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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也不知怀瑾从何处听说长姗曾与玄灵有过婚约,见她到来,便径直上前问道:“可是你从前与玄灵订过亲?”

      长姗见这女子气势颇盛,有些不安地攥住长云衣袖,应道:“我如今已是长云的未婚妻,并非来与你争玄灵。”

      怀瑾见她这般紧张,反倒笑了:“不必怕,我不过想谢你当年未嫁他——不然我哪有机会成仙?”

      怀瑾话说得直白,倒似她嫁玄灵,只为修仙一般。

      长云朝怀瑾施了一礼:“我等寻玄灵有要事相商,还请行个方便。”

      毕竟对方是仙人,怀瑾不便拦阻,只得放人。

      玄灵垂首随长云、长姗出了凤凰宫,一路无言,神色郁沉。

      长云将他带到僻静处,低声道:“玄灵可知星溶已回天宫?”

      玄灵惊道:“星溶不是一直在龙宫?何时回去的?”

      长云:“今晨我在仙殿见到她。听殿中仙侍说,她是昨夜归返,且在素郁房中照料了一整晚。”

      玄灵不可置信:“当真?可今早怀瑾去龙宫时,还见到了星溶。”

      长云纳闷:“你是说……星溶仍在龙宫?”

      玄灵点头:“是。怀瑾回来还说,她舅舅正有意让宗曳迎娶星溶。”

      长云愕然:“难道天宫那位又是幻冰术所化?当初宗曳以幻冰术换走星溶,气煞仙帝。若此番仍是幻术,仙帝早该察觉才是。可我见那位星溶并不似幻冰所凝。”

      玄灵心下生疑:“且去龙宫一探。”

      三人匆匆赶至龙宫,方入院门,便见星溶与宗曳正同一位青衣少女立在庭中说话。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目清秀,却不言语,只以手势比划。

      星溶见长云、长姗与玄灵同来,并未惊讶,上前唤了声:“师兄。”

      长云与她相识甚久,一眼便认出这是真正的星溶,含笑应道:“我与长姗下界办事,顺道来看看你。”

      宗曳见是星溶故友,便将几人引入前厅,命人奉茶。

      四人落座,其中三人皆心生慨然——这般相聚,竟已隔了千年光阴。

      玄灵自进厅起,目光便未离宗曳。自知晓他便是苍河转世,二人尚未好好说过话。

      长云与长姗亦是头一回见转世后的苍河,二人亦不禁多看了几眼。

      宗曳被三人看得背脊微僵。

      他试图打破这微妙气氛,向长云道:“听闻仙君剑术卓绝,冠绝仙界,不知何时有幸得见?”

      长云谦道:“不过略通皮毛,不足称道。”

      宗曳应了声,厅内又静下来。

      他终是坐不住,起身道:“我去看看青妹,她今日方从外头回来。诸位慢叙。”

      宗曳言罢一礼,退出厅外。

      他刚走,长姗便凑近星溶,悄声问:“星溶姐姐可是有位双生姊妹?”

      星溶摇头,心知他们已察觉天宫中的水月,低声道:“此事容后再解,暂且莫声张。长云、长姗,你们回天宫后请多照应她些。”

      长姗会意点头。既是星溶所托,他们自当尽力。

      三人又叙片刻,长云便携长姗告辞返天。玄灵未回凤凰宫,留了下来。

      玄灵独寻到宗曳,递予他一封旧信。

      宗曳展信阅罢,心中百味杂陈——那是苍河临终前,留给玄灵的书信。

      他取了几坛酒,与玄灵在竹林边对坐而饮。

      初时二人皆默,只各自举杯。酒过数巡,相视一笑,如见故友。

      虽无言,却胜千言。

      宗曳为玄灵斟满一杯,问道:“玄灵可愿做我的左膀右臂?待我夺得天下,必予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

      玄灵苦笑:“我要那尊位何用?我玄灵此生不求名利,唯愿偿还恩义罢了。如今恩情已报,也该好生过自己的日子。不过,你若需相助,我定不推辞。”

      宗曳拍了拍他的肩:“无论往后如何,我必竭力保全凤凰一族。苍河生前能有你这般兄弟,是他的福气。”

