陆檐禾黍恋情实锤，顶流深夜全程陪护！”
比起致使禾黍声带受损的凶手，人们更关注他们之前的私人感情。
禾黍：“……”
果然，舆论飞了一个晚上就被实锤了，禾黍担忧起来，陆檐正在拍戏，这会影响到他自己的招商还有后面的戏路。
随后，他迅速点开评论想看看网友和粉丝们的发言，以此来判断到底有多少人信，然而，却只看见了无数条对陆檐的谩骂抹黑和侮辱。
——靠！竟然真的是同性恋，那他还和林拓搞在一起，得亏分手了，要不然林拓得成同妻！
——那他之前亲吻秦已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快又和禾黍在一起了？现实版换乘式恋爱啊，想想都觉得陆檐太随便了
——公众人物还是注意点自身形象吧，既然是，就藏好好吗？容易带坏青少年
——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陆檐的资源也太好了，出道至今接的戏哪一部不是大制作，背后包养他的金主不会是禾黍吧？
——……你这么说很有可能，要不然禾黍一歌手为什么突然要去演一部同性片儿，他俩一定之前就认识！
——那禾黍还和谢君豪不清不楚呢，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彼此互相折磨吧！
………
一条条评论看下去，禾黍的一颗心揪了起来，意识到陆檐的处境同样艰难。
他放弃了高考，选择了娱乐圈，就不能自毁前程。况且还是请假过来的。
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他从舆论中心摘出来。
但到底怎么摘呢？照片拍得一清二楚，这要怎么澄清？
禾黍急得满头大汗，自己的事撂在一边完全不管，嗓子因为过度紧张，张口呼吸的原因，而愈发疼痛。
他蹙着眉，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此时，谢君豪推门进来了，他没走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问：“想好了吗？”
他的声音让禾黍灵光一闪，他咬了一下唇，握着手机的手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时间流逝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打下一行字，转过身，走过来，把屏幕对准谢君豪。
上面写着：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和你走。”
谢君豪看完，抬眼看着一脸坚定的禾黍，道：“什么条件？”
禾黍接着打字，然后让谢君豪看。
“我要承认，你和我的确存在不正当关系。”
谢君豪立刻就想到了禾黍的目的，问：“你想保陆檐？”
禾黍没说话，只是坚持地看着他。
谢君豪不解地看着他，问出了困惑他很久的事实，语气有些不悦：“为什么？我是哪里入不了你的法眼？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还要利用我来保护他一个毛头小子？”
禾黍不想与他争辩，只是低头迅速敲下一行字。
“强扭的瓜不甜，你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君豪读完，瞥了禾黍一眼，他还是那么坚定，坚定地让他怀疑就算他为他付出所有，只要陆檐出现，禾黍就会无条件地选择他。
但他又不能看着禾黍的声带彻底被毁掉，除了私人情感的投射，这副嗓子从他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来看，值得好好保护。
谢君豪心灰意冷地闭上眼，过了很久很久，才心甘情愿地吐出了郑重的不能再郑重一个字：“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