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后余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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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乐清洗了个热水澡，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坐到床边，他看向堆在床中央的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排除那件包装格外浮夸、系着亮金色丝带的礼盒，雾茶灰色的眼睛在剩下三个盒子间转来转去，一时拿不定主意先拆哪个。
犹豫片刻后，他拿起很有重量感的乌木盒，深色的木盒表面光滑，只在边缘处有些细微的岁月痕迹。
他解开丝带，揭开盒盖，一支古董钢笔静静躺在深蓝色天鹅绒衬布上。
顾乐清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每年穆云成送给原主的生日礼物都是一支古董钢笔，即使原主不用，放着也很有收藏价值。
他拿起通体呈黑色的钢笔，仔细打量。
笔帽刻有优美的英文，他不认识，在网上搜了搜，才知道这串英文的意思是“王者之龙”，笔夹设计成龙形，龙眼镶嵌两颗小的红宝石，很美，笔尖大部分由黄金打成，也刻有繁复的龙头，很有威严感，龙头下面则标注了代表这只钢笔收藏意义的年份和编号。
顾乐清欣赏了一会儿，小心地将笔放回盒中，妥帖地收好。
随即目光移向体积最大的奢侈品礼盒，顾乐清兴致缺缺地打开，果然，里面是一双丑得很有特色的球鞋，和一张烫金贺卡。
不用猜，这肯定是小白莲送的，因为只有小白莲会送他这种昂贵却毫无心意的礼物给他。
往年原主生日时，童年一家都会来，而童年总能“不经意”地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今天不知为何，他们没有出现。
顾乐清不知道的是，其实是穆楠枫建议张雅不要请别人来，因为他知道顾乐清并不喜欢童年，在少年“生日”这个快乐的日子，就不要让少年不开心了。
顾乐清拿出贺卡，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在心里模仿童年做作的腔调默念。
【亲爱的清清，生日快乐哦！愿你永远纯真可爱！—— 你永远的好朋友，童年。】
念完自己先抖了抖。
【嘶，被自己恶心到了。】
【还有清清是谁，大明湖畔的乐乐呢？】
下一秒，贺卡被随手丢到一旁。
现在，只剩下两个尺寸相仿的丝绒盒子，一黑一白，安静地对峙着，顾乐清的手指在它们上方悬停，显然在纠结先打开哪一个。
【干妈和面瘫男送的礼物不会撞了吧？】
最终，顾乐清选择先打开黑色的，纯黑色丝绒上，一枚银色素圈镶嵌着蓝宝石的袖扣静置其中，宝石四周内部裂纹如繁复的树干分支，给人一种神秘又大地包容的感觉。
他挑眉，一时猜不出这会是谁送的，因为张雅女士和穆楠枫的审美都挺好的。
打开白色的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纯色素圈戒指，顾乐清顿了顿，才伸手拿起戒指静静摩挲，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的地方时，他动作微顿，翻转戒指，看到他名字的缩写。
心脏轻轻一跳，不用再思考，他知道袖扣和戒指分别是谁送的了。
只是……
面瘫男为什么会送他戒指？
在同性可婚的时代，一个成年男人，不会不知道送一个男生戒指的含义吧？
不过想到面瘫男的直男程度，顾乐清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他走到穆楠枫的房门前，停顿两秒，抬手轻敲。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顾乐清推门而入。
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暖黄的光晕笼罩在周遭。
穆楠枫靠坐在床头，膝上摊着一本书，在顾乐清进来后，他合上书，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看半天都踟蹰不到他床前的少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可再怎么磨蹭，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摆在那，少年终究是站到他面前了。
见少年又打算嗫嚅半天，他主动打破沉默，看着少年手里拿的白色盒子，“看到礼物了？”
顾乐清低着头“嗯”了一声。
“喜欢吗？”
顾乐清“唔”了声，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雾茶灰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透，他有些结巴地问：“楠枫哥，你、你、你送我这个礼物是什么意思？”
穆楠枫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表演，反问：“你说呢？”
顾乐清脸颊微红，声音更小了：“我、我不知道……”
【啧。总不可能是喜欢小爷我了吧？】
穆楠枫往床内侧挪了挪，空出一片位置，他拍了拍身旁的被子，声音平静：“上来，我就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顾乐清犹豫了两秒，决定还是上去，但他只是僵硬地坐在了被子上面，双腿并拢，背脊挺直，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
穆楠枫：……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他无奈道：“掀开被子坐进来，这样坐不冷吗？”
顾乐清下意识回答：“不冷。”但身体却乖乖听从了指令，掀开温暖的被角，坐了进去。
【才怪。】
【但他还是要演一演，深刻诠释什么叫“局促不安”。】
一阵暖意包裹了他的下半身，随之他有一种闯入男人领地的感觉，周遭都是属于穆楠枫身上特有的、清冽的木质香气，些微不自在地调整了下坐姿。
“戒指给我。”低沉的嗓音从身边传来。
顾乐清不敢看男人，低着头把盒子递了过去。
穆楠枫打开盒子，从中取出戒指，“手伸出来。”语气微冷，带着些命令的意思。
他是故意的，因为他发现在某些时候，直接命令比温言商量对这个爱演戏的少年更有效。
顾乐清愣了愣，抬眼看向穆楠枫，雾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困惑，但还是怯怯地伸出了左手。
【啧，面瘫男今晚似乎格外喜欢命令他啊……】
穆楠枫什么都没说，轻轻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将银色的素圈戒指戴进少年的中指上，大小刚好，他收回手，沉默着，纯黑色的眼眸仿佛在酝酿什么。
【啧，下文呢？】
【面瘫男怎么不说话？】
……
【嘶，脖子有些酸了。】
心声到这里，顾乐清假装终于从呆愣中回神，抬起了头：“楠枫哥，你……”
“怎么不喊‘哥’了？”穆楠枫打断他，语气听起来无波无澜。
顾乐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嗫嚅道：“我……我觉得楠枫哥或许……讨厌我这么叫你。”
【嘿嘿，故意的呗。】
【感情线推动的必要情节。（熟练抽烟.jpg）】
【男人，开始后悔以前对小可怜的冷漠吧。（大仇得报.jpg）】
穆楠枫：……
看来是他小瞧了某位影帝的戏瘾了。
整理了一下被少年心声搅得有些微妙的心情，正色道：“我不讨厌你叫我哥，相反，”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很喜欢。”
