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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鲛人生怨 天道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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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剑宗
一个老者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手中捏着一串红色的独山玉珠子,上面缀着一串流苏。
阮辞立在一旁,身侧佩剑握在手中,将刚才的事说与望月翎羽听。
“当下该如何?”阮辞问道。
望月翎羽沉思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圆月,明亮又温柔道:
“鲛人一族乃是神族后裔,且与狐族皆为天道宠儿,若是真有人敢杀鲛取珠,按理来讲,必定会被天道所察觉,然后抹杀,怎会任人屠杀全族,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望月翎羽转头对阮辞道:“砚清,你明日便下山去,去秦国想办法进到齐帝的皇陵,将放置在其中的往生镜取出,若遇到守墓人,便说来找故人将先前所见之物取回。”
阮辞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父,为何?”
望月翎羽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恐怕天道也不晓得。”
阮辞皱眉问道:“师父,何出此言?”
望月翎羽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说:“你取出往生镜之后便可知晓。”
阮辞并未多加追问,应了下来。
“那……女鬼该如何处置?”阮辞纠结许久开口道。
“你将她杀了?”
“并未,只是封在了锁灵玉中。”
望月翎羽听了,有些惊讶却也并未多问,只道:“既如此,便将她带着,往生境的回溯之力,也需她的介入。”
“是。”
望月翎羽张了张口,半响才道:“这回溯时不可介入太多,结局不可更改,切记。”
阮辞藏在袖中的双手握紧,对望月翎羽行了个礼,“谨遵师命。”
见人一直不走,望月翎羽疑惑道:“还有何事?”
阮辞望着他不知做何解释,望月翎羽见他一直不说,无奈道:“但说无妨。”
“……近日,山下诸国运气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破了,如今各国皆是处于混乱之中。”
“嗯?可有发现什么?”
阮辞:“并无太大发现,但各国妖气和戾气太重,但还有许多其他的不定因素。”
望月翎羽神色凝重,“砚清,你尽快下山去帮助各国,你去最严重的一个,其他的我自会派人去。”
“好。”
望月翎羽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拜别师父,阮辞遂又向玉竹峰去,准备向阮忱婉告别,但临到门前,却又不敢进去。
如今又要离母亲而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最后,他跪在阮忱婉门前拜了三下。
留了一封信与一块羊脂玉在门前,后转身离开。
玉上雕刻着梅花绕枝,坠着红色的玛瑙。信上面的字很好看,笔意清婉,笔锋苍劲有力,端庄流利。
上写:
娘亲安启,
孩儿不孝,离别之际未能与娘亲告别,今日下山,不知何时能归来。此去凶险,孩儿自知无法报答您的养育之恩,还望您多珍重,勿念。
落款处是“阮辞”。
望着人走远,阮忱婉方才打开门,弯腰拿起地上的信和玉,看清信上写的是什么时,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砚清,我的儿,愿你平平安安。”
阮忱婉站在檐下泣泪如珠,望着阮辞远去的方向,迟迟不肯回屋。
一滴雨水落在地上,印出一道印子,接着雨水如断绳的珠子般落下。
阮辞撑伞独行,雨水顺着伞沿成股流下。
泥泞路上有许多的水洼,行走的路中多少要沾点泥水。
阮辞衣摆和鞋上沾了许多的水和泥土,弄脏了白衣。
仲秋时期,天气干燥凉爽,天空湛蓝明净,树上的叶子开始泛黄,也有许多的枯枝落叶。
雨滴打在树枝和落叶上,更添离愁。
寰宁四十六年仲秋,阮辞奉师令下山。
