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山神劫（其二） 山神言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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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凌知槿正准备问，就见那只本以为是饰品的金蝶动了，抖着翅膀飞到阮辞头顶，落于发间，不动了。
“……呵。”
夏榆楝郁闷，看着缩在一起的女子，更加烦躁。
——不能开口，也不能贸然去打听。
心中憋闷。
那群村民简直禽兽不如，不能真碰，但也不妨碍他们。
夏榆楝最不喜有人欺辱女子，好几次冲上去将人狠揍一顿，最终被无泽发现，她将几个男子亲手刨心并警告村民别打扰了她的好事。
女子们终于得了清闭。
晚霞伴余晖，倦鸟归林。
阮辞是从人怀中醒来的，身上刺痛。喜服被划破，衣上满是污泥。
阮辞坐起身，从储物袋中找出一枚青序丹服下，运转灵力治愈伤口。
推了推昏迷中的凌知槿，给人将伤治好，塞了青序丹。
在这幻界内他用不了法力，而且看这树干上的纹路，多是用来封印神力的。
阮辞现在才入清修为，毁不了这阵法。
不过他至少知晓往哪儿走了，这些阵纹由繁至简延伸至北面。
他们只需朝着阵法聚合之地走，定能寻到此界被封印久人。
阮辞瞧了眼凌知槿，冷着脸将人抱起朝阵法聚合地走去。
果然肉体凡胎就是麻烦。
云雾绕纱，白鹤徘徊鸣叫，伴随着一阵悠扬宛转却略含悲凉的笛声。
林中心、阵中央是一座和田玉修筑而成的十米高台，拾阶而上，是充满神秘而悠闲恬静的亭阁——由紫檀木搭建，配朱红漆瓦，薄纱作帐，亭内放置卧榻薄褥玉枕。
榻上俊美高大的男子正支颐作寐，两旁置放着昙花，正开得艳。
竟未凋谢。
两人踏入亭阁瞬间，男子出声：“二位所来为何。”
“凤莺山灵怨宗二长老第十七弟子阮辞，拜上山君，今来请一事。
男子掀眸，眼中似有万年难化的玄冰，刺骨生寒，语气揶揄：“星河剑宗改名了啊——这修士不入尘，你倒是第一个。”
“破了先例，有前途。”
阮辞自然道：“此次入世，实属无奈之举。”
他正声：“乱世无序，红尘无秩。秩序，失之无衡，天下大乱，得之安定，天下太平。”
“你的见解很独特，这修士中，吾所见之多为无情无欲，漠然众生之人。”
男子端坐，神色微变，“无情道有情，无私欲，此为无情，但如今……无情是无情——他们打着无情道的名义……是劫难。”
“吾唤言虞，月神山山神。”
言虞：“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阮辞：“山君可知鲛族灭亡之事。”
言虞眉心微皱：“鲛？不曾，吾被封于此已有万年之久，外界之事难窥。”
阮辞心微沉，“难怪。”
二人都未曾想过神也会被困在红尘中。
言虞看着二人，眸色悲伤凄凉，语气哀叹：“世人求神拜佛，求的是名誉贪嗔，认为神无欲无求、悲悯世人——吾违反天规，沾染凡欲。天道有律，神生私欲，破苍生道便削去神力，肉身不死不灭，落入凡尘以身历劫。”
言虞抬手轻抚过昙花，“我恋上凡人，她……终是没能看见雪落。”
我也被困在深渊不见天日。
——红尘……当真难躲，连神也深陷情爱。
阮辞还是有些疑惑，“山君后历之劫，可失了神界记忆？”
“未。”
阮辞：“那就奇怪了，天道禁神动凡心私欲，又怎会容忍神存了记忆入尘入劫。”
言虞一怔，“不知。”
凌知槿轻笑，语气中不知为何竟带着淡淡的忧伤：“为什么不呢？神历劫，情债难偿，自当慎重——那凡人与神天壤之别，寿命不同，这情到头来还是一场劫，凡人的劫，也是神的劫。”
“谁能看着自己老去，但爱人如初见呢。”
不能。至少他不能。
言虞垂眸，阮辞看着他。
凌知槿一笑，“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阮辞收回视线，他察觉到了语气中的忧伤，还有思念？他看向言虞，“山君在此可找到出去之法？”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并未。”
言虞起身，玄衣轻晃，墨靴踏地。踱步上前，神态清冷不染红尘，韵态漂渺神秘。
他心生感慨：“吾被红尘所拖累，终是逃不出这情障。二位不如先歇会，这天将沉。”
话落，阮辞感到一阵昏沉，困意席卷全身，身子一软落入温热的怀抱睡了过去。
言虞惊讶地看着凌知槿，“你……”
“我修为高，这对我没有。”
不知为什么，言虞有些手痒。
凌知槿：“不知你这是要做什么？”
言虞幻出两张卧榻，凌知槿将人放上榻，白纱倾泄而下，隔开三人小憩之地。
