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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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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父亲走时笑得很开心。”郁青问:“你们谈了什么？”
沈听澜搭在少年脸颊的手指转而落在了鼻尖，他不打算同郁青解释太复杂的商业圈套，只是道：“你可以理解成我在钓鱼，你父亲是那条大鱼，要先让大鱼看到足够美味的鱼饵，大鱼才会放松警惕被钓上来。”
郁青于是又问：“我是鱼饵吗？”
沈听澜摇头，“笨蛋，怎么舍得让你去当鱼饵。”
“为什么叫我笨蛋？”郁青转而关注称呼问题，“我不笨，不是笨蛋。”
“你很聪明，笨蛋是我。”沈听澜笑着改口，“你可以叫我笨蛋。”
于是郁青愤愤转过身，只给他留下沉默的背影，并低声默念好几句，“笨蛋沈先生。”这样说着，他更觉得难受了，便掀开毯子，“我不要盖毯子。”
“不盖毯子盖什么？”酒后的男人没了平日的绅士风度，长臂一伸，就将闹脾气的人箍到了怀里，那床被嫌弃的薄毯也重新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好好睡。”他开口，语气饱含温柔与不容忽视的严厉，“郁青，转过来，看着我。”
郁青默默转过身，从薄毯中钻出头时，眼里盛了一汪月色。眼前人态度的转变，与自身突如其来的情绪都叫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没头没脑地突然开口道：“你毫无理由地对我好，却又总是保有一点距离。”男人的轮廓被水汽模糊，少年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出声。
沈听澜讶然地盯着顺着少年长睫滑落的泪滴，因着侧躺的缘故，那滴泪凝结在眼窝与鼻梁的衔接处，形成世上最小的湖泊。
沈听澜心中一涩，胃中沸腾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他忽然想到他其实是想要毫无嫌隙地对待郁青，想要和少年毫无隐瞒地生活。他这般想着，用手指抹去了那片湖泊，并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粗糙的指尖引得少年重新睁开眼，“你摸得我很痛。”他控诉，长睫颤颤，琴弦般刮过男人的指腹。
“对不起。”沈听澜道歉，不知是为了这句控诉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你才没有对不起我。”
“我对你很坏。”沈听澜说，凑得更近了一些，郁青能嗅到他呼吸中柠檬气味漱口水的气息和残留的一点点葡萄酒的味道。
葡萄酒好喝吗？他在心里想。却在张口询问之前被男人抢了先。
“我对你这么坏，你会原谅我吗？”沈听澜忽然问他，“还是说不会下决定，只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的方式于郁青而言，自然是相对轻松的，但若是对想要获得原谅的真心忏悔者，或许又变成了另一种考验与煎熬。
“我不知道。”郁青说，并否定了沈听澜话中的前提，“你对我不坏。”
“我希望你不要原谅让你流眼泪的人。”男人忽然开口，以粗糙的手指拭尽了少年脸上剩余的一点湿意。
可我又希望你能原谅我，他在心里说。
“我不要。”当沈先生说这样的话时，郁青又觉得他离自己很远，他绞尽脑汁，想出了沈先生待自己有点坏的另一点，那是很容易修改的一点，“只要你亲近一点称呼我，我就原谅你。”他试图用现成的例子来引导面前的人，“岚姐称呼小胜姐时都会叫她‘小胜’，但你只会冷冰冰地叫我‘郁青’。”
“宋岚是宋文胜的母亲。”沈听澜揽着他，“你希望我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你吗？”他笑了笑，完全在曲解少年的意思，“可惜不行，我是男人。”
郁青觉得沈先生的话不太对，但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反驳，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道：“我只是想要你亲近地称呼我。”
沈听澜垂下眼，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在郁青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忽然念了一句。
“什么？”郁青没听清，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男人的脸上，“你说了什么？”
沈听澜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的空白，似乎连自己都没料到会这样说，往后挪了挪，他确信自己确实是醉了，这样的状态实在不适宜与少年进行睡前谈话，便拉开距离，“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少年执拗地探究，“到底说了什么？”可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男人那获得任何一句有用的信息了。
沈听澜闭上眼，“还不睡吗？”
郁青不答话，在黑暗中气呼呼地瞪着他。
男人便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窥探着郁青，“今晚需要唱摇篮曲吗？”
少年气呼呼地点头。
于是后面的一切同昨夜一样，飘渺的乐曲渐渐低沉，转而化成匀长的呼吸声。
