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神劫（终篇） 明心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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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虞这三年将月栖兰养的很好，达到了顾财主的要求。
说起来好笑，月村人自栩清高，如今却要靠女子来联姻。
顾财主是陵城歆剑宗少宗主——顾润漾。
他从小就不喜欢舞刀弄枪，主要还是因为他没有修仙的天赋，所以他爹娘就为他铺了当财主的路，让他衣食无忧，享清福。
顾润漾认为作个凡人挺好的。
月栖兰及笄次日，顾家上门议亲。
月栖兰不情愿的待在闺房内，她想去看言虞。
想试试看，她想将心中的情言明，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哪怕万劫不复，千疮百孔又何惧。
但月炽派人看的很严。
顾家与月炽已定下婚期，择于下月庚子日迎亲。
至成婚日，月栖兰一直被锁在房中，难以踏出房门半步。
言虞在此期间被月炽不知从何寻得的缚神阵困于庙中。
“你看的到吾。”
月枳冷笑：“入清修为脱离凡身，可窥万物，神也能看。”
言虞：“难得有一入清的修士，却心怀不轨，道心不复。”
月炽：“我现在奈何不了你，但早晚我要夺了你的神力。”
言虞：“拭目以待。”
四月庚子，宜嫁娶。
山中飘红，神庙挂彩。
月栖兰身着凤冠霞帔，手持圆扇，心中撕裂的痛。
她不想嫁！
出院门的瞬间，她猛然挣脱开喜婆的手，朝神庙跑去。
众人愣了片刻。
“新娘子跑了，还不快去追！”喜婆大喊一声。
众人追去。
山路难走，月栖兰卯足了劲地冲，丝毫不敢往后看。
阿虞。
也许在心悸动之初就应该表明心意，管他怎么想的！
阿虞，我来寻你了。
就一次，就这一次……就让我任性这一次，求你了！
我不想！
他们贪图享乐，被金钱蒙蔽，为什么要我来承受！
“月栖兰！”身后传来月炽的怒吼。
月栖兰手腕一翻头也不回的朝后扔去束缚咒，被挡下。
她法力被封，使不出多少招来，她用在了提速上。
月炽毕竟修为深厚，才二十就已至入清，片刻便追了上来。
他抬手一挥，月栖兰瞬间被打飞到树上，巨响声震耳欲聋。
“咳咳咳——”
月炽行至她面前，唤出长剑抵上她颈侧，声音如寒冰刺骨，让人如坠冰窟：“我是不是说过，别耍心眼，那山神救不了你。一个让族人获利的工具，不配有情。”
月栖兰抬头，眼中全是坚决：“族长不会懂的，像你这样冰冷的人，怎么会有情？”
“族长，有时候我真的很同情你，没有人爱，人人惧怕你，看到的，感受到的，也全是虚伪。”
月炽不以为意：“你是修士，你要以修行为重，谈情说爱是你的欲，当戒。”
“凭什么？你自己感受不到凭什么制约我！”
看着身后追上来的人，月炽收了剑，“看住了。”
“是。”
月栖兰不甘心，出手将毫无修为的武夫打飞，转身逃开。
月炽皱眉，语气越发冰冷：“冥顽不灵。”
再次被打飞出去，月栖兰抹去嘴上的鲜血，站起身朝月炽袭去。
“族长又如何！今日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你！”
月栖兰祭出剑斩去，以燃烧寿命为代价，换修为至入清。
红衣翩飞，鲜血染地，她在反抗不公。
月炽手臂上被划了一剑，而月栖兰却已是鲜血满身，凤冠被打飞出去，头发披散。
其余人看着纷纷后退。
月炽心中十分不爽，最后一剑刺入她胸膛。
这枚棋子废了。
收回剑，月炽居高临下看着倒地不起的月栖兰，眼中全是不屑。
“废物。”
月栖兰眸光开始涣散。
阿虞。
“言……虞……”她的声音很微弱，但作为修仙之人，月炽和几位族人听得一清二楚。
“言虞！”
言虞心中一阵刺痛，眼眶泛红。
幻觉又开始了。
“栖兰。”