凌知槿掀开纱帐，看着言虞，话中带着警告：“此事压在心中。”
“自然。毕竟是您说了算。”
听到“您”凌知槿心中一动，“你认识我？”
“不，只是您很厉害。”
凌知槿没管，去了另一张榻。
言虞笑着躺下。
“喂——”
言虞惊疑地看着出现在上方的剑，一阵头疼，抬手将其拨向一边，坐起身。
“无妄剑？”
无妄开心地说：“是我。”
言虞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上古神剑认了个凡间帝王做主人。”
无妄傲娇道：“我主人可厉害着呢。”
“确实，连神力也奈何不了他，但毕竟是凡人，你怎么想的？”
“凡人又如何？我乐意。”
“哦。所以叫我做什么？”
“无聊，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我要放松放松。”
“你是剑灵。”
“剑灵怎么了？瞧不起啊！”
“没有。”
“那不就行了，我同你说，我主人幼时可厉害了。”
“嗯，说说。”
“我主人拈周试晬时提戈取印被封为太子，那老皇帝可乐坏了。”
“就这？”
“还有呢。三岁开始习文岁从政，朝中支持者近一半，四岁练武，五岁文武双全，六艺精通，被世人称为‘麒麟瑾瑜’。”
言虞：“既有麒麟之贵，又有瑾瑜之德，天命所归。”
那是。无妄继续道：“八岁即位，称景淮帝……”
一神一剑旁若无人的聊着，越说越激动。
天色暗沉，红光大盛。
言虞摆脱无妄，站在栏边，着眼望去一片雾蒙蒙，参天古树隐匿于雾中，只留模糊的墨影——似人似兽。
他心中冷笑，带着不屑。
这锁神林困了他三万年。
三万年如一日，他已经分不清时日了——只有那生了灵智的草木为他记着时间。
雾中黑影逐靠近，言虞不急不慌说：“无妄，你能劈开这阵吗？”
无妄飞至他身侧，“有法力就可以。但我主人现在法力被封……出不去。”
言虞眸中一闪，看向阮辞所在地，启唇：“一定要你主子的？”
“哦，也不是，只是他人用不了我。”无妄傲娇说，剑身微弯。
言虞轻点头，回了榻，“我困了，别打扰我。”
“哦。”无妄失落道。
天光乍破，朝霞轻洒。
三人正对坐着。
阮辞：“所以，你让我渡法力给他，你确定？”
“嗯，他那剑能劈开阵法。”
阮辞回想着，总算是忆起为什么这把剑熟悉了，“据我所知，无妄剑自太初时期就已存在，有无法力加持的剑身仍可破世间万物。”他转向凌知槿，问：“不是吗？”
凌知槿摇头，“别问我，不知道。”
“哦。”阮辞睨了眼无妄剑，嘲笑：“不曾想，上古神剑失了法力竟如废铁一般。”
无妄也是个有自尊心和进取心的剑，当即不服，以一己之力劈开了锁神林，彻底毁了阵法，证明了自己。
无妄表示：我可厉害了！
“……”
言虞冷“哼”一声，阮辞看向凌知槿，只见对方笑的十分欢。
三人一同下山入村。
在阵中待了一天，外面的霜雪积得更加厚，满山银装素裹，点点翠绿躲藏在雪衣下，偷偷看着雪地中行走的三人，倒真是调皮。
言虞墨靴行于雪上，所过之处春意勃发。
凌知槿撇了眼，赞道：“神就是厉害啊。”
“多谢夸奖。” “呵。”
凌知槿慢悠悠缀在后面。
雪落下，白了头。
月村，无泽站在祭坛前，黑斗篷遮住她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她冷漠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带着怒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无用之人留着也是累赘，你这心太脏，但魂魄倒是能用。”
其余月村村民跪在祭坛下方，放眼望去乌黑一片。
月规跪在最前方，放在膝上的双手握得“咔咔”作响。
无泽唤出摄魂灯，口中念着令人生涩难懂的咒术，灯中明火爆涨，泛着幽幽红光。
地上的人失了生机。无泽抽出一旁的长剑，一剑斩去对方的头颅。
热血溅了满衣，在玄色衣上看不太出。
“阵破了，依那山神的秉性，此事难逃神怒。”
她提着仍滴血的长剑，走下祭坛，停在月规面前。
剑刃轻抵在他的喉间，轻挑起他下巴，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般，俯身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带着蛊惑：“你的心不错，我喜欢，送我如何？”
“……好……”
月规喉间一凉，眸孔瞬间涣散，无泽右手成爪刺入他的胸腔。
摄魂灯悬浮于空中吸取魂魄。
她右手轻抚上自己心口，指尖微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山神劫（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