      玄灵轻轻一笑,抱起酒坛仰首痛饮。

      良久,他放下酒坛,对宗曳道:“往后,好生待星溶。她为你付出太多,这一生比谁都苦。两世为人,皆是孤零零来到这世间,却从未好好尝过人间滋味。”

      “她曾为你挡剑,死在你怀中;亦为镇仙河吞下绝情丹;更为你立下厉雷血誓;还因你拒绝了素郁,苦等千年。苍河……别再让她受苦了。护好她,疼惜她。”

      星溶为苍河所做的一切,无人比玄灵看得更清。自苍河将她带入扶魔宫那日起,至苍河离去,点滴皆在他眼底。

      宗曳默然听着,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直至酩酊。

      二人自晨至暮对坐竹林边。星溶望着醉倒于地的他们,无奈亦欣慰。

      那份真挚的旧谊,似又悄然续上。

      星溶命人送玄灵回凤凰宫,自己扶宗曳回房。将他安置榻上,以湿巾轻拭他面颊,盼他稍醒。

      她守在榻边,至傍晚宗曳方悠悠转醒。

      睁眼见是星溶,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宗曳似仍醉意朦胧,半阖着眼望她,低喃:“你可知道……我也很矛盾。有时甚至恼你突然出现。我本有自己的人生,本不该为情所困……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谋划。”

      “我知道我就是你口中的苍河,却记不起半点往事。每每听你提起他、为他落泪,我便莫名气闷。玄灵告诉我,你为他付出良多……可星溶,纵使我如何说服自己,仍难接受你心里还装着苍河时留在我身边。”

      “越是知晓你多爱他,我便越难受。我是不是疯了?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他说着,眸中漫起哀凉。他多盼她爱的不是苍河,只是宗曳。

      星溶抬手轻抚他脸颊:“何必纠结于此?无论苍河还是宗曳,我爱的皆是你这个人。”

      “那你能忘了苍河,只爱我吗?”

      见她未答,他苦笑:“所以自始至终,你爱的只是死去的苍河。你抱的、吻的,皆是你心中那个幻影。可我是宗曳——没有半分苍河的记忆,却已开始在意你。”

      他指尖轻抬她下颌:“既未准备好,为何要来招惹我?我本可不为情所困,你却偏将我拖进你们旧日纠葛里。我宁可不要你的爱,也不愿做任何人的替身。”

      星溶静静望着他,片刻后问:“说完了吗?说完了便歇息吧。”

      宗曳蹙眉:“方才那些话,你可听进去了?”

      “听了。”

      “听了便是这般反应?”

      “你要我如何反应?因你几句气话便离去吗?”她心中亦委屈,可寻他这般不易,怎舍得走。

      他一怔,竟无言以对,心头那股火气却莫名散了大半。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无论你怎么赶,我都不会走。你心中不痛快,尽管说出来。可天底下吃自己醋的,你怕是头一个。待你日后恢复记忆,便会觉着今日这些话有多孩子气了。”

      他捏着她下颌的指节微微收紧:“你竟说我孩子气?”

      “疼……”星溶轻呼。

      宗曳忙松手,见她吃痛,悔意顿生。

      星溶轻叹:“你要我如何做,方能满意?我说嫁你,你不娶;我照料你起居,你不愿;我说爱你,你不信;我说愿做你的人,你又不要……那你自己说,你要我怎样?”

      见她委屈模样,他心头一软,低声道:“对不起……”

      她嫣然一笑:“原来龙王道歉时这般可爱,你教我越来越离不得你了,可如何是好?”

