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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曾经的演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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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久到禾黍几乎已经忘却。六年前的演唱会,成为了他乃至歌迷心中念念不忘的事故现场,数万人目睹了他的陨落。
至此,乌托邦乐队解散,从华语乐坛消失,禾黍远赴伦敦。突如其来的事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霎时间震惊和躁动,席卷了整个乐坛,当乐坛因他而燃烧起的火焰渐渐平息后,空洞和虚无就占据了一切。
那段时间,各大音乐榜单上,乌托邦的队歌和禾黍的个人单曲,播放量都是第一,歌迷们都在以另一个方式想念着他们。
……久吗?
禾黍的确在尝试忘怀,这些年的成果显著,他忙工作打拳,很少想起来。
但他知道平静的生活背面是被压抑着的不甘。
陆檐作为他与过去记忆的连接点,当他问起来,那些记忆带给他刻骨铭心的感受就统统翻涌了上来,一点点吞没了他。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嗓子没了就什么也没了,他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禾黍强行把飘远了的思绪拉拽回来,视线看着地板,说:“没有,演唱会后我就去了伦敦治疗,但是已经错了最佳救治的时间,能够说话就谢天谢地了。这是一场意外,已经结束了。”
能够说话就不错了。
陆檐心疼得说不出话来,那时候的禾黍该有多绝望多痛苦。
他的眉心都拧在一起了。
当年演唱会结束没多久,禾黍就宣布解散了乌托邦乐队,他也记得禾黍公开承认自己与谢君豪不清不楚,并且和他远赴伦敦。
意外吗?
“怎么可能是意外,”陆檐问,“那么大的一场事故,怎么可能没有真凶?你就没想过报仇吗?”
禾黍将视线移向他,“找过了,但警察的调查结果就是意外。”
陆檐深深地蹙眉,他完全不相信这会是一场意外。他摩挲了一下酒杯,换了一个角度与禾黍诉说。
“你的嗓子毁了,你还有其他选择,”陆檐认认真真地说,为他提供另一个思路,“比如去当作曲人?”
“作曲?”禾黍抬起头,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就笑得意味深长,“有啊,我曾经给一部电影作过曲子,只不过那个电影票房不高,也就很少人知道。”
“什么曲子?”陆檐挑眉问。
“……”禾黍还是笑,摆了摆手让他别问了,“第一次作电影的bgm,有很多不足,说出来怕你笑话我。”
陆檐知晓,便不再过问。
聒噪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热闹的氛围与这里的冷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禾黍酒杯里的酒差不多见底,陆檐一口气喝光了他自己手里的酒,就这么坐着实在不好,得找点事情做。
包厢里玩的东西也不少。纸牌、台球、还有一些无法形容的物品,它们就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着。
禾黍的目标很明显,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台球,放下酒杯,向陆檐发出邀请,说:“会打台球吗?”
陆檐往那边的台球桌看了眼,台球被摆得方正,被括在两个几何图案里。旁边的球杆。
“走吧。”陆檐说。
他们向台球桌走去,禾黍拿开几何图案,球一下就散了。他把其中一个杆儿,丢给陆檐。
陆檐抬手就接了过来。
禾黍摸了一下杆儿头,然后俯身,一个非常专业的动作,球杆卡在食指和大拇指中间,尝试着用这个球杆打了一下球,试一下手感。
黄色的球体,精准地将另一个颜色的球撞了出去。撞出去的,又撞到了另一个。轨迹在预料之中,并不弯曲。
球杆碰到球体的时候,手感不错。
“杆儿的质量很好,”禾黍起身,旋即视线看向陆檐,“怎么玩?”
陆檐还沉浸在他怎么什么都会的崇拜里。
禾黍对他说话,他本能地“啊”了一声,将懵懂而又崇拜的眼神看向他。
禾黍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得再重复一遍,问:“你想什么呢,我问你怎么玩儿?”
陆檐这才回神,说:“台球么,还能怎么玩,斯诺克吧。谁分高谁获胜。”
“好。”禾黍说,“谁先来?”
