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人间有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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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
助理一哆嗦，举起的手还没放下，回头发现乔清舟走过来，急忙迎上去：“乔小姐，你怎么下来了？”
“不是，我本来在楼上等朋友上厕所，不小心看到你走太急掉东西了。”乔清舟边说边从地上捡起一份叠的方方正正的纸。
助理松口气，接过纸道谢，领着她往屋里走。
但她突然问：“这车里运的是什么原材料啊？”
助理立马回答：“是宠物粮要用的些肉制品。”
“是吗？那赶快吧。”
一行人围上来卸货，与他们擦肩而过。
皮肤泛起红，乔清舟揉搓着胳膊小声抱怨太晒，章繁缕翻了个白眼：“你跑出去干嘛？”
“我从楼上看见陈助理掉东西了，不敢大声喊嘛，只能下来了。”
章繁缕点头：“嗯，今天换家餐厅。”
“话题怎么变到吃饭的？”
“你管呢。”
拌嘴在她们穿戴防护服进入车间后自动静音，里面的工作一丝不苟，有序地进行各项灭菌烘烤挤压等程序。
乔清舟跟着参观了一圈，拍了好几张照片，顾主任不停拉她往外围走，怕机器运作碰到他们。
“那个是什么？”
“添加剂。”
陈助理解释任何食品都是有添加剂的，这个乔清舟明白，不过她有点不放心：“会影响药效吗？”
当时她和彩虹团队实验时做的是基础版，几乎没什么添加剂，加上目前没有多少好评有用的，不免担忧。
“放心，不会。我们是通过上市实验了的。”顾主任拍拍乔清舟的肩膀，看出她的忧虑，便牵住她去看其他流程。
工厂看着不大，逛起来挺费时间，乔清舟来了三天，本以为一天可以看完，没想到有两天都在工厂里。
即使顾主任和陈助理对她俩照顾得很周到，全程跟随，疑问还没说出口，答案已经进耳朵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清舟总感觉对方很紧绷。
她看了眼自己，短发整整齐齐到肩膀下边，白裙子没有污渍，她问章繁缕：“我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吗？”
“你？”
“嗯。”
“如果你的脾气算不好相处的话，那我应该属于魔童级别的吧。”
章繁缕生无可恋的表情逗乐了她，心情放松不少。与顾主任他们告别后，下午两人启程回宁城。
小别胜新婚，乔清舟拒绝季冬远接机，他回老房子把老太太接回家，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玩偶洗香香，狗子搓香香，排排坐等乔清舟的夸赞。
半个小时后，季冬远黑脸给乔清舟发信息：人呢？
轻舟：在子茂馆，今晚我值班。
季冬远不可置信：你不先回家吗？
轻舟：我是调休不是请假，得补回来。
季冬远：好。
对面的乔清舟盯着手机，认真纠结了一会儿，给他发过去一个笑容表情包，以示安慰。
季冬远抱着两条狗，开始思考乔清舟为什么给他发一个如此诡异的笑容。
凭他优秀的头脑，肯定是想不出来的。但他聪明，直接问吴煜。
吴煜对这个表情包再熟悉不过了：“生气了啊远哥，肯定是生气了，我一看这个表情包就浑身疼。”
季冬远：？
他不明：“为什么会疼？”
“女朋友生气打的呗。”
他倒吸一口气：“要这样吗？”
“对啊，话说远哥你怎么惹嫂子了？我女朋友对我很无语的时候才会发这个表情包，看样子气的不轻啊。”
“原来如此……”季冬远凝眉思索，恍然大悟，“是我打扰她工作了，她生气正常。”
吴煜乐呵呵地给他支招：“撒娇卖萌送礼物请吃饭，不行让她打一顿，肯定消气。”
“好。”
挂完电话，吴煜哼着曲找女友约会去了，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反正他远哥肯定不会挨打的。
殊不知，季冬远已经在挑选合适的表情包准备道歉了。他虽然不常用表情包，但存了各种各样可爱的表情包，总会把它们想象成乔清舟。
在他的精心挑选下，选择了一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他最喜欢这个，因为他觉得这个最像乔清舟。
忙碌抓药的乔清舟抽空一看，季冬远发来对不起，一脸懵逼。联合猫咪表情包，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轻舟：不许你卖儿子养猫。
季冬远：……
乔清舟本打算上晚班，老板娘一把给她轰出去：“用不着，你回去睡觉吧，别犯困抓错药。”
乔清舟：“诶？我不会的。”
老板娘：“用不着你。”
乔清舟：“您相信我，我不会抓错药的。”
老板娘：“你真傻假傻。”
一番拉扯下，乔清舟稀里糊涂地回了家。行李箱轮子卡在家门槛上，咔嚓一声，心里空落落的一块突然被填满。
她雀跃起来，抛下行李箱往里跑，大叫着季冬远的名字，鞋子甩飞出去。
闻声出来的季冬远被她一头撞倒在沙发上，差点吐血，手却紧紧环住她。