      她总爱说这些绵绵情话,令他招架不得。他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哑:“对不起……往后我再不说伤你的话。再给我些时日,我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会娶你,疼你一辈子。”

      言罢未等她应声,便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吻得极温柔,含着她的唇瓣细细辗转,似在品尝世间至珍。唇齿交缠间,情意愈浓,如春水漫过堤岸,无声却汹涌。

      他的吻带着灼烫的情愫袭来,将她卷入其中,再难挣脱。她仰首回应,双臂环住他脖颈,颊边烫得似要烧起来。

      这缠绵悱恻的吻持续了许久,久到宗曳几乎把持不住,指尖触到她衣襟边缘,才猛然停下。

      他松开她,坐起身狠狠抓了抓头发,只觉自己快要疯了——面颊滚烫,颈间臂上青筋微突,那股压抑的冲动折磨得他几欲发狂。翻身下榻,匆匆推门而出。

      立在院中吹了半晌夜风,心绪方渐渐平复。这一夜他没敢再回房,独自在屋顶坐至天明。

      翌日近午,星溶方昏昏醒来,只觉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勉强撑坐起身,脚下虚浮,刚站起便踉跄欲倒。

      她凝神运灵调息,虽不知症结何在,灵力流转周身后,精神总算稍振。

      整装推门,缓步至前厅。宗贤与林芝皆在,却不见宗曳身影。

      林芝见她进来,含笑迎上:“仙子可饿了?我去厨下备些点心。”

      星溶摇头:“伯母不必费心,我不饿。”

      林芝细看她面色,忧道:“仙子气色不佳,可是身上不适?”

      星溶仍摇头:“无碍的,您别担心。”

      林芝不好再多问,拉她至桌边坐下。

      此时宗曳与宗青前一后步入厅中。今日宗青着一身粉衫,明丽娇俏,眉眼间与宗曳确有几分相似。

      见星溶在座,宗青欢喜地跑上前,双手比划不停。

      星溶通晓手语,起身握住她双手,柔声道:“多谢妹妹夸赞。”

      宗青又比划一番,大意是盼星溶长留龙宫相伴。

      宗青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可惜自幼失语,如今已十四五岁,却从未唤过一声爹娘。

      星溶为她诊脉,觉她身子康健,喉舌亦无损伤,与常人无异,偏生不能言语。

      宗贤叹道也曾请过几位仙人诊治,皆摇头束手。

      星溶暗自思量,望着宗曳一家期盼的眼神,决意渡些修为与宗青一试。

      为凡人渡修为,最损仙人灵力。昔日亦有仙者私渡凡人,却因修为不足,非但未能功成,反损了大半道行,甚有跌落凡胎之例。

      星溶自忖并非寻常仙身——她灵力本厚,体内更有一股被压制的妖力,虽不轻易动用,于修行却暗有助益。

      为免宗曳一家忧心,她未言明渡修为之事,只说要单独为宗青医治。

      将宗青引入房中,叮嘱几句后,便盘膝运功。初时以为渡三成修为便可,未料足足渡了六成,宗青仍未能言。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咬牙又渡一成——至第七成时,宗青喉间忽发出细微声响,竟真能开口说话了。

      星溶却因修为大损,连呕数口鲜血。

      宗青慌忙扶住她,语带哭音:“星溶姐姐!你怎么样?早知如此,我断不会让你……”

      星溶勉力一笑:“无妨,妹妹别怕。”

      袖风轻拂,地上血迹悄然隐去。她拭净唇边血渍,低声嘱咐:“我吐血之事,莫告诉任何人,尤其别让你哥哥知晓。我是仙身,吐些血不算什么,你也莫自责。”

      宗青含泪点头,一把抱住她:“谢谢姐姐……往后我与哥哥定会好好报答你。”

      星溶轻抚她脑袋:“说什么报答,本是我该做的。你快出去罢,唤一声爹娘,教他们欢喜。”

      宗青应声松手,转身雀跃奔出房门。

      门外三人闻声,忙迎上前来。

      宗青甜润的嗓音清晰响起:“爹!娘!哥哥!”

      林芝听得这声呼唤,泪如泉涌,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我的青儿……娘在,娘在!”

      宗贤亦激动得双眼泛红——这声爹娘,他们等了整整十几年。

      星溶从房中步出,见这一家相拥而泣,心头忽生羡慕。

      宗曳快步走到她身边,见她面色苍白,忧心忡忡:“阿溶,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上不适?”

