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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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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跃出树木的间隙，与床上人惺忪的睡眼不期而遇。
郁青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有些茫然地打量周遭。身旁人已经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枕头和薄毯，这很正常，昨天早晨他醒来时也正撞见沈先生抱着薄毯和枕头出门，男人似乎不想让家中其他人知晓两人晚上睡在一起。
少年像往常一样起床，心情雀跃，刷牙时望向镜子，第一次在自己脸上看到如此灿烂的笑容，不同于往常刻意摆出的公式化笑容，也不同于一贯的面无表情，那是一种格格不入的愉悦。
他多看了几眼，希望自己能习惯这副愉悦的样子，因为之后大概会常常如此。
怀着前所未有的快乐心情，郁青洗漱完，跑去了沈先生的房间，一贯留有缝隙的房门此刻正紧闭着，他有些奇怪地敲了敲门，管家先生不知从哪冒出来，面露难色，“少爷出门了。”
“出门？”郁青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以为沈先生只是出去上班，即便有些奇怪为什么走得这样早，却还是问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等不及要和沈先生坦白自己的心意。这时他又想起自己今天也要去上表演课，连上三天之后就要进组，他有些遗憾地想后天恐怕没有时间举办婚礼，他们的婚期只能推迟到电影拍摄完毕之后。
“晚上不回来。”管家先生说。
“那么明天呢？”
“明天也不回来。”
“后天？”
管家先生只是摇头。
沈先生走了，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没有归期。
郁青联系不上他，发短信他不回，打电话他也不接。他其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很坏”，而不是“有一点坏”。
这样坏的沈先生，郁青只要想到他，便像是吞下一颗烧红的炭。可他一天里总会想起很多次，因而胃中灼烧饱胀，再难咽下其他的东西。
江助在数小时后找到他。
郁青问他知道沈先生在哪吗？
江石辰点了点头。
郁青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对江助说“再见。”他要出门去上表演课。
江助道：“别担心。”
郁青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又有什么可不担心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沈总只是有些事需要处理，两周内会回来，他拜托我转告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伤心。”江助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意思？明知他会伤心还是这样不告而别吗？
两周内会回来，可回来做什么呢？
突然离开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郁青不想承认，却还是不得不承认，或许是因为那个吻。
沈先生当时并没有睡着，是醒着的，他并不喜欢他，所以被他的吻吓跑了。
等他回来之后，大概会说：我已经找到了不会偷偷亲我的联姻对象，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郁青。
然后他们就真的永远不会再见了。
“沈总这段时间可能不会看手机信息。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江石辰道。沈听澜离开前特意拜托他要好好照顾郁青。他如今要陪在沈观止身边，脱不开身，但只要郁青有需求，他都会尽量帮忙。
于是郁青想，他已经没有联系沈先生的资格了，他变成了书里那种被抛弃后只能联系霸总助理的可怜人。
“你别伤心，也别多想，好好演戏。”事到如今，江石辰也摸不清整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初的最初，是他设计推倒了第一枚多米诺骨牌，可随着倒下的骨牌越来越多，太多的旁支分岔，谁都不知道这整件事究竟会停在何处。
他只能尽量安抚郁青，却连一个让人放心的承诺都无法做出。
郁青点了点头，说“好。”他只能这么做。人走了，日子还得继续。
他连着两天没怎么吃饭，宋文胜很担心，劝着他吃，他便也乖乖地吃，可是吃完就吐，于是谁也不敢再劝他吃东西。
他任凭自己的意愿，去吃饭喝水，睡觉，睡不着便看书。他买的《如何做一位好丈夫》已经到货，但似乎也没什么看的必要，因为他即将失去“丈夫”的身份，况且书里的话也不全是对的，“什么人都可以写书”，他总会想到这句话，进而想到说这句话的人。