阮辞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湖泊。
这个地方很奇怪,其余地方都是树叶泛黄,枯枝落叶,此处却是草木繁盛,湖水碧绿清澈,如一块上好的青玉,干净剔透,无一点瑕疵。
雨水洒在湖水中,打破了原本的寂静,诞生出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湖面水雾绕碧波,雾气袅袅,碧水静谧。
阮辞来到湖边蹲下“身,将手放入湖水中,原本黯淡无神的瞳孔瞬间变成天蓝色,似一汪海水,但却仍无一点光,就如一颗明珠蒙尘,不见一点光泽。
阮辞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似鱼儿游戈的声音,又似山间潺潺流水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游来一条鱼,接着便是鱼群游来,围着阮辞,游得十分欢快。
阮辞逗了下鱼,开口道:“能否劳烦各位向皎月传句话?就说有一故人来赴约,取一件物事。”
鱼群用尾拍打着水,像回应,一半的鱼游开了,向湖底游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
一条金色锦鲤衔着东西塞入他手中。
阮辞笑着道:“多谢。”
鱼群听了游得更欢,待鱼群散去,阮辞将手从水中伸出,沾满水的手中拿着一条白色绸带。
这个绸缎是由鲛人所织,用鲛纱做成,质地很柔软。
在阮辞手离开水的时候,原本天蓝色的眼睛又恢复成了原本的灰色。
阮辞张开手,只见手心中赫然放着一枚鳞片和一枚玉环金佩。
将鳞片和玉佩放入一个朴素的储物袋中,储物袋没有太多的装饰,与普通钱袋差不了多少,只是上面绣着“平安”二字。
阮辞抚摸着上面绣着的“平安”,心中一阵酸涩。
阮辞将白缎覆于眼上,遮住眼便转身离去。
而秦国此时也在发生着一战令人胆战心惊的事。
秦国皇宫乾泽殿
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坐在高位上,他一袭黑金龙袍,头戴衮冕,剑眉凛冽,五官深邃,带着帝王的威势。
男子将手中的奏折甩向下方,语气冰冷。
“朕让你们去查关于访间所传之事,你们就这样给朕交代。”
大殿中站着的大臣听此未作一言,一位老臣手持笏板上前行礼,说:“启禀陛下,臣等已竭尽所能去查询,却并未发现任何线索。”
凌知槿嗤笑,“竭尽所能?”
一个官员站出来道:“陛下,平章事与臣等一同查找近来渊圣京和周边地区所发生的杀人案,但至今并无任何发现,恳请陛下再宽容几日。”
“宽容几日?朕给你们的日时还少吗?!”凌知槿愤怒道。
“平章事既不能胜此大任,那便另择人选。至于平章事便……”
“请陛下三思!”凌知槿话未说完,便被诸位大臣打断。
看着跪在地上的诸位大臣,凌知槿眉头微皱,语气冷漠道:“朕话都没说完,诸位爱卿便迫不及待的替人求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情深义重!”
后面四个字凌知槿咬得极重。
“连朕之前说的话都忘了!”
凌知槿对着大臣怒吼道:“起来!”
诸位大臣被吼的抖了一下,谢过皇恩之后,便站了起来。
有的大臣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都说伴君如伴虎,陛下太可怕了。
凌知槿将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众位大臣这次不敢言语。
“平章事因失职罚俸禄一年,另任命大理寺卿彻查此事,时限两月。”
凌知槿看着下方众人,“这次若再查不出是何原因,你们也就不必在担任此职务,尽早退了。”
“谢主隆恩!!”
凌知槿叹气,转身离去。
一旁的太监说道:“退朝!”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皇上离去,众人便在殿中讨论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张寺卿可有解?”
张正,字明之,现任大理寺卿,正三品官职。
张正摇头,“不瞒诸位,本官也毫无头绪。”
“!那这可怎么办?”
“所以请诸位协力帮助。”
“张寺卿放心,我等定当竭力协助。”
“多谢。”
待阮辞到达秦国边城已是两月后。
由于星河剑宗隶属于的仙山并非位于此界,乃属于三界之外的凤莺山。
此山乃开宗先祖顾音所取,有“凤誓波心知尔语,莺传汀畔有清藻”之意。
阮辞要走出凤莺山就用了一个月,再到秦国边城就用了一个月。
要问他为什么不用法术?