      他又唤她“阿溶”了。自昨夜起,这称呼便似生了根,亲昵得教人心头发暖。

      星溶朝他浅笑:“我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安稳。”

      “多谢仙子医好小女!”宗贤上前深深一礼,“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星溶忙扶他起身:“伯父不必如此,本当如此。”

      林芝亦握住星溶的手,语声恳切:“阿溶若不嫌弃,便将我们当作一家人。我与曳儿父亲,都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

      星溶正欲道谢,却听宗曳道:“我问过她,她不愿做义女。”

      林芝面色微窘,忙解释:“我哪是说认义女?我们想将她当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宗曳未应声,只看了星溶一眼。星溶颊边微红,亦未言语。

      恰在此时,一名小侍兴冲冲奔来:“来了!空老到了!”

      宗贤闻“空老”二字,疾步迎出。宗曳与星溶亦随其后。

      龙宫门前,一位青衣白发的老者正由人搀扶着下马车。

      宗贤与宗曳上前恭谨行礼。星溶虽不知来人身份,仍依礼相待。

      宗贤笑吟吟道:“路途颠簸,空老辛苦了。”

      这位空老正是宗贤曾提及的苍青沥。他年事已高,昔年曾是魔族之首,魔力深不可测,有万夫莫当之威。后隐退山林,鲜少出世。

      宗曳幼时,他曾亲临龙宫。初见宗曳,他便叹道:“此子日后必能统御天下。只是妖力过盛,虽可助他乘风破浪,若不能驾驭,反成杀身之祸。”

      言罢只留下一句:“待他成年,若妖力难控,可至门青山寻我。”

      千年已过,宗曳一直安然无恙,那妖力亦未作祟。如今为儿子能顺利成家,宗贤只得将他请来。

      空老面容慈和,对宗贤笑道:“无妨,不必拘礼。”

      说罢目光落向宗曳与星溶,微微一怔。

      宗贤引空老至前厅落座。

      空老细观宗曳,眼中渐露激动之色,恍如故人重逢。

      宗贤奉茶道:“此番请空老前来,是想求您设法清除曳儿体内妖力。此力日益强盛,久居体内恐伤及无辜。空老修为高深,定有良策。”

      空老为宗曳诊脉片刻,沉吟道:“妖力确在增强,只是眼下……尚非清除之时。”

      “还不是时候?”宗贤微惊,“那要待到何时?”

      空老轻叹:“这妖力并非全然无用。既已存于他身,不如善加利用,以造福世间。”

      宗贤不解:“可那是人人畏忌的妖力啊!如何造福?如今它日益强盛,只怕终有一日反噬其身。”

      空老又看了宗曳一眼:“宗曳非比寻常。既能压制千年,往后亦当能驾驭。大劫将至,多一分力量傍身,终是好的。”

      宗贤无奈,半晌又问:“那……可否娶妻生子?”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微凝。星溶垂眸,颊边泛红。

      空老望向并肩而立的宗曳与星溶,缓声道:“暂且莫要为宜。”

      话说得含糊,反令宗贤更添愁绪。绕来绕去,儿子娶亲之事仍无着落。

      空老忽对星溶道:“老朽有话想同姑娘说,姑娘可否稍留片刻?”

      星溶微怔,看向宗曳。

      见宗曳点头,她方应道:“好。”

      宗贤与宗曳退出,厅中只剩空老与星溶二人。

      空老为她搭脉,眉头渐锁,面现忧色,良久长叹一声。

      星溶心下微紧:“老人家可是诊出我身有重症?近来我总觉神疲体乏,今日又失了七成修为。”

      空老欲言又止。星溶又道:“您但说无妨。生死之事我见得多了,区区病痛,还吓不到我。”

      见她这般豁达,空老终是开口:“姑娘……时日无多,怕难逾一月之期。你虽为仙身,然体内诸力混杂,莫名之力盘踞。老朽所能察者,唯余三成灵力、两成邪力,其余大半力量极为强横,难辨正邪。它不仅排斥其余力量,更在折损你的寿元。”

      星溶怔住,良久方问:“可有医治之法?或能将那股莫名之力清除?”

      空老摇头:“此力在你体内已久,早已融于血脉,如今怕难剔除了。仙子若想延寿,或可多修灵力暂缓,然也不过是苟延些时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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