“石头剪刀布。”这会儿陆檐的胜负欲上来了,不谦让了,“三局两胜。”
禾黍应下。
三局过后,陆檐胜出。
他嘚瑟地挑了一下眉,边捡球,边说:“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你怎么不问我赢了怎么办?”禾黍反问。
“这么自信啊,”陆檐倾斜过来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桌子,眼睛粘在禾黍的脸上,距离很近,“……这样,如果你输了,就弹首曲子给我听,如果赢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如何?”
“难道不应该是我提条件吗?”禾黍和他开玩笑,“你有什么?”
“你想要什么?”陆檐不上当。
“……”突然问,他怎么能一下想起来,“你送什么我要什么。”
哟。
今天开窍了。
陆檐似笑非笑,再次朝禾黍挑眉,然后接着捡球,说:“你说的哦,别后悔。”
禾黍丝毫不惧,他是不会输的。
一场追逐赛开始。
斯诺克的玩法很简单,轮流击打红球与彩球,清完红球按分值顺序打彩球,总分高者获胜。
白球起发。
陆檐不是玩台球的等闲之辈,他的技术很好,白球发起,精准地撞到了一颗红球。红球拐了个弯儿,进了袋。接着他的目标就立马锁定了桌面上的彩球。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像是提前计划好一样,也好像对自己的技术有绝对的自信,一下就打中了粉球。
七分。
“厉害啊。”禾黍夸道。他绕到网袋,取出那颗球,放回原位,“再打红球吧。”
陆檐没有说话,专心打红球。
但是这次却失败了,红球没击中。
很遗憾,他直起身,对禾黍说:“你来吧。”
禾黍接手,绕过桌面,俯身对准了球体。一样的,红球入袋,之后是打彩球。
禾黍有好运眷顾,彩球被打入袋,之后的红球一样入袋,八分到手,暂时领先陆檐。他的球技不输陆檐,发球击球的力道和小技巧应运地非常巧妙,总是能以最省力的方法将球击入袋。
比分遥遥领先陆檐。
陆檐一看不妙,只好加速追平比分。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游走在桌前,身形彼此错开,香水味却有瞬间的融合。
木质和檀香的味道。
几番轮转,最后桌上就剩下一个红球了。也就只有一分可以拿了,目前的比分几乎持平。
禾黍在打最后一球。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球。
陆檐拿着杆儿,扫了眼红球,视线落在聚精会神地俯身的禾黍身上,笑着和他商量:“这可是最后一球啊,不打算放个水吗?”
禾黍紧盯着那个球,眼睛都不带眨,说:“不放。”
好胜心很强啊。
陆檐这样想。
下一秒,只听清脆的一声,红球入袋,禾黍胜。
他的神情透着淡淡的喜悦,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收杆,动作干净利落,看着陆檐说:“我赢了。”
傲娇的姿态倒是有些可爱。
陆檐忍不住发笑,走过来,与他面对面,说:“嗯,所以你打算干什么?礼物还收吗?”
距离不算近,但禾黍还是愣住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疯狂跳动。
今晚的惊喜有很多,虽然不知道陆檐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但对于他来说,都太贵重了。
“礼物就免了,”禾黍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下来,“条件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OK。”陆檐说。
不知不觉时间溜走了大半,而导演这时候也非常懂事,他几乎是掐着时间来找他们的。
他喝了很多酒,身上的酒气很浓重,就站在门口,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才抬脚跨了进来。
“哟,两位玩台球呢?”导演说,“谁输谁赢啊?”
没等禾黍开口,陆檐就笑着回应:“禾总的球技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啊,导演要不来一场?”