——他懒。懒到宁愿走路也不用法术,呵。
看着城门之上的牌匾写着“龙衔”二字,笔迹铁画银钩,矫健有力。
城内建筑古朴,房屋青砖黛瓦,错落有致,由于地处边境地区,有许多过往的商人的商人在此,也多店铺和民居,整座城充满了市井气息
进到城中,许多人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阮辞眼上覆着的白缎,阮辞没有理会,拿着手中折好的纸张,找了家客栈住下。
晌午,阮辞正坐在食肆用膳,便听许多人闲谈。
“近日这人死的比之前多了许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日了。”
“唉,谁说不是啊。”
“这朝廷也用了许久的时间,还是没有解决,也不知道今夜会不会到我们?”
“我可不想死。”
“跟谁想死似的。”
“我们这离京远得很,且在边塞地区,也不知能不能挺过。”
“唉。”
“这一天死一人,到最后逐渐增加,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阮辞听着他们说,时不时往嘴里塞饭菜,嘴就没停过。
用完膳,阮辞便回到了自己房间画符。
这是望月翎羽为他布置的功课,为的就是防止他在这些时候懈怠,以免荒废了学业。
夜晚,月影灼灼,雾气弥漫,寂静的夜色中,突然想起一阵巨物落地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尤为清醒。
“嗬-!”
一声嘶吼在夜晚出现,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和拖拽声,十分渗人。
“咔嚓!”
随后传来骨头断裂声,伴随着咀嚼声在夜色中响起。
月光洒进屋中,照映出粼粼的血光,借着月色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影趴在床上,伏在一个人身上,啃食着。
寂静的夜里开始了屠杀,天空的月亮被染成了血红,天地变得诡异起来。
时间流逝,死去的人变多,出现的“人”也多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动静越来越大,睡梦中的人全被吵醒,骂骂咧咧的点好灯。
阮辞被吵醒,脾气有些暴躁的将白缎覆于眼上,穿戴好衣裳,墨发用木簪随意挽着。
待阮辞下了楼,食肆已站满了人。
众人自顾自的谈论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楼上下来的人,毕竟生死攸关之际,谁会去在意别人?
“是那东西来了,肯定是!”
“这都被屠了五座城,今日恐怕也在劫难逃了!”
“那官府也派了许多人来解决,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成。”
“看来官兵都治不了那东西,我们更不可能!”
“那不如趁那东西没来,我们快走吧,出了城应该就安全了!”
“你疯了,那东西很敏感的,你出去走不了多久就会被吃!”
“现在外面不知有多少,贸然出去很容易丧命。”
“而且你就算成功了,那东西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阮辞静静听了会儿,得到了一点线索。
众人口中所说的“那东西”很敏感,数量也多,如今已有五座城池被屠,官府也无能为力,看来不是一般的蛊人,应该是书中记载的以人肉为食的血人。
阮辞开始以为是蛊人,如今看来猜错了,若是血人的话那就麻烦了。
若只是蛊人,倒好解决,无非是用蛊炼成的傀儡人,只要将蛊虫逼出,再多加修养,虽不能恢复如初,但也能多活些年月,不至于丧命,只是容易多生病痛。
但若是血人却有些困难,但也并非全无办法,但下场无一不是死。
血人是黎国时的一种邪术,是用人的魂魄所炼,十人的魂魄才能炼成一个血人。
听闻黎国有一位国师,名唤无衣,血人便是那国师所炼。
黎国乃是前朝第一大国,后被秦国所灭,但却是唯一一个存在时间最长的国家。
相传黎国九十三年,天降旱灾,百姓颗粒无收,一时间怨声载道,随后黎国三十七座城池百姓暴乱。
第一年大旱,只是七月未降甘霖,之后有几日小雨。
但随后至第二年,庄稼开始旱死,之后土地裂开细纹,百姓也从先前的咒骂到暴乱,直至最后用人肉解渴。
第四年大旱,黎国九百万人直接降至五百万人,人数的下降使百姓越来越恐惧,为了不让百姓过多的惧怕,湘帝又不得不派人去安抚。
恰逢黎国此时又遭遇其他各国的围攻,可谓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