郁青想要拉开身上的毯子，却发现男人的臂膀将他整个箍了起来，他根本动弹不得，无奈放弃了，在黑暗中默默发呆了一会儿，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今晚根本没工夫维持给Emerald的微博发私信了！事实上，人都在自己身边，该说的都说了，似乎也没发的必要。郁青忙着搜沈先生方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太困难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语言，只有一个模糊的发音，似乎是“蒙，波地，居谬吕斯。”，若不是他的记忆力格外出众，此刻定然连发音都记不得了。
整整一个小时，从百度搜索到匿名发帖求助，能用的方法都用尽后，郁青决定在微博大号上问，黑粉也是粉，这种刁钻的问题只有依靠大家的力量才能解决。
【有个问题想要求助大家，“蒙，波地，居谬吕斯”是什么意思？这是一句话的发音，不是中文，应该也不是英语，本意可能是指代某种称呼。谢谢！】
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分，网友们刚吃完郁青约会陌生女子，后又澄清是生活助理，同时公布其与两年前退圈的顶级经纪人签约的瓜，才爬完有关郁青张默私下关系以及郁青本人真实人品曝光的数百层讨论楼，又去补了“神域”CP粉从各种犄角旮旯硬扣出来的一丁点糖，正打算入睡，却发现正主又发文了，还是问了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于是各大网友纷纷放弃了睡眠之神的召唤，陷入众说纷纭的猜测中，直到一个法语生的出现终结了讨论。
【Mon petit cumulus，似乎是一句法语，与这几个单词的发音相似，小郁可以听听看是不是这句。】
底下已经有人留言回复，【我搜了读音，真的和小郁宝宝写的很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层主回复道：【我的小积云。算是一句爱称，但不是法语中的传统爱称，应该是说出这句话的人自创的。】
【所以是有人对小鱼宝宝用了这个称呼，他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才上网问的吗？好奇这到底是谁对小鱼宝宝说了这句话，我感觉他平时呆呆萌萌的，像个可爱的人机。小积云……好像很会刮风下雨发脾气……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说，可以说，我们神域又吃到新鲜糖了，谁还记得在医院沈总把小鱼摁在床上，他也是突然发脾气跑了，然后沈总又老老实实去追。所以这句话一定是沈总说的，毕竟小鱼在他面前一点也不人机！】
【也有可能是张默说的啊，他有法国留学背景，说法语的概率大一些吧。】
【CP粉能不能别恋爱脑了，我们小鱼宝宝独美好吗？某位霸道总裁随随便便把人摁到床上，又把人气走了，到底哪里好嗑，啥都嗑小心把脑子嗑傻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了，郁青趁着层主还在回复别人消息，赶紧问他，【请问这是什么样的爱称，朋友之间的吗？】
【不是朋友间的称呼，感觉上来说通常是爱侣之间的称谓，当然父母也可以这样叫自己的孩子。】
爱侣之间？或是父母与孩子之间？郁青摁灭了手机，待眼睛短暂适应了黑暗之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近在咫尺的面容。
沈先生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呢？尽管在男人吐露这句称呼之前才说了“你希望我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你吗？”，可郁青却认为沈先生才不是以长辈称呼孩子的口吻来呼唤自己的呢，分明是爱侣之间的。
爱侣……只要想到这个词，便觉得身体深处都冒起泡泡，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但所幸他躺在沈先生的怀里，还被男人的臂膀压着，根本飘不起来。对方的呼吸扑在他额上，小刷子拂过似的，微微地痒，他花了极大的力气往前凑了一点，又一点。
郁青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干燥唇瓣上，无法移开，数小时前喂沈先生吃泡芙时，那种突兀的口渴感受再次侵袭而来。
沈先生喝的葡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呢？
在隆隆的心跳声中，少年缓缓仰起头，贴上了那张曾对他说出爱语却又不敢承认的唇。
自遥远从前而来的月光静谧地洒落一室，院中雾槿的花苞鼓胀欲裂，却犹自封闭。
郁青不知为何要这样做，却遵循着身体深处的指引，静静地贴着，像是贴着一块甜蜜的布丁。
他在许多影视剧中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曾意识到自己终有一天会在观众面前表演这个，却从未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夜晚，在万物皆熟睡时，在无人知晓处，在讨厌的淡紫色薄毯下，在可爱的葡萄酒气息中。
他主动亲吻了沈先生。
于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病了，只是陷入爱情。
难怪书上总说爱情让人生病。
他爱上了沈先生，爱上了Emerald,这好像并不新奇。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同沈先生说他已经不愿再退婚，两人可以在后天完婚，度蜜月的行程则推迟到他的电影拍完之后。一切问题都要为他们的爱情让步，他们会幸福，因为沈先生对他这样好，也一定爱他，即便此刻不够爱，日后也定然爱得死心塌地，而书上写：彼此相爱之人会永远幸福。
他怀着这样的期望闭上眼睛，陷入最深最沉的美梦。
却不知道在他闭眼贴上柔软的双唇之时，静谧的月色曾映进另一双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