导演哈哈大笑,“我就不献丑了,我的球技太差了。”他瞥了眼台面,“时间不早了,这边准备了宵夜,过来吃点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导演都过来请人了,他们也不好拒绝,不管饿不饿,这面子得给。
于是,两个人就跟着导演去吃夜宵。
宵夜都是港式的,有糖水虾饺之类,还有一些国际与当地菜结合的新菜品。
两个人坐一桌,且并着。饭桌上依旧吵吵闹闹的,禾黍就近的餐点吃了些,然后就看着一碗糖水发呆。导演在和陆檐聊《暴风眼》二的事情,叽叽喳喳,聒噪得很。
禾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了。
他有些困倦了。
导演喝多了话很多,他看了眼他,见他和陆檐聊起了私事,就只得把糖水端过来喝了。
味道他吃不出来与内地有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就是比内地的更清一些,回甘。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提示有一条微信进来。
是谢染。
——你去哪里了?家里怎么不见你啊。
这么多天了,这小子终于出现了。
禾黍拿起来,戳近聊天框打字: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家去干什么?
谢染:我睡不着过来转转,你人呢?
禾黍:我在香港,剧组庆功宴
这下,那边过了很久才回。
谢染:我去,怎么样,见到陆檐没?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禾黍蹙眉,这小子不是和陆檐不对付吗?
他偷瞄了眼旁边的陆檐,要正面回答吗?需要告诉谢染这小子吗?他不会看见吧?
禾黍的视线太明显了。陆檐缓缓转过了头,轻声问:“怎么了?”
这语气也太……蛊惑人心了。
禾黍迅速暗灭手机,并摇头,说:“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他就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到外面,他拨通了谢染的电话,对面接起来,大声激动地问了方才的问题。
禾黍叹口气,说:“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去睡觉。”
谢染不干,撒泼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问,就要问,快点告诉我,我保证不给别人说。”
禾黍拗不过,只得道:“没有想法,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应该啊。难道那天的点拨白点了,陆檐这么不上道吗?
谢染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思考了片刻,提出一个要求,“我要见他。你安排我和他见面。”
“你有毛病啊?见他干什么?”
谢染又开始撒泼,大叫着就要见,不见就去他公司闹。
禾黍听了都头大,问:“告诉我你要见他的理由,如果能站住脚,我就让你见。”
“……我看上了一个女星,需要他给我牵线。”他撒谎。末了,还不忘补充一个名字,增加可信度。
禾黍听了果然沉默了,这个女星他知道,业务能力出众,人品在圈内也不错。谢君豪对于谢染交女朋友这件事情,并不干涉。因为没有人敢打谢染的主意。
想着,谢染到年纪了,是该交女朋友了。
况且,这个女星还和陆檐合作过,就答应吧。
“我先去问问陆檐,如果他答应,我就没问题。”
“好好好。快去快去。”
挂掉电话,禾黍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个那个女星的长相,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已经都吃得差不多了,基本是闲聊,他进去,陆檐就问:“打个电话打了那么久啊,谁啊?”
“……谢染。”禾黍拉开椅子坐下,用很小的声音说。
不久前,还和谢染密谋过呢。虽然这些天没怎么联系,但听到同伙的名字,陆檐不由得心一动。
“他这会儿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他心虚地问。
“……”他厚着脸皮张开嘴,“他看上了一个女星,文轩,和你搭过戏的那个演员,让你给牵线。”
牵哪门子线。
陆檐了解谢染的小九九,他一口答应下来,背往倚靠上一靠,说:“好啊,我后天就有时间,到时候见。”
“……你就这么快答应了,不担心他有诈吗?”禾黍疑惑,“他可不喜欢你啊。”
“有你在,我怕什么。”
“我?”禾黍惊讶,“你怎么把我也圈进去了?小孩子约会,有你这个红娘在就好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就不怕谢染把人家女孩子吓到,我可不负责替他道歉。”陆檐精准把握禾黍命脉。
“……呃。”还真是,谢染那个纨绔子弟,才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好吧,我去。”
“那一言为定啊。”陆檐说。
“一言为定。”禾黍说。
这个时候,桌上陆檐的手机亮了,是谢染来打听情报的。
——怎么样?我这招高明吧。
陆檐给谢染的备注是惹祸精,微信消息一下就折叠了,而且禾黍只是瞄了一下他的手机。
他拿起来,哼笑一声,回:高明的不行。
谢染: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