月炽看着她居然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心中一惊。
他朝山神庙望去，心中不解。
——神选了她做新娘。
为什么？
“你们守好她！”
月炽快速朝神庙赶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林中飘雪，草木疯狂生长。
月炽被困在了林中。
言虞出现在月栖兰身前，周围的人被藤蔓束缚住，挣脱不开。
言虞俯身抱起月栖兰，朝她体内渡着神力。
“栖兰……”我的妻子。
天边乌云遮日，电闪雷鸣，天地骤然暗沉下来，雪变成了雨。
言虞祭出法罩护体，一道紫电骤然劈了下来！
雷声翻滚，就如巨兽出笼，听得众人心中一颤。
神明动私情，天道降罚。
九十九道天罚尽数劈下，法罩一出现裂痕，言虞就立刻修复，一边继续传输着神力，治愈着月栖兰的身体。
他不会让自己的伴侣再受苦受累的。
神力开始涣散，他咬着牙带着人离去，反正也犯了天规，不差这一条了。
天罚追着他劈，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巨石成粉，山中生灵倒是被保护着。
言虞不知道月栖兰什么时候能醒来，只能尽量避开落下的雷霆。
因着这道天罚，人间混乱了半月。
待天罚散去已是两日后。
月栖兰沉默地看着言虞。
言虞检查完她身上的伤全好了才放心些。
“还疼吗？”
月栖兰摇头，言虞叹了口气，“栖兰。”
月栖兰身子轻颤，眸色微闪：“嗯。”
言虞捧着她的脸，他不想等了，声音轻柔宠溺：“栖兰，能爱我吗？”
瞳孔一缩，月栖兰有些无措，“我，那个……”
心跳得好快。
“没事，慢慢来。”
“我，可，可以的。”
言虞开怀一笑，抱住她，在耳边轻语：“得你所爱，是我之幸。”
月栖兰脸色羞红。
有什么是比爱人的肯定更让人幸福的呢？
没有。
对于言虞来说，没有了。
他找的藏身之所是无人踏足的山林，外围障气环绕，深处毒物居多。
他们在山中待了两年，本以为可以安然度日，却还是被发现了。
天道下了通杀令，陵城歆剑宗下了绞杀令，月村族长也下了追杀令。
看着空中乌压压的人群，言虞护好月栖兰。
神使传谕：“天道有令，山神言虞私动凡心，若自愿回上仙都则免其剃神骨之罚，若还一意孤行则抽其神骨、收回神力，打入凡间，不入轮回！”
“我不愿！”
神使：“山神有三次言明的机会，请慎思。”
言虞：“不愿，就算是千次万次我也是不愿！”
神使轻叹：“已明意，众神将听令！抓拿山神！”
“得令！！”
当日，凡间禁地“障山”上方天色泛红，地动山摇。
神明打架，殃及池鱼。
歆剑宗弟子和月村村民循着神力赶来。
他们杀不了神，障山倒是可以闯一闯。
趁着天上神明斗得你死我活，他们快速朝林深处赶去。
众神自然注意到了他们，只是没管，而言虞想赶去月栖兰身边，却脱不开身。他神力分了一半给月栖兰，如今对上诸神已是力不从心。
月栖兰察觉到他们正朝自己靠近，闪身到他们前方拦住去路。
“各位当真是执着，今日你们只有挨打的份，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也不配。”
一剑出鞘。
神的伴侣，又岂是凡人可以挑战的。
月栖兰剑锋流转间他们被尽数夺去性命。
一剑封喉，剑身每挥动一下就有一人失去性命。
片刻，月栖兰将人杀尽，轻甩剑上血滴，朱唇轻启：“废物。月炽训练人的方法还是一样的愚笨。”
月栖兰抬头看着逐渐不敌的言虞，飞身加入。
“阿虞，我来助你！”
言虞挡开一击，“有劳栖兰相助。”
二人配合默契，竟又逐渐得势，但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数百人。
二人在轮换时消失不见。
神使出口阻拦：“莫追。天道会派他人处理，吾等所待时辰已至，回上仙都。”
“是。”
天门开，众神归。
“如何？没有受伤吧？”言虞担心地问。
“没有，他们回去了。”月栖兰看着天上的天门，说。