顾乐清睫毛颤动了一下。
“乐清，”穆楠枫看着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说过，你梦里梦到的那些我对你冷漠的画面，不是因为讨厌你。”
“在你记忆没有彻底恢复之前，不要因为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片段就误会我，可以吗？”
他知道对方不是以前的那个少年，这个请求对于心知肚明的他们没必要，但他希望这个爱演戏的少年，以后在面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时，不要再涉及第三人了。
男人的眼神很认真，以至于顾乐清在这个时候吐槽不出任何带有玩笑的心声，他下意识进入了思考，良久一个“好”字从他口中吐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想起，自己根本不打算“恢复”原主的记忆。
所以……
【他以后都不能拿‘以前你对我冷漠’当借口，公报私仇、找面瘫男的茬了？！】
【摔.Jpg，男色误人啊!】
目的达成的穆楠枫，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毫米，又迅速压平。
小恶魔突然窜出来,笑嘻嘻地说：“主人不用偷偷笑哦，反正你‘面瘫’，清清发现不了的！摊手.jpg”
穆楠枫：……
面色立马黑了下来，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就是了。
顾乐清自然发现了男人表情的细微变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面瘫男这是在和他上演川剧变脸吗？（摸不着头脑.jpg）】
穆楠枫佯装轻“咳”一声，面色迅速恢复正常，试图挽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了，显得屋内十分寂静，只余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氛围奇怪地胶着起来，大概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还有最重要的话没有说。
在顾乐清看不到的被角下，穆楠枫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
顾乐清淡色的眼睫轻颤，清澈的眼神望过来，仿佛在无声地问：“你？”
穆楠枫看起来依旧面不改色，只有下颌线无声地绷得比平时更紧，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顾乐清，或许往后余生，你能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如以往一样无波无澜，但顾乐清却从中听出了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动的频率忽然有些不受控地加快了，他望着穆楠枫，一秒、两秒……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缓，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慎重的斟酌。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有些突然，但是，对我来说，这不是随意的决定。”
“这一个月以来，你像是我生命中的变数，我的情绪开始因为你的喜怒哀乐而变化。”
“我不再有一个人孤独终老未尝不可的想法，我想让你走进我的世界，想和你一起走完这一生。”
“即使不是现在，”他的目光牢牢锁住顾乐清，“我想，我以后也一定会喜欢上你。所以，我很自私地，想在今晚想预定你以后的人生。”
“我不想放过让我心动的你。”
“你呢？”
“顾乐清，你愿意接受我吗？”
【听面瘫男这意思，他喜欢的是我？（思考.jpg）】
【哈哈，我顾影帝的魅力就是大啊。（小熊跳跃.jpg）】
……
或许后面都是没有思绪的心声，穆楠枫只听见卡卡滋滋类似电流的声音，这让他紧绷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顾乐清看不到的面前，小恶魔和小天使此刻也紧张地盯着他看。
顾乐清仿佛终于消化了穆楠枫告白这件事，他白皙的脸庞后知后觉爬上一层绯红，声音轻轻的，“楠枫哥、”随即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偷偷觑了男人一眼，改口道：“哥……”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失忆后的我？”
穆楠枫知道这个问题对于少年来说很重要，所以他很是郑重地说：“是。”
“以前，我只把你当弟弟看，即使有父母的约定在，也没想过以后会和你发展出除此之外的关系。”
“我心动的对象，也是失忆后的你。”
知道男人心意转变是怎么回事，顾乐清还是故作困惑，雾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可是……失忆前后的我，不都是‘我’吗？”
穆楠枫眼神很坚定，“你和他是两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顾乐清觉得穆楠枫仿佛真的看穿了他们的灵魂不一样，他心跳骤停了一瞬。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胆战心惊，缓缓补充了句“在我看来，失忆前后的你是不一样的。”
顾乐清偷偷地在心里松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穆楠枫想了想，“或许……是看到你第一次流泪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开始在意少年了，只是那会儿他对少年的好奇心更甚，以至于没去探究他那点隐秘的在意是为什么。
顾乐清“唔”了声，他好像只在面瘫男面前掉过泪一次吧，脑海里开始浮现当时的记忆，他觉得有些巧合，因为那是他重生很多年后，再次陷入前世买不起蛋糕的记忆。
他不由地笑了笑，“哥，我很喜欢漂亮的蛋糕。”
穆楠枫微微一怔，不懂少年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但潜意识让他记住了这句话，不等他问什么，就听见少年问“哥，你的请求是什么？”
穆楠枫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猛烈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腔，他望着少年，清晰地重复一遍最开始的请求，“顾乐清，或许往后余生，你能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顾乐清故作思考地歪了歪头，抬手抵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模样，余光瞥到男人再次紧张的神色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雾茶灰色的眼眸仿佛闪着星星，亮亮的，“不问过去，不问将来——”
他嘴角保持上扬，慢慢靠近男人，轻声道：“我愿意。”
话落，他轻轻地碰上了眼前人的嘴唇，一抹狡黠从他含笑的桃花眼里闪过，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往后余生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