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新线索 卢平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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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怀念的氛围还没持续两分钟，就被周围七嘴八舌的声讨打破。
旁边几幅画像里群情激愤。
爵士画像挥舞着腰间的佩剑：“原来是他偷了我的金色！我说我的地毯怎么褪色了！”
女士画像也旋转着尖声附和：“我的银杯！难怪它灰扑扑的！”
卢平轻咳一声，善解人意地把画像重新翻过来。
这位威廉先生已经回过身来，露出一张确实算得上英俊的脸。他有着十七世纪流行的卷发和翘胡子，表情看起来心虚又惭愧。
他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偷颜料了！”
话音未落，女士画像就“呸”了一声。爵士画像也跟着冷笑。
一旁的白胡子老画像倒是没跟着骂，只是慢悠悠地捋着胡子说了一句：“知错能改就好。”
对面看了半天热闹的胖子画像劝道：“偷点边角颜料，也不算什么重罪，大家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宽容点呗……”
威廉先生把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似乎感觉没脸见人。但他又恨恨地补了一句：“要不是那个恶作剧小鬼在我的画框背面贴了那么一张东西，我也不会被人发现。”
这时，卢平教授接话道：“既然如此，背面那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拿走拿走。”威廉先生嫌弃地挥了挥手，“别再贴我身上了。”
得到许可，卢平把画框从墙上取下来，翻到背面。
他先用魔杖解除了上面的粘贴魔法，然后小心地用手指按住画纸边缘，轻轻一揭。
那幅自画像落入他的手中。
羊皮纸已经泛黄，但魔法还没有完全消散，画中少年依然在不停地回头做鬼脸。
卢平凝神注视了片刻，转过身，将那张自画像递给了哈利。
“给你了，哈利。想必你比我更需要它。”
哈利连忙感激地道谢。
塞拉菲娜注意到，在接过那张自画像时，他的手指有些微的颤抖。
黑发男孩低着头，小心地把画作卷起来，放进校袍内袋，显然非常珍惜。
“教授。”哈利忽然抬起头，望向卢平，“您认识我父亲？”
闻言，卢平教授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过去。
“认识。”他说道，“我们是好朋友。”
“很好的朋友。”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轻。
塞拉菲娜抱着胳膊，瞥了卢平一眼，插了一句：“我想，更贴切的形容恐怕是‘学生时代经常一起恶作剧的同伙’吧。”
听到这话，卢平微微挑眉，望向她。
塞拉菲娜一点都不怕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卢平教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评价波特的父亲是‘恶作剧天才’，而且您显然非常清楚这张自画像具体贴在了什么地方……”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猜，您今天不是路过六楼，是听说了那个怪谈，特地过来看的。我说得没错吧？”
卢平没有半点被冒犯的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么说也没错。”
塞拉菲娜轻哼了一声。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些什么，但卢平已经转移了话题：“那个偷浴盐的小贼，你们有头绪了吗？”
塞拉菲娜站直身子：“正要去找。不过这件事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哈利望向她。
“假如我是那个小贼，要偷级长盥洗室的浴盐，一定会提前带个罐子之类的容器装好。”
她摸了摸下巴，眼里浮现疑惑之色，“但那个小贼显然并没有这么做，以至于在逃跑的过程中把亮粉遗留在画框和墙缝里，被人发现破绽——这也太蠢了吧。”
哈利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点奇怪。
“或许是容器在逃跑的路上不小心掉落，或者打翻了？”他猜测道。
塞拉菲娜瞥了他一眼：“那就不是遗留一点点了，地上会洒得到处都是。他肯定会用清理一新。这样的话，亮粉就会被彻底清理掉，一点残留都不会有。”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逻辑上解释不通。哈利不禁困惑地皱起眉。
塞拉菲娜忽然想起昨天在公共休息室，和特蕾西、布雷斯说到的那个“连环盗窃案”的推断。
“最近不少人都丢失了物品，包括级长盥洗室的高级浴盐，之前就丢过一次。可惜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目击者……我在想，会不会是同一个小贼干的呢？”
“浴盐之前就丢过一次？”哈利有些惊讶。
“对，家养小精灵说的。”塞拉菲娜想了想，“我打算去别的现场看看有没有线索。”
卢平打量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我接下来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不参与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轻轻一抬，给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加了五分——为解决画像怪谈的事。
塞拉菲娜有些讶异地望向他。
卢平微笑起来：“塞拉菲娜，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能抓住小偷，为同学们追回财物。到时候，我会为斯莱特林再加上十分。”
“……”塞拉菲娜一时失语。
眼前的男人自始至终都端着一张温和可亲的脸。
她心里冒出一种古怪的情绪。就像原本平整的羊皮纸突然被人翻起毛躁的边，怎么压都压不平，令人坐立不安。
他不是偏心格兰芬多吗？怎么这种时候又不偏心了，甚至还鼓励她？
她刚刚态度那么不客气，一点对老师的尊重都没有，他难道看不出来她很讨厌他吗？
塞拉菲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羞怒，化作耳边的热度。
过了几秒钟，她才干巴巴地开口：“谢谢您，教授。”
她的声音有点小，语气也很勉强。
卢平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带着某种温柔的了然，很有一种成熟的大人风范。仿佛他已经看透了她所有别扭的小心思，甚至觉得她的表情变化有趣又可爱。
卢平又看了哈利一眼，语气更加温和。
“哈利，如果你想问你父母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围的画像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威廉先生偷颜料的事，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并且话题在逐渐偏离，从“颜料褪色”跑到了“十七世纪的流行发型”，再到“每个人帽子的款式丑不丑”。
哈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纳威前天也丢了零花钱，一共四枚银西可。”