周薇老师说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迟钝，在他表演哭戏时，甚至还夸赞他表演得很让人动情。郁青想擦干眼泪，说“谢谢”，可眼泪总擦不干，吓得周老师手忙脚乱地安慰他。
他的生活里一夜之间都是很好的人，但是最好也最坏的那个人却不见了。
宋文胜猜到了他反常的原因，每天都在神域CP超话里痛骂“沈观止”，即便被CP粉群起而攻之举报封号，也越挫越勇。
进组前夜，周薇老师评价他的演技起码不会让人出戏，又说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郁青在参与急训之前便已经有了及格的水平，还评价他从前的演技没有情感，如今却有了，恐怕是因为他终于亲身体验到了种种情感种种情绪。
郁青摇头说不知道，他与世界的距离重新变得遥远，一个透明的罩子笼在他身上，但偶尔，周薇老师和宋文胜都能走进这个罩子里来。比从前要好，从前这个罩子里只有他自己，还有一个回忆中的Emerald。
他避免想到这个名字，但一天之中却有那么多次的无可避免。
*
三天后，郁青进组了。
《镜花水月》是一部同性文艺爱情片，结合了时下最热的真假少爷元素，讲述了流落在外的豪门真少爷主角被家族认回，和其暗恋的豪门学长再续前缘，却又经历家族和爱人的双重背叛，在看破豪门生活本质之后，选择出走的故事。
而之所以取名《镜花水月》，是因为主角许跃在结局醒悟金钱名利不过是镜花水月，便踏上找寻真实之路，最终成为一名战地记者。
郁青要扮演的自然不是主角，他的咖位和演技都不足以支撑他在名导电影中挑大梁。他扮演的是主角的对照组，鸠占鹊巢的假少爷金赫邶。
前期主角被金家认回，他极尽所能给主角使绊子。中期主角甜蜜恋爱，他勾.引学长偷情。后期主角远走高飞，他自然而然接手主角留下的一切，重新成为金家唯一的少爷，成为一个甘之如饴的提线木偶。
不同于主角，金赫邶已然完全被钱权腐蚀，沉醉于荣华富贵的虚妄之中，从未试着寻找过自己内心的真实。
这个角色有些招恨，郁青原本风评就不太好，加之极有可能拖后腿的演技，可以想见，如果演得不好，又会被骂成什么样。
而郁青此前之所以会如此努力争取这部电影的原因，只因为Emerald在销声匿迹前最后发表的那条微博——他去看了张默执导的《无声奏鸣曲》。
他努力争取了一切可能会被Emerald看到的机会。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不过合同签了，戏还是要拍的。
《镜花水月》的拍摄地点主要有三处。
一处在城市，主要拍摄豪门生活场景。一处在山区，主要拍摄前期真少爷主角许跃幼时的生活场景，以及中期郁青要饰演的假少爷金赫邶因屡次针对主角而被金家强制送来山区吃苦的场景。最后一处则在国外，拍摄主角后期游历各地景色当上战地记者的部分。
郁青原以为会最先拍摄城市部分，没想到甫一进组，竟然先拍在乡下的戏份。
当晚，剧组一行人下榻在这个边远山城唯一的一家酒店。
郁青站在破败的酒店房间门口，无需费力辨认，远处正对着房门的床铺上正缓缓爬过一只不知名的虫子。
少年吓得躲到了宋文胜背后，并在当晚发起高烧，且说什么都不愿进剧组安排的房间，更不肯躺在那张曾经爬过虫子的床铺上。
他只愿待在刚喷完杀虫喷雾，气味呛人的车里，尽管赶来的剧组医生强烈反对，郁青却不为所动，谁也劝不动他，即便宋岚来了也无济于事。
郁青在车里待了两天。刚进组就病了两天，还只愿睡在车里，自然要招人闲话，才刚刚离他远去的恶意重新又回到他的身边，幸好有宋岚在剧组中控制局面上下打点才不至于将消息流传到剧组外。
第二天晚上，郁青睁开眼，依旧觉得身体沉重，每一寸骨节肌肉都在哀嚎疼痛，但是他转过脸，看到宋文胜满脸的担忧，而在她身后的宋岚，也是眼含疲惫，“我感觉好了很多。”他说，“可以联系张导给我明天排一些戏了。我会好好表现的。”
“你真的可以吗？”宋文胜摸了摸少年的额头，“还有些低烧。”
“没关系的。”吃一片止疼药就不疼了。
宋岚点头，“好。”她从女儿那也略略知晓了一些事情的原委，她对整件事不予评价。年轻人的爱情总是这样，来得也快去得也快，而目前能让郁青走出忧伤的唯一方法便是振作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她欣慰地望向郁青，提醒道：“你初来乍到，病了两天，剧组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说闲话，心里对你也有意见。”
剧组的时间相当宝贵，每一个镜头，每一场戏都牵扯到包含灯光、摄影、道具、场务等多方人员的调动，郁青乍然生病，打乱了剧组原有的安排，许多人已经有了怨言。
“别人抱怨，你要是听到了，别往心里去。”
郁青点头，他最擅长这个。无关人士的评价，他从来就不放在心上。
“端正态度好好拍戏，他们自然会对你改观的。”宋岚宽慰道。
“但要是真挨欺负了，也别憋着，大胆告诉我，岚姐帮你出气。”女人望着因生病而格外苍白的少年，“前几天脸上还有点肉，这一瘦，全没了，明天得让化妆师帮你化胖点。”
郁青点头，乖乖应了，又说：“我会好好表现的。”
“那就好。”宋岚放心了，又道：“明天我要去Y市找之前的朋友聚聚，他手上有个不错的综艺项目，咱们争取拿下来。宋文胜陪着你拍戏，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