乔清舟一定用了十二成力，垫在下面的季冬远眼冒金星，两人从沙发滚落到地毯上，疼得面面相觑。
乐多嗷嗷叫着，在他们身边转悠，慢慢则懒懒地趴在老太太脚边，和老太太一起进入了梦乡。
乔清舟率先笑了：“噗。”
“你还有脸笑，一回来就欺负人。”季冬远拖着腔调，语气松缓。
“好啊分别这么久，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吗？”
乔清舟恼怒地捶了他一拳，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泄愤。季冬远不甘示弱：“才三天。那我们之前分别七年，你对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气氛陡然安静，乔清舟回忆了片刻，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当时要报警。”
“你叫我的名字。”
“季冬远？”
“嗯。”
腻歪了一会儿，乔清舟兴高采烈地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玩偶，说是带给他的礼物。
季冬远拧眉：“这是？”
“蟑螂。”
“……送我的意义是？”
“漓南那边很多蟑螂，给你带的特产。”乔清舟笑得很开心，以她的审美来说，这只蟑螂确实是土特产里最吸引她的。
季冬远边害怕边忍着恶心挂在床头，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洗完澡的乔清舟立马一个大跳越过乐多，跑到他跟前转了个圈：“我用了在漓南新买的沐浴露，好不好闻？”
季冬远老老实实地嗅了嗅：“好闻。”
乔清舟：“变态。”
季冬远：“不好闻。”
乔清舟怒：“没品。”
“睡觉吧，好吗？祖宗你睡觉吧。”季冬远真没招了，未来日子还长，他迟早得病。
没人抱的乐多跑去跟慢慢挤在一起睡，跟着乔清舟进卧室的季冬远被推了出去，无奈独睡大床。
床头柜里放着一个铁盒子，里面是那串戴了数年的手链。再怎么修复，终究是不能再戴了，上面残留着季冬远的血迹。
其实，重逢不过才一年，栾树才第二次开花。
但他们总觉得，分别是上辈子那般遥远的事情了。想想重逢后，他们分别的日子没有超过一天，这次的三天旅程着实让两人不习惯。
挑选礼物时，乔清舟在蟑螂玩偶和笑脸娃娃中犹豫。章繁缕问了个问题：“之前有个病人喜欢上你，你拒绝的原因是你喜欢爱笑的男生，远哥爱笑吗？”
“倒也没有。印象里他小时候连捉弄人都是绷着脸。”
“他这种人，现在有个词形容，叫冰山。”
乔清舟不这么认为：“他哪里冰山，明明很会夹嗓子讲话。”
季冬远是很特别的存在。乔清舟回忆起来她的人生，从前她觉得没有爸爸妈妈很苦很难过，季冬远忽然出现，跟她一样没有爸爸妈妈，却比她隐忍。
中学时，无论她怎么努力，总是差季冬远一点。她很不服气，直到目睹季冬远熬夜苦读，她才知道大家都一样。
命运无情，想压垮她，她坚韧勇敢，唯独不敢面对季冬远。她的人生很简单，奶奶、齐胭、季冬远。
安北医院门口，齐胭垫付了医药费，解决了她们要被赶出医院的困境，对无助的她施以援手，更是陪她四处求医。
缘分是很奇妙的事情，“乔，真没想到我们俩会成为朋友。”齐胭好多次提起往事，总是避免不了初次见面，她倒在自己车前。
“我以为你碰瓷呢。”来做定期体检的齐胭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与她相识。
人生漫随流水，她不接受低谷时妥协，她不接受连累季冬远，她不接受如此活下去。
终于，她还清了债务，有了更多的新朋友，控制住了奶奶的病情，与季冬远重逢。
她本来就把季冬远当亲人，当哥哥。只是某一天意识到，她对季冬远的感情不是单纯的亲情，她便说了出来，不会因为现实自卑。
有一天，奶奶会死，慢慢会死，乐多会死，乔母的儿子会死，他们也会老去，会死去，可能很久很久以后，可能此时此刻。乔清舟看不到命运走向，何事苦淹留，她想回故乡。
夏天养好伤，他们回老房子祭祖，邻居送来一碗栀子花。乔清舟挑拣出一朵，拍掉虫子，戴到耳边，蓝白的裙子，头发及肩内扣，恍如初中时期。
季冬远告诉她：“我喜欢你的时间，比这还要早。”
晾衣架旁的墙皮脱落，上面的黑笔字几乎很淡了，依稀可以辨认出写下它的人是怎样小心翼翼。
——我喜欢你。
神经大条的乔清舟在这里玩了一整个青春，始终没有发现季冬远小声的告白。
“季冬远！季冬远！”
门外响起着急忙慌的脚步声，随后季冬远大力推开门：“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乔清舟站在床上，一脸激动，蹦蹦跳跳恨不得把床踩塌。
季冬远有点懵：“什么？”
“当时我没反应过来，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被骂傻了，”她愤愤不平，“第一句话居然是骂我傻。”
季冬远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人间有别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