四枚……这对纳威来说，应该是一笔不小的零花钱吧。
塞拉菲娜昨天已经从小精灵口中听过这件事了。
要是这笔钱找不回来，等到下个月去霍格莫德村，小仓鼠恐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同学买零食和玩具了。
“他是在哪里丢的？”她追问道。
“说是校袍口袋。”哈利说道，“但负责清洗衣物的家养小精灵说没看到有钱币，宿舍里的其他同学也都发誓没拿……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同一个贼干的。”
他望向她：“我这里没有什么线索，你那边呢？”
塞拉菲娜感觉怪怪的。哈利这样和她商量，好像两个人突然变成了解决案件的搭档一样。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大难不死的男孩和透明边缘的沙菲克小姐——说出去大概没人会信。
但这种感觉也不坏。
她撇了撇嘴：“有是有，但需要家养小精灵带路……你先跟我去一趟医疗翼吧。”
“医疗翼？你受伤了？”
“没有。但我们需要一个能命令家养小精灵的人。”
…………
一楼，医疗翼的门虚掩着。
杰玛·法利还在病床上养伤。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杂志，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
看到塞拉菲娜走进来，她刚要开口打招呼，就看到了塞拉菲娜身后的哈利·波特。
杰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杂志都从手里滑了下去。
“沙菲克？”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怎么把波特带来了？”
斯莱特林内部对哈利·波特的态度整体都很不友好。杰玛也不例外。
这不仅仅是出于学院杯的竞争，更是因为斯莱特林很多学生都是食死徒的后代，受到家族影响，天然就对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怀有敌意。
“法利小姐早上不是说那幅画像长得很像波特吗？”塞拉菲娜迅速撇清关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真相我已经弄清楚了。”
她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调查的结果，略去了卢平教授出现的事，只说“我带着波特一起调查了现场”。
听到这句，杰玛瞥了一眼哈利。
她目光里的审视意味，让哈利感到有些不舒服。
他坦然站在原地，毫不示弱地回视。
杰玛皱了一下眉，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总之，法利小姐没有中什么诅咒，可以放心了。这件事波特可以作证。”塞拉菲娜用沉稳笃定的语气下了定论。
听完后，杰玛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学妹。
“沙菲克，你做事倒是挺细致。”她的语气不轻不重，有一种斯莱特林特有的、不愿把赞许说得太明显的矜持。
“只是运气好，发现了关键线索而已。”塞拉菲娜微微低垂目光，谦逊地答道。
哈利站在旁边，望着她这副乖巧得体的样子，感到十分陌生。塞拉菲娜在他面前和在级长面前简直像两个人。
“这件事我会在下周的级长会议上提一下的。”杰玛说道。
闻言，塞拉菲娜微微扬起嘴角。
趁着级长小姐此时心情不错，她顺势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小事，想请法利小姐帮个忙。”
杰玛果然爽快地答应：“什么事？说吧。”
“我怀疑那个偷浴盐的小贼，可能和近期学校里的一系列失窃案有关。要想查清楚，可能需要几只家养小精灵的协助，但我没有命令它们的权限……”
杰玛打量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特地来给我解谜，是来换我的人情的？”
“怎么会？”塞拉菲娜轻笑一声，“学院里发生了物品失窃事件，法利小姐向来富有责任心，却因为皮皮鬼的恶作剧，不得不在医疗翼养伤，没空解决这起事件，我来探望一回，顺便帮级长分忧罢了。”
杰玛眼中浮现满意之色，从床头柜上拿起魔杖。
“米普。”
随着这声命令，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病床边。它穿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茶巾，耳朵尖尖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是机灵。
赛拉菲娜认了出来，这是经常帮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打扫卫生的小精灵，也是昨天布雷斯询问过的其中一只。
“法利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它鞠了一躬，鼻尖差点碰到床沿。
“科布。托比。”杰玛又喊了两个名字。
又是两声“噼啪”，两只小精灵同时出现。一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茶巾，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正在干活。
杰玛没有多余的废话，用下巴朝塞拉菲娜的方向点了点。
“你们三个跟着沙菲克小姐。她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米普、科布和托比齐刷刷地转向塞拉菲娜，深深鞠了一躬。
杰玛靠回枕头上，重新拿起那本杂志：“行了，去吧。期待你的调查结果。”
塞拉菲娜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哈利沉默地和她一起走出医疗翼。
三只小精灵乖乖跟在后面，宛如三只训练有素的小鸭子。
此时，黄昏已经降临，走廊里的火把已经亮了大半。
哈利侧过头，望向身旁少女的侧脸。她面色如常，轮廓在暖色的火光映照下宛如油画。
刚才在病房里的那一幕，他还没完全消化。
那不是他熟悉的塞拉菲娜·沙菲克。
他熟悉的塞拉菲娜说话阴阳怪气，喜欢做鬼脸，会在恶作剧成功时露出得意的笑——虽然有点坏，但鲜活又生动。
而在杰玛·法利面前，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有礼貌、有分寸、说话滴水不漏的好学妹。
哈利不喜欢刚才那场对话。
或许是因为他看惯了塞拉菲娜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使坏的样子，忽然看到她收起爪子，觉得有点不真实。
又或许是因为斯莱特林那种“你给我帮忙，我还你人情”的交换方式，让他觉得不真诚。
在格兰芬多，如果你出手帮了朋友，朋友不会说“这就算我还你的”，只会坦率地表达感激，而当下次你需要帮助时，还没开口，朋友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对小狮子们来说，平等的友爱互助是稀松平常之事。
而在斯莱特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和阶级感似乎更加明显。
“你刚才——”哈利忍不住开口。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僻静处。塞拉菲娜停下脚步，望向他。
“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