“嗯，神不能在凡间多待。”
月栖兰：“那你也是？”
言虞笑着，“不是，我是山神，本就待在此。”
言虞看着天，心中满是担忧，“不知天道下一次传令是何时。”
“别想太多，往后如何我们暂且不说，现在过好就行了，不是吗？”
言虞：“月栖兰，此后万劫不复，我只认你。”
月栖兰：“言虞，这是我第三次这么叫你。神不会死，我若离去，轮回转世，你可愿等我？生生世世来寻我，娶我为妻？”
言虞跪地，抬头看着坐在石上的伴侣，执手相看，满心诚恳，“我是世人的神，但你是我的神明。哪怕千载万载，我也会去寻你。是我亵渎神明，我想娶你为妻，永生永世，只爱一人，此心不变。”
“我信你。”
月栖兰和言虞躲藏了五年，期间被追杀了不下百次。
第五年冬，天边大雪飘落，覆盖着大地，天地一片空白。
自古以来，昆仑山就是神山，神女居于其间，观世间万物。
言虞带着人来到昆仑山，以此来逃避天道。
昆仑山外有天然屏障，可抵御天劫，天罚虽比天劫强，但天道从未动过昆仑山半次。
昆仑神女雪楹看着二人，“山神来此做何？”
言虞：“扰了神女清静，我们想在此躲些时日，不知可否？”
雪楹轻点，“进。”
“有劳，此恩我定还。”
此次天道所遣之人只有两位，却皆是上神，而其中一人竟与凌知槿一般无二。
阮辞有些惊疑：怎么会这样？
雪楹上前，“不知二位上神来此所为何事？”
另一人开口：“神女怎会不知。”
“吾不想再看当初悲剧。”雪楹转向另一人——与凌知槿长得一样的神。
“止清上神也要让他们经历你的痛吗？”
止清上神眸色微沉，声音竟有些沙哑：“只废神力，抽神骨，其余之事本神不参与。”
雪楹笑中带着悲凉，“仙凡之恋总是天地不容，十日后再来吧，让他们……好好待一次。这也算圆了你与他的遗憾。”
止清上神不语，转身离去。
“止清！真同意啊？！”
“天道若降罪本神一人抗。”
——他们的悲剧，让这二人来圆也算编织的美梦吧。
月栖兰和言虞难得有了平静的生活，自是十分珍惜。
止清上神亲自来捉，他们就注定没有退路。
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晃眼就过了。
审判之日到了。
止清上神几乎一瞬就止住三人行动，雪楹只能僵在原地，看着悲剧上演，泪落下。
就如第一次所见的场景一样，只是人不再是故人。
惨叫声响起。
抽骨之痛，没有几人能忍。
月栖兰哭得哽咽，止清上神眸中全是哀伤，仿佛透过他们再次看到了自己与爱人的结局。
若说这神与凡人相恋的禁忌中，谁全身而退了，当属止清。
他的爱人用自己换他免受抽骨之痛，保住他神力，让他还是人人尊敬的上神。
事了，二位上神返回上仙都。
雪楹为他治好伤，起身离去，“天道不会再管你之事，你们随意，吾此处还可以供你们休养一年。”
话落，身形消失不见。
言虞确实需要休养，二人再昆仑山待了一年多伤才好完。
检查完伤势，雪楹亲自将人送下山。
仙盛两万零三百年伏月初十，酷暑难耐，荷花盛开。
陵城歆剑宗与月村联手追杀月栖兰和言虞。
二人如今失了神力，与凡人无二。
凡人又怎能与仙者斗呢？
月栖兰最后还是被月炽亲手解决了，死在了爱人被封印的地方。
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
言虞虽成了凡人，但天道允的是肉身不死不灭，不入轮回。
他们注定续不上来世缘。
一人身死入轮回，一人被封印不入轮回。
他们此生难圆满。
场景消散，二人醒来。
言虞轻抿嘴唇，不作言语。
阮辞晃忽一阵，看着站在一旁的凌知槿，眼中意味深长。
阮辞推演一番，言：“山君若是镇守于此，护好迎柳村因你所受苦受累之人，你会得偿所愿。”
言虞点头，恭声：“多谢。”
他也算是圆